好才误信了他,冤枉了林涛。”
赵子峒收了棒道:“既然如此,林涛是冤枉的了?”
柳成道:“小人该死,误信了杨二这厮。”
赵子峒让人给林涛松了绑,又对柳成说:“我没空在这里跟你胡闹,去把林涛的银钱拿出来给他。”
柳成飞奔回赌场里拿了两大锭银子出来,估摸着只多不少,交给林涛。
赵子峒对林涛说:“有多少人为了一个赌字,弄得家破人亡,这次教训你记住了。”
林涛叉手道:“官人的教诲林涛记住了!多谢官人!”
赵子峒把手中的哨棒交给林涛:“柳大设局骗你,你的恩怨你自己了结。记住万事留一线。”
林涛是个会家子,轻轻一棒就把柳成放翻在地,上去对着腰眼一脚,骂道:“看赵官人面子,今天留你一条狗命。”这一脚看似不重,实则要了柳成的半条命。
正在这时,王俊带了二三十个兵丁赶了过来。原来这边一开始闹,便有人去告诉了他,只是听说赵子峒带得人多,不敢冒然来,直到凑足人手才动身。
来到山神庙前,见杨伟绑在树上被打得浑身是血,王俊对赵子峒喊道:“二郎,为何把我手下打成这个样子?”
赵子峒道:“休要胡说,那是柳大打的。”
王俊见柳成躺在地上捂着腰直哼哼,疑惑地问杨伟:“二郎,果然是柳大打得么?”
杨伟见王俊身后的兵丁东倒西歪,知道不是赵子峒手下窖工的对手,不过是虚张声势讨点面子罢了,便道:“想不到柳大这厮如此心狠手辣,太尉放我下来,我拆了他的骨头。”
王俊借坡下驴,放了杨伟去收拾柳成。
赵子峒见他们狗咬狗,懒得理他们,带了人扬长而去。
第十一章 勾结
却说杨安易到了汝州,一面在勾栏瓦舍中风花雪月,一面寻找机会交结官府,只是他一个外来人,没什么路子,好些日子没什么进展。
这一日中午,杨安易来到自己经常去的潘家楼喝酒,喝了两杯,觉得无聊,想起这里有一个李三姐,模样俊俏,声音甜美,便叫了酒博士过来,让他找李三姐来陪酒。
酒博士笑道:“官人手慢了,李三姐前天才被提刑司的黄相公收了做外室,不出来唱曲了。前两日从东京来了位苏二娘子,曲子也唱得好听,不如把她给官人叫来?”
“哪位黄相公?”杨安易一听提刑司就来了精神。、
“提刑司有几位黄相公?”酒博士道,“就是在提刑司做干办官的黄安卓黄相公啊。”
这倒是实权人物,杨安易心下思量该如何接近,见酒博士还在一边等吩咐,便让随便找个卖唱的来。喝了几杯酒,听了两首小曲,杨安易心中有事再也坐不住,便付了钱,向酒博士问了李三姐的住处,一路找了过去。
官衙附近的瓷器街,远近瓷器都在此处交易,原本热闹非凡,最近因为战乱,已经变得冷冷清清。绕过瓷器街走进一条小巷,少有人来,显得很是清净,黄安卓安顿李三姐的外宅便在这里。
杨安易四处望望,一个人影没有,便上去打门,不一会,一个小丫环出来开了门,见是杨安易,不高兴地说:“我家姐姐已经许给了黄相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找上门来。”
这个小丫环原先就跟着李三姐卖唱,杨安易认识,当下从怀里取出一个金簪子,陪着笑说:“我找三姐有要事,姐姐通融通融。”
小丫环待要回绝,舍不得簪子,于是接了过来,嘴里嘟囔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见不见我可说了不算。”
杨安易道:“姐姐快去快回。”
过了一会,丫环出来回报,李三姐请杨安易进去。杨安易进了门,见小丫环把门上了栓,并且神情紧张地在门边守着,心中暗笑,看来李三姐也是个耐不得寂寞的,顺手摸了一把小丫环的屁股,坏笑着向房间走去。
进了屋,李三姐请了茶,杨安易就势抓住她的手:“这两天不见姐姐,想死我了。”
李三姐把手抽出来说:“今时不同往日,官人请放尊重些,我家相公在提刑司干办公事,让他听到了什么风声,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安易知道李三姐不过装腔作势,真是三贞九烈的,也不会让他进门了,不过他来的目的也不是风流快活,就势从怀里掏出一包珠宝放在桌子上打了开来。
李三姐看得眼都直了,口中道:“官人如此厚爱,叫奴家如何承受得起。不过,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黄相公有权有势,这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杨安易心说,你一个卖唱的娘们,值这么多钱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只是现在用得着她,不得不巴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能使磨推鬼,这个道理在下晓得。实不相瞒,我现在有一件事要请黄相公为我主持公道,请姐姐帮忙成全,事若成了,必有重谢。”
李三姐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是来找自己男人办事的,心里有些失望,架子立即就端了起来,在椅子上坐下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对官家的事可插不上口,官人只怕找错人了。”
杨安易摸出一串珠子给李三姐带了,又使出风月手段,把李三姐的邪火勾了起来。原来黄安卓已经五十多岁,虽然生性风流,却缺少下流手段,怎么能够满足得了李三姐这种风尘女子,是以一听到杨安易来就动了心。
两人就在客厅里宽衣解带,就着火盆颠@鸾倒凤。杨安易要李三姐帮自己吹枕边风,使出浑身解数,把李三姐弄得骨酥筋软。
过了好一会,两人云消雨散,李三姐掩着衣襟,媚眼迷离地说:“几日不见,官人越发勇猛了,几时再会上一会。”
杨安易陪着小心,与李三姐又说了一会风流话,特别叮嘱了她向黄安卓请托自己的事情,才告辞而去。
在客栈等了两天,一直不见消息,杨安易心中没底,想着是不是再去找一趟李三姐。这天下午,杨安易吃过了午饭躺在床上消食,店小二进来进来说有位姓黄的官人请他到对面茶馆一叙,杨安易又精神起来。
收拾齐整,出了客栈,跟着店小二来到对面茶馆,茶博士上来殷勤招呼:“客官几位?”
店小二道:“这位客官是来赴约的,你自己忙去吧。”说完,把杨安易领到黄安卓的桌子上,自己告辞回去了。
黄安卓五十多岁,身材瘦削,面色微黑,下巴稀稀疏疏一撮花白胡子,右手摸着上等汝瓷茶杯,左手拈着几粒爆米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杨安易,才问:“你就是李三姐说起的杨官人?”
杨安易忙点头:“在下正是。”
黄安卓扬了扬下巴:“坐。”
杨安易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黄安卓。黄安卓不理他,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才道:“你是如何认识李三姐的?”
杨安易陪着笑:“小的闲时常到潘家楼吃酒,李三姐出色,见的多了是以认的,只是不曾说上几句话。前两天听酒楼的侍应说李三姐嫁了相公,小的心想好人有好报,这话诚不欺人,恭喜相公。小的前些日子被人设局骗财,本想首告,只是一直没有门路,天可怜见,小的与三姐虽然不熟,可三姐善人善心,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于是不揣冒昧,请三姐向相公求情,为小的主持公道。”
黄安卓见杨安易乖巧,便道:“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说一遍给我听。”
杨安易便把自己那一日如何进了桃花观,如何被王继善引诱,如何被抓奸,如何骗钱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当然隐掉了一些自己的丑态。
黄安卓听完了,不动声色地说:“你被人当场抓奸,如何说是被骗?”
杨安易道:“相公明鉴,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我去了正好碰到那个妇人,两个妇人一起聊天拿春药干什么?就算抓奸,哪有火候拿捏得这么好的?这不是设局是什么?”
黄安卓只是慢悠悠地说:“你又没有个人证物证,就算是设局,这案子也不好翻过来。”
杨安易听着有门,忙道:“小的也知道被小人设计,那些人又强盗一般,我一个外乡人耐何不了他们,是以一直隐忍。虽然早就听说相公智计百出,善断疑难杂案,这京西一路谁人不知,可一直没有门路,没有办法才去托李三姐。”
黄安卓轻敲着桌子说:“你这案子,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杨安易知道说到正题上来了,咽了口唾沫说:“不瞒相公,在下祖上世代经商,攒下了万贯家财,倒是不差那几个钱,只是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如果相公肯为小的主持公道,那一千两银子小的不要了,算作相公的辛苦费。”
黄安卓不置可否:“秉公办案是官府的本分,你客气了。”心中却想,你小子想得好,那一千两本就不是你的了,做顺水人情,当本官是傻的吗。
杨安易想了一会,咬咬牙说:“如果相公帮小的出了这口恶气,小的情愿再出一千两很子,为相公娶李三姐贺喜。”
黄安卓假意推脱了几句,答应了下来,只是钱要先到手,然后让杨安易去找一个姓刘的推官,具体的事情当然由下面的人去办,当官的只要收钱吩咐两句就够了。
第十二章 反噬
话说杨伟被柳成打得遍体鳞伤,获救后原想直接把柳成打死,被王俊拦住了,柳成在山神庙干的勾当王俊也得利不少,真把他打死了得不偿失,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干这活。话虽如此,杨伟心中却愤愤不平,怪王俊太看不起自己。而对赵子峒,他心里有数自己惹不起,比有钱比不过童员外,想打架不是对手,闹到官面上去,他们自己就先自身难保,只好暂时放下,慢慢寻找机会。
看看已到了十一月下旬,这一天下午王俊和自己的手下正在桃花观里喝酒,突然一群兵丁破门而入,把王俊和他的手下按倒在地。王俊天生勇力,气运丹田,大喝一声,把抓住自己的两个兵丁掀翻在地,认得抓自己的是提刑司的人,对领头的将校喝道:“酒家可不属提刑司管,你们奉了谁的命来拿人?”
那将校见王俊反抗,吓了一跳,手按腰刀道:“王太尉,在下是奉了提刑司干办公事黄相公的钧命来拿你,有什么事见了黄相公再说,不要让我和兄弟们为难。”
王俊见来的人是自己手下的四五倍,又拿刀拿枪,只好忍了,任他们把自己和手下绑了,推推搡搡地向村里去。
村里有座官府采办瓷器验货的衙门,规模不大,黄安卓带了人在里面住下,听说王俊被抓了来,穿上朝服出来审案,就把大堂当作了公堂。
王俊被押进大堂,见杨安易已经在里面,心里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刘推官读了杨安易的状子,问王俊认不认罪,王俊自然不认,不管黄安卓怎么问,只是以以前商量好的答案作答,其他一概不知。
对这种情况黄安卓见得多了,懒得废什么口舌,一个字:“打!”没想到王俊相当硬气,屁股都被打烂了,就是不松口。
折腾了一个下午,没什么进展,黄安卓命先把王俊收押,第二日再审。
刘推官忧心忡忡地说:“相公,这贼厮嘴硬得很,只怕明天也审不出什么来。”
黄安卓伸了个懒腰道:“明天把那女道士带来过堂,我就不信这帮贼个个都是铁打的骨头。”
刘推官会心一笑:“相公说的是,卑职还没见过撬不开口的女囚。”
童员外是本地里正,黄安卓下来办案,他责无旁贷要负责接待,天还没黑,已经在衙门外候着等一干官员到自己府上赴宴。
黄安卓并不把这件案子放在心上,只是当作一个捞钱的机会,王俊虽然是本地一霸,但在黄安卓这种大员面前,捏死王俊这样的低级武官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而且案子本身也不复杂,只要把人犯打服了,具了状词,就大功告成。听说童员外来请,便把人犯收押,带了人到童员外庄上赴宴。童员外是本地首富,家资殷实,自然要好好吃上一顿,再敲点钱财,那就不枉来这穷乡僻壤一趟了。
黄安卓换了便服,出了衙门,童员外上来见礼,把身旁的赵子峒和童涵冬介绍给黄安卓。
黄安卓见赵子峒相貌英挺,身轻体健,气质沉稳,又是宗室出身,态度便和蔼了许多。一个普通的宗室,在他这里原也算不得什么,但到底是皇族出身,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下就窜上去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官才做得稳当。待听到赵子峒说起自己父亲为国捐躯,至今没得到朝廷封赏,慷慨地道:“如今朝廷草创,属官不全,被耽误了也说不定。等这件案子办完了,我回去给朝廷上份状子,催一下令尊的事。”
赵子峒谢过了,一起向童员外的庄上行去。
杨安易听说童员外已认了童涵冬为义子,又把女儿许给了赵子峒,心中又气又恨,既舍不得童员外金山银山的家财,又念念不忘艳绝一时的童杏儿,心中打着小算盘,怎么算计一下赵子峒和童涵冬。
已近腊月,寒风呼啸,童员外早命人把暖阁的炉子烧旺。黄安卓一进暖阁,只觉得温暖如春,不由赞不绝口。
童员外听见称赞,忙夸自己的女婿:“若是前些年,寒冬腊月这敞轩里冰冷刺骨,是万万坐不得人的,亏得小婿,想起来在里面建上火道,倒成了冬天里的一件乐事。”
黄安易只是“哦”一声,却没接话。他是正科进士出身,认为赵子峒是读书人,这种小聪明算不得什么本事,如果童员外说是自己庄上的某个仆人的创意,他倒说不定会夸上几句再让去给自己也建一个。
童员外惹了个没趣,忙把众人迎进屋里,命上酒上菜。
酒菜上来,劝了几巡酒,黄安易便与赵子峒讨论起学问来。黄安易虽然做官贪财刻薄,学问可是实打实的,赵子峒是第一次碰上真正的士大夫,应付起来倍感吃力,好在前世看的杂书不少,勉强支撑。
自到了童员外的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