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死亡,是不是也意味着另一种生命的延续呢?
每次采访结束,温岚总是颇多感慨,案件大多暴露了社会和人性的阴暗面,让人忍不住心寒。她总是在采访后跟程斌讲她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跟他一起分享,而他大多会爱怜地看着这个多愁善感的小女子。
采访后温岚没回报社,就算是下班了,因为时间还早,温岚先去超市大采购,花了她大半个月的工资,然后拎着大包小包来到程斌的住处。程斌将房门钥匙配了一把给温岚,让她随时可以过去。温岚的小屋虽然安静,但却毕竟没有家的感觉,而程斌的家自然而然成了两人的爱巢。程斌的家中渐渐多了温岚的东西,他也不时为温岚购置日常用品,换洗衣物。程斌将温岚住的房间布置成粉红色,上面贴满了自己的照片,说是让温岚睡梦中都有自己陪着,温岚说半夜肯定会被吓醒的。其实温岚并不是经常住在那里,只是偶尔太晚了才会留下,第二天早上就匆匆走了,她不想听到闲言碎语,她的观念还是很传统的。而程斌也并不强留,不管多累也都送她回去。
放下一兜兜的战利品,温岚开始忙碌起来,本来程斌是不经常做饭的,但两个人的生活就不同了,吃着自己做的饭,才有家的味道。现在他的厨房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应有尽有,冰箱也被塞得满满的。从小温岚就向往着有个自己的家,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她是一定会用所有的感情和心血来经营这个家的。
做好了米饭,又炒了两个程斌喜欢的菜,温岚坐下来翻看着相册,等着程斌回来。程斌从小到大的照片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一般都是插着裤兜,或双手环胸,酷酷的一张脸,难得有笑容。她笑话他从小就装酷,他还自恋地说凭他的英俊潇洒还用装吗。虽然都是一样的表情,温岚却是看不够,时间越久,她对程斌的依恋感越强烈。
听到开门声,温岚的心都快乐地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都相处这么久了,她还是忍不住激动。
“老婆,等我很久了吧。”他一进门就嚷嚷。
“乱叫什么。”温岚狠狠瞪了他一眼,“啊”,瞬间已经被程斌揽入怀中,波涛汹涌地吻上来,他总是那么强烈又粗暴,让温岚不堪忍受,嘴唇经常被他咬得红肿,用口红都遮不住。她说程斌是个虐待狂,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只一天不见,程斌对她的思念难以宣泄,一张大手在她的身上游走,激起她的阵阵颤栗。温岚忍不住回应着他,发出难以抑制的声音。过了很久,两人才从激情中平息,“你知不知道,我会被你害死的,情绪让你挑起来却又得不到满足。”程斌一脸的委屈,“我可是正当年啊,时间长了会得病的。”
“你自己解决不就行了吗?”说完温岚的脸上一红。
“我有你了,还让我自己解决,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啊!”程斌咬牙切齿地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开始谈论这些原本让温岚脸红的话,她想自己都是被程斌害的,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了。
“快点吃饭吧,都凉了。”
“好吧,别的满足不了,只能先满足食欲了。嗯,老婆,你做饭的手艺有提高啊,待会好好奖励你!”程斌一边吃着,一边坏坏地笑。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温馨又有些小幸福。温岚觉得厨房是最能让人体会家的感觉的地方。
看时间还早,他们一起到外面散步,温岚跟程斌谈起了今天的采访,又是一阵感慨,程斌说她再这么一脸的愁容,很容易变老的。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幸福中的两人唤醒。
“什么,自杀,在哪里,好,我马上过去!”接到电话的程斌一脸的凝重,他虚弱地说出那个惊人的消息,“玲玲自杀了!”
第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1-11-13 23:03:57 字数:3853
当温岚和程斌匆匆赶到医院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程诺。他面容憔悴,两眼无神,双手还在颤抖着,这让温岚的心一震,她怕听到那不好的结果。感觉到她的紧张,程斌安慰地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看到他们一起过来,程诺双眼泛红,恨恨地扫了他们一眼,温岚赶紧将手抽出来。
“玲玲怎么样了?”程斌问程诺。
“没死!”程诺冷冷地回答,看都不看他。
程斌不再管他,让温岚先在外面等着,他则进了病房。
玲玲在迷离之际喊的是程斌的名字,所以程诺才会叫他来,没想到玲玲生死未卜,他却一刻都不忘带着那个女人,程诺不由恨得切齿。
原本温岚和程诺之间没什么恩怨,平时见面也很亲热地打招呼,毕竟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任谁都不会讨厌。可是自从她和程斌的关系公开后,程诺见她总是爱答不理的了,此刻更是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难道,玲玲在他家人心中的地位这么根深蒂固吗?自己要如何才能走进那个家呢?温岚对自己的前途一片茫然,其实她哪里知道程诺对她的敌对,是别有道理。程斌没有跟她说过他们之间的纠葛,家里的情况也只是简单做了介绍,他是怕复杂的关系吓到了温岚,让她心生胆怯。
程斌走进病房,这是个单人间,玲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毫无血色。他坐到床前的椅子上,眼里满是疼惜。
“为什么想不开呢?你妈妈如果还活着,她怎么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程斌难得的温言细语。
听到程斌的声音,玲玲睁开眼睛。
她眼前的程斌还是那么英俊潇洒,硬朗帅气,他身上独有的男人的气息,能让她产生安全感,可是她知道,这种安全感不属于她。此刻他正怜惜地看着她,以从来没有过的语气和她说话。程斌不是个细心的人,他不体贴,不温柔,他有的最多的是霸道,是蛮横。只是他却比程诺的和煦如春风更让她迷恋,或许是因为人们都喜欢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她微笑着。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微笑,想哭的时候为什么不哭出来呢?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眼泪不是懦弱。”
“程斌哥,我太累了,我想离开这里,到另一个世界去,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活着,可以活出另一个自己。”她的眼中熠熠生光。
“死亡并不能帮你解脱,相信我,快乐起来,你会活得很精彩的!”
“像你和温岚吗?那天我看到你们一起开心地笑着,我从来没有那么笑过,不求形象,无所顾忌。我想我不会有那样的精彩了,因为我已经错过了。”
“玲玲,我知道我和你之间,对你是不公平的,在一起是我要求的,分手也是我的一句话。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那样对你。在我的心里,你始终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小妹妹。将来你也会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人,所以你要耐心等待。”
“会吗?”
“一定会的,你这么可爱善良,应该有人懂得呵护你。”
“谢谢你,程斌哥,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帮我跟温岚说,其实我也很喜欢她的。”玲玲笑了,甜甜地,真诚地。
“你真是个心地善良又宽容的女孩子,那你答应程斌哥,好好生活,让我们看到你幸福,好吗?”
“嗯,我会的。”玲玲重重点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程斌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玲玲的微笑消失了。
回去的路上,程斌开着车,另一只手却紧紧握着温岚。他们的幸福来之不易,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
听到程斌说玲玲其实很喜欢自己,温岚的眼泪又流下来,这个女孩子,为什么那么完美,完美的让人嫉妒,她从心里希望玲玲能早点快乐起来。
温岚的生活又恢复平静,她完全沉浸在自己和程斌的小日子中难以自拔。从值班室的那位广知天下事的刘姨口中,她也逐渐了解了程斌不一般的家庭。程斌的爸爸程国栋以前是司法局长,已经退休在家,他妈妈还在上班,是某银行的副行长,他妈妈的哥哥也就是他舅舅,正是公安局的卢副局长。程国栋刚到适婚年龄就和父亲战友的女儿陈露结婚,婚后不久就有了程诺。陈露长得美艳动人,又善交际,程国栋对她一见倾心。但渐渐程国栋就发现这个女人行为不端,甚至趁他出差带男人回家。两人频繁争吵,难以容忍的程国栋和陈露离了婚,那时候程诺才几岁。随后在卢副局长的介绍下,程国栋娶了他的妹妹卢丽梅,她虽然没有艳丽的姿容,但大方端庄,是程国栋心中妻子的人选。程诺从小就从大人口中了解到父母的事情,虽然他和爷爷奶奶一起住,但因为母亲的缘故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有人提到母亲的事。多年来,他行事谨慎,待人接物都规矩得体,很大程度上是不想有人拿他母亲说事儿。程诺年纪轻轻就坐到处长的位置,除了他父亲的关系,与他自己后天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陈露和程国栋离婚后,又结了两次婚,对象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但最后仍是单身。程诺恨自己的母亲,她让自己从小遭人白眼,处处看人眼色,所以很少去看她。这些都是刘姨提起的,她在公安局多年,对局里的人和事如数家珍,而且极乐意向人讲述。
程斌可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些,温岚也不想问,她和程斌在一起并没有图他什么,纯粹是爱上他这个人。虽然程斌不体贴不浪漫,也常常自以为是,但他给温岚的安全感,让温岚已认定终生相随。其实程斌也想过,只要跟家里提一下,温岚可以换份更好的工作,免得因为工资的问题,她总是不舍得吃也不舍得用,程斌给她买什么她还不乐意。但是如果那样的话,又怕伤了她那小小的自尊,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不纯粹了,所以程斌暂时将这种想法搁在一边。
玲玲的事告一段落后,温岚和程斌的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那天晚上,两人吃完饭开车到南湖散心,也是听了同事们说,南湖是唐山市区里难得的空气清新,景色怡人的地方。到了才知道,平日来游玩的人还真不少,很多人把登凤凰台当成锻炼身体的机会了,每日都来爬一次。这里更有市区里不多见的小桥流水,桥是用木头做的,踩上去不免有些紧张,温岚不禁担心地问程斌,这木头怎么禁得住长年累月的日晒雨淋呢,别哪天走上去断了,程斌笑她又杞人忧天了。
两人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中,温岚觉得仿佛年轻了许多,回到了校园时代,虽然身边的男主人公老了点,想到这里,她偷偷看了眼程斌,自顾自地偷笑。程斌揽住她的肩,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这个小女人,不知道脑袋想啥呢。
走累了,他们找了个木凳坐下,这里几乎每隔几米都有一个石凳,有大的几个人坐的,也有小的只能坐两个人的。温岚也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直接靠在程斌的身上,平日里要顾及很多,现在总算可以稍微放纵一下自己了。程斌抱着温岚,抚摸着她的脸颊。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等到发觉时间不早,周围的人几乎都走光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程斌肆无忌惮地吻上怀中的温岚,而温岚也热烈地回应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放开彼此,发现整个公园中差不多就剩他们两个人了。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继而哈哈大笑。
他们走到停车的地方,发现其他的车都开走了,在周围树木的影射下,有种阴森恐怖的味道,温岚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紧进了车里。这时程斌发现了车后停着辆红色的面包车,面包车上迅速跳下三四个蒙面黑衣男子,径直朝他们停车的方向走来,程斌刚要发动车子,对方已经将前车窗砸开,刹那,一把锋利的尖刀隔着车窗刺来,架在温岚的脖子上,温岚吓得忘了呼喊。程斌用手死死攥住尖刀,手被割开,血滴在温岚的衣服上,“程斌!”温岚忍不住大呼。
原本程斌打算快速将刀隔开后,发动车子,谁知道他旁边的车门玻璃也被砸开,他的脖子上也被架了一把刀,两人被黑衣男子拉下车。程斌问他们是不是要钱,他们并不答话,而是直接动手将他们的钱包、手机抢走。这时,他们中的一男子示意另外两人将程斌和温岚捆绑起来,塞到程斌车的后备箱内。见他们如此,程斌隐隐觉得他们不只是图财这么简单。程斌说他有张卡里还有钱,只要放了他们,他就说出密码。那男子未作丝毫犹豫,直接将程斌和温岚塞到后备箱。
在后备箱中,程斌感觉到车在平坦的路上行驶了很长时间,期间那男子两次打开后备箱,查看两人的情况,其中一次还往他们身上泼洒汽油,明显是不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企图毁尸灭迹。温岚已经绝望了,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死亡会离她这么近,而且死得这么冤枉,这么凄惨,死后还尸骨无存。
“程斌,我们就这么死了吗?”温岚欲哭无泪。
程斌一直保持冷静,寻找有利时机呼救或自救。
“岚岚,别怕,相信我,我们不会有事的。你动动看,能不能将绳子解开。”那几个蒙面男子好像对程斌有些忌惮,几乎把绳子全部都绑在程斌的身上,捆得像粽子般几乎令他不能呼吸。
程斌的镇定给了温岚希望,她用尽力气挣脱绳子,令他们意外的是,温岚真的将反绑的绳子解开了。见有了生机,温岚完全克服了内心的紧张,迅速将捆绑程斌的绳子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