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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峰大宋 佚名 5154 字 3个月前

。童涵冬见赵子峒神情有些沉重,问他:“如今雨过天晴,先生还有什么心事吗?”

赵子峒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我们闹得那么大,朝廷处理得过于宽大了些,如果我猜得不错,只怕是女真人又打过来了。”

李彪满不在乎地说:“就是女真人来了又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打王俊那厮不是好汉,杀几个鞑子才是英雄!”

赵子峒笑道:“你说的不错,我倒不是怕,只是我们现在缺刀少枪,又没盔甲,又没硬弩,总要想些办法。”

童涵冬道:“既然孙相公已经行了文来,朝廷想来会补充兵甲。”

赵子峒摇摇头:“还是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官府捏着鼻子承认了既成事实已经不错了,还想补充武器就不大可能了。

当晚大家尽欢而散,赵子峒心中却总是隐隐觉得不安,金兵的悍猛,赵子峒可是比这些从没见过异族的人了解得多,以那么少的人口横扫半个中国,绝不可等闲视之。第二天一早,赵子峒让童涵冬带了文书,去附近的宝丰县购买兵器,那里有大型的冶铸场,好歹采办些刀枪回来应急。宋朝对民间兵器控制很严,即使是乡兵,武器也只是能装装样子而已,大威力的强弓硬弩是没有的,刀枪也粗陋不堪,打不了硬仗。说起来真是可悲得很,宋朝立朝之后,不遗余力地摧毁各地军事防御能力,很多坚固的城墙都摧毁了,等到金兵攻入了内地,如入无人之境,白白便宜了这些侵略者。

随着战事的扩大,各种消息纷纷传来。金兵渡河之后,东向开封有宗泽进攻受阻,而进攻京西的尼楚赫过郑州后则无人可挡,西京留守孙昭远手下只有匆忙编起来的几万人马,没有能力抵挡金兵的进攻。洛阳周围附近州县人心惶惶,在汝州的京西北路提刑谢京连连发文让赵子峒带人到汝州协助守城。赵子峒如何敢去?一旦手下的人脱离自己的掌握,说不准谢京旧事重提找个借口把自己办了,就算谢京大度,自己也难免做炮灰的命,所以只是一味推脱,说自己现在正整顿人手,一时调动不得。

看看离年关近了,童涵冬带了一批刀枪回来,也没有多少,现在各地都在聚兵自保,兵器采办不易。赵子峒把兵器发了下去,让李彪和林涛带人日夜操练,这些事情他不熟悉,又一时办会上不了手,干脆放手让他们去干。

这一日天空又飘飘洒洒地下起雪来,赵子峒心中烦闷,在营区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最进的形势很不好,孙昭远逃入了洛阳南部的山区,京西北路包括西京洛阳已经大部沦陷了,汝州成了金兵的眼中钉,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派兵来进攻。以后怎么样赵子峒也心里没底,以自己这点人手,可没有把握挡住金兵的大部队,若是按后世的经验,最好是把队伍拉到附近的山区打游击去。可这是宋朝,山区哪是那么好呆的,汝州周围又荒凉,这里经过五代时期的不断杀伐,人口已经不多,虽然陆陆续续从山西迁了不少人来,山区大部分依然是荒无人烟,上规模的部队根本呆不住。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赵子峒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发呆。

正在这时,从身旁的账篷里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郑二伯,你说我们还能不能在家过年?”

一个苍老的声音答道:“这些事哪是我们这些人考虑的,不管怎样你机灵些,你连媳妇还没讨呢,不要稀里糊涂把命搭进去了。”

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小心不小心还由得了你?生死由命,想那么多干什么?”

沉默了一会,那个稚嫩的声音又道:“郑二伯,冯三叔,你们说我们要是真跟金人打起来,是寻机会逃跑还是跟金人拼了,逃跑会不会留条命下来?”

那尖细的声音冷笑道:“你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战功都是按人头算的,谁还会给你分你手里的人头本来是向前还是向后。”

稚嫩的声音不服道:“若是跑得早不就行了。”

苍老的声音叹口气:“你若是跑得早,督战的先就把你砍了,做鬼也不安生。”

帐篷里又沉默了一会,那个稚嫩的声音长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这次是活不了了,我听从洛阳逃过来的人说,金人个个凶狠无比,从渡河以来,还没人挡住他们呢。”话语里大是无耐,又有几分不甘。

其他两人也只是叹气,说不出话来。

赵子峒在外面听了,脸沉得跟天上的乌云一般,这仗也不要打了,现在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就已军心涣散,还有什么希望。心中一阵冲动想冲进帐篷里跟这几个人好好理论一下,这是大宋的国土,金人劳师远攻,怎么就打不得?如果都不打只是逃,宋朝有多少地方可逃?踌躇再三,长出了一口气,赵子峒慢慢转身回去了。

跟这几个人有什么好说的?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自己也不是正在想退路吗?雪花落在身上,赵子峒混然不觉,军心军心,不管怎样这样的军心是绝对不行的,退路这回事自己可以想,可要是军中人人都想,那就是死路一条了。怎么办呢?赵子峒自认自己没有那种王霸之气,登高一呼人人热血上涌奋不顾身,得想个办法才行。

大帐中童涵冬和李彪几个人正在烤火,见赵子峒皱着眉头进来忙起身让座,问道:“先生有什么心事吗?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

赵子峒扫了他们一眼说:“看现在形势,金兵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进攻汝州了,可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军心浮动啊。”

童涵冬脸露尴尬:“我也感觉到了,大家都没经过大阵仗。难免心中乱想。”

林涛在一边道:“既然当兵吃了粮,想那么多干吗?只管听令上阵杀敌就是,要是有人乱说,逮几个起来砍了就是,看还有谁敢动摇军心。”

赵子峒苦笑着摇了摇头,很多事不是一个杀字能解决的。

童涵冬道:“这事有些难办,我本想按我们以前管理窖场的规矩,却想来想去不得要领。”

“那样不行的。”赵子峒道,窖场那是管事,现在是管人,自然需要新办法。忽然心中一动,赵子峒想起前世的游击队到正规军的转变,游击队的规模可以靠言传身教,成建制的部队可就不行了,别说自己没有那么一支政工队伍,有也做不到统一思想,心念转了几转,办报,现在要办报,把所有人的思想全部用一份报纸用一个思想统一起来。只要有了一份人人可看可听的报纸,再加上足够的宣传技巧,这些恼人的问题应该能够解决。

仔细想了想,赵子峒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于是问童涵冬:“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能快速印制文字的法子?”

童涵冬沉吟道:“我倒是听说京城里宣示进名单时有用一种蜡版的法子,可以当场张榜,至于究竟如何却不知道。”

“蜡版?”赵子峒心中一动,莫不是跟自己知道的蜡纸印刷差不多?现在就有这种技术了。

第二十六章 战地宣传

蜡版和蜡纸名字听起来只是一字之差,可实际上显然不是一回事,赵子峒和童涵冬几个人融了一盆蜡烛,沾了满手,可依然不不得要领。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兵士来报,提刑司的干办官黄安卓回来了。赵子峒和童涵冬对望一眼,只怕又是来催自己去汝州的吧。

见赵子峒带人迎出营门来,黄安卓叉手道:“赵二郎别来无恙?在下幸不辱命。”

赵子峒忙上前行礼:“多谢黄相公了,此处不好说话,请到里面坐,在下已排了酒席,给黄相公洗洗风尘。”

黄安卓道声叨扰,赵子峒见他如此客气,倒有受宠若惊的感觉。黄安卓心中苦笑,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大敌压境,不是以前他这样的文官可以随便摆威风的时候了,现在有兵就是草头王,赵子峒也是有千把手下的,算是小有实力,自己倒成了无用的人了。

进了大帐,黄安卓见桌子上一盆蜡油,奇怪地问:“二郎这是做什么用的?”

赵子峒苦笑道:“我听说朝廷殿试宣榜用一种蜡版,印制文字甚是快捷,便想学学,谁知却不得要领。”

黄安卓笑道:“朝廷宣榜确实有时候用蜡版,只是这样快是快了,却经常出纰漏,也是有利有弊。二郎没听过状元毕斩第二人赵谂的故事?”

赵子峒道:“这倒没听过,还请黄相公解惑。”

原来绍圣年间,有一届科举状元名为毕渐,第二名为赵谂,榜文用蜡榜印刷,渐字的三点水印丢了,读榜的人又凶恶,一句“状元毕斩第二名赵谂”震惊世人,更离谱的是这个赵谂后来还因为谋反真被斩了,所以蜡版印刷虽然便捷却不常用。

赵子峒听了之后也觉得这事太过离奇了些,可朝廷也过于随便,这么重要的文件也没得力的人校对,后世的重要报纸哪个不是一校再校,哪会出这样低级的错误。

黄安卓上前摸了摸盆中的蜡油说:“二郎要制蜡版做什么用?制法我倒是记得,你这里没用松香,是制不成的,蜡最好用蜂蜡。”

赵子峒恍然道:“原来要掺入松香,倒是我想岔了,以为只要用蜡油就好了,想来也是,这蜡太软,如何制得了版,这事还要拜托黄相公。我是想用蜡版印份军报,如今军中人心浮动,只好动脑筋安抚人心罢了。”

黄安卓沉吟了一会说:“不瞒二郎,我这次是奉了提刑相公的钧旨,着你带人火速到城里协助守城。如今中原沦陷,汝州正当要冲,必不能幸免,我听说金酋尼楚赫已经整顿人马,不日就要攻到汝州来,还望二郎以大局为重。”

赵子峒苦笑道:“这些黄相公不说我也知道,只是我手下只有几百乡兵,没经过什么阵仗,现在就已经人心惶惶了,就算进了城,只怕也只能添乱,还是在城外再整训一番的好。”

黄安卓见赵子峒拒绝,也不好多说,现在手里有人才是实力的象征,便耐心地教赵子峒等人制蜡版,慢慢总要把他劝进城里去。

加了松香,换了蜂蜡,慢慢把版制成了,试印了几张,可惜用的是水墨,字迹总是有些模糊。赵子峒是后世来的人,印刷用油墨是常识,当下叫了人来,把墨在菜油里细细研磨,按不同比例试制了几次,就制出了效果比较理想的油墨。

一切就绪,赵子峒对黄安卓道:“现在金人势大,军中人心不稳,有人要战,有人要逃,纷纷扰扰军心涣散,黄相公一手绵绣文章,不如就动一动笔,写一篇鼓舞人心士气的文字我着人印了发到军中,也好稳定军心。”

黄安卓是苦读的进士出身,对自己的文才很是自负,当下也不推辞,提笔伏案,没多久一篇骈四骊六的雄文就写了出来,气势极是雄壮,满纸可见一腔报国的热血。

赵子峒谢过黄安卓,吩咐人带他先下去歇息,手里拿着他的文章皱起了眉头。童涵冬上前道:“黄相公不愧是正榜进士出身,这一篇文章气势雄壮,典故也用得得当,读起来大涨气势。”

赵子峒不答话,把文章交给旁边的李彪:“你看看写得如何?”

李彪挠了挠头:“二郎不要拿我这个粗人开心,我字都不认得几个,如何看出好坏来?”

赵子峒又对林涛道:“你是读过书的,读给李彪听听。”

林涛苦笑:“这字我是认得,可合到一起我只能知道个大概意思,二郎不要难为我们了。”

赵子峒道:“这文章是要给兵士看的,可连你们都读不懂,那有什么用?”

林涛道:“这只能看二郎的了,我只是粗识几个字,这种事情可帮不上忙。”

赵子峒低着头想了一会,对童涵冬说:“这事还是你去做吧,军中识字的人也不少,你多找些人手,弄几篇象样的文章出来,让军中人心齐了再说。”

童涵冬面露难色:“黄相公是如何才情,才能写出这样的好文来,我哪能做得了这些事?先生还是去求黄相公吧,不要误了大事。”

赵子峒沉下心来,对童涵冬细细解释:“我们给兵士看的文字,只是要让他们人心安定,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又不是要去赶考。写得文章要尽量通俗易懂,说的话要是大家身边喜闻乐道的,讲的事要是每个人身边都会发生的故事,这才有用。文字尽量浅显,不要骈四骊六,少用典故,就像熟悉的人聚在一起聊天一样,这就好了。”

童涵冬想了一会说:“这我倒可以试试,只是要写些什么才好?”

赵子峒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你可以到军中去跟兵士聊天,听他们怎么说,问他们自金兵入侵以来发生了什么事,这有多少故事?把这些听回来,你再整理整理,不就成了一篇文章?附近还有许多因为金兵入侵逃难过来的,他们更是不知有多少故事,哪里用自己编。”

李彪在一边呵呵笑道:“二郎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明白了,这故事就像说三分一样,拿些真事揉在一起就吸引人了。说起这个,前两天我新听了一段说话,是把宣和年京东大盗宋江的故事敷衍出来,很是吸引人。”

赵子峒听了脸露微笑,这是后世《水浒传》的由来了,这样一部书不知有多少说书先生掺合在里面,才终于成了一部传世巨著。心中一动,问李彪:“那说话的还在吗?”

李彪道:“那人天天在镇上的茶馆里摆摊,二郎也喜欢听?改天我把他请来给二郎说上一段。”

赵子峒道:“我现在哪有那份心情。这说话的最善于讲故事,由他们来写这些文字是最合适不过了,你明天就把那人请到军中来,若是做得好,也不会亏待了他。”

童涵冬出去找了几个读过书的,一起到军中收集故事去了,倒是蛮像后世的战地记者,赵子峒亲自去安排酒宴给黄安卓接风。黄安卓到底是上面来的人,多花些心思总没坏处,一句话就可能帮自己的大忙。

安排好了酒宴,赵子峒正和黄安卓在大帐里聊着闲天,童涵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