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真是美得令人陶醉。
看到这样的画像,她本应该赶紧收起来,可是她却没有,而是看了又看,这画像中人的眉目,神态,使她困惑,仿佛被念了紧箍咒一样,久久注视着,脑子里拼命地乱蹿着某些东西。
门被轻轻推开,杨桐从外面进来,看见清荷正拿着那副画像聚精会神,连忙叫她,“清荷!”
“妈妈!”清荷猛地从梦中惊醒,一句呓语出现了,连她自己都被吓了魂魄。
杨桐温和地走到她身边,说,“清荷,你来了,我刚刚到储藏室找东西。”
“这是我妈妈!”这次,清荷强有力的声音确实被杨桐所听见,他惊觉过来,连忙追问,“清荷,你刚刚说什么?”
清荷两手拿着这画卷,转过头来,一脸的不解看着他,“这是我妈妈。”
杨桐的脑海中似乎被闪电击过,一道道划来,里面闪过几个元素,几幅画面,难怪,难怪,她这么像,这么像。
“叔叔,你怎么会有我妈妈的画像。”清荷把画卷呈在他面前,疑惑地询问着。
“真是你妈妈吗?真得是吗?清荷。”杨桐抑制不了内心多年潜藏得愿望,激动地双手握住她的手臂,眼中的渴望让她根本不知所措。
“我看过这张照片,是我妈年轻时的相片,我看过!”她再次肯定地敲定了杨桐的心脏,他跳动地几乎不能自已。
“爸!”王子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书房外,看到这情景,简直有点不可思议,在他眼里,杨桐总是那么清淡文雅,极少会这么波动,而且是高兴到这种失态的地步。
在回家的路上,清荷的脑子里一直出现那副画像,一会又有杨桐的脸,一会又有文涵涵的相片,简直乱如麻,杨桐后来解释说,文涵涵是他第一次到中国遇到的朋友,还给她照了相片,所以记忆深刻,他这么解释,眼里尽是喜悦和掩饰的激动,只是一个朋友,难道还要这么珍藏着吗?她感觉到总有些不对,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于是,这一路上,她都提不起精神和王子溪说话。
王子溪也体察出那种异样,不止是清荷的样子,还有杨桐的支支吾吾,必然这其中有一定的渊源,而这渊源从何而来,只有等他问了才知道。
第贰佰一十章渊源1
红|袖|言|情|小|说
二十几年前的开春,南方小城出奇地暖和,和煦的春风过早地吹入这座城市,一派春光灿烂,也正象征着祖国大地地暖春步步为近。
他是归国游玩的一批人之一,从未踏过这片土地的他,如同其他在海外多年的游子一样,对一切关于这里的事感到新奇,感到莫名的吸引。在香港,在美国,他都生活过,漂移来去,自由开放惯了,时常抱着相机到处乱逛,遇上好看的事物,立马拍下,回去可以用画笔重新上色。也可能为了某个地方的风景,而坐上飞机,汽车,马不停蹄,其实也不过是为能让他的画感更丰富,二十几岁的年龄,就有了游历世界各国的精彩,这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因为那不但需要胆量和热情,而且还需要金钱。
金钱,他是从未考虑过,他是幸运的,父亲是前国党高级军官,而且整个家族在江南一带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母亲也是权贵之后,据说,是民初期一位大帅之女。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他的父亲带着全家人,迅速迁移,一步一步地把他们都送到了香港,国内几乎没有留有一人。他常常听父亲说他的军官生涯,千姿百态的国内生活,辽阔的祖国大地,父亲的热情会在那一刹点燃,让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年代的中国,连着骨肉的一方水土,只是,热情总会被现实冲垮,父亲的眼光越来越黯淡,他知道,父亲思念,刻骨地想着生他养他的地方。
可是,他们也很无奈,政策时松时紧,想回去看看,实在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他的父亲曾派人回过国,那时,正值变革之前,一切看来还好,只是那个人回来之后,把国内的林林种种说给父亲听,他的表现甚是忧郁。
那一场大政动之后,国内开始慢慢接受新事物,进来和出去的人明显增多,就连以前的单一色的灰色布衣,也渐渐有了颜色和样式,人们称那叫做洋气。
他身边来往的朋友或者长辈,带来许许多多不同的信息,千奇百怪,不管怎样,都令他振奋,父亲也先行派了一批人回到国内进行考察有些时日,评价都是不错的。于是,他带着这么多年的期待和兴奋来到了那个地方,说来也巧,他最后一站就是这座南方小城,那里有他需要考察的项目,所以,他便去了。
本来以为,三两天就可以搞定的地方,没想到,他竟被这方水土所吸引,不止是那风景,还有那里的女孩。
她天真无邪,伶俐聪慧,毫无心机地出现在他面前,她的美,震慑至他的灵魂,她既没有华衣锦裳,也没有珠宝相称,可青春的美感是不用任何东西修饰的,他扑捉到,那最深刻的朴质之美,是遮不住的天生丽质。
她陪他游山玩水,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乐呵地不停歇。她跟他说这里的故事,说自己所看到得世界,绘声绘色,他听着,仿佛自己就置身于这个世界。
他话语不多,可也忍不住拿出自己所看所感,甚至是外面的世界与她说,每每说到外面的丰富多彩,她都会好奇地一再询问,“真的吗?真的吗?”
他的游历尤其丰富,又从小博读众书,说出来的事,许多都是她听都没听过的,总给她一惊一乍,心里却莫名得油生了钦佩。
他温和,文雅,总会替她做许多事,这些是南方小城里的男孩子从来不知道做得,而他做得再自然不过,绝没有丝毫伪装。
第贰佰一十一章渊源2
红|袖|言|情|小|说
终于,提前而来的暖春,突然藏匿了,乌黑的天空很快就聚集了云朵,下了倾盆大雨。那傍晚,他们正在一处还未开放出来的风景区里转悠,谁知道这雨说下就下,甚至没给人一点警告。这雨水从树林中渗透出来,雷电开始奏响,那是十分危险的,他本能地牵着她的手开始奔跑,不知道该往哪儿躲,随意看见那片岩石,就冲了过去。
他们跑进山洞里,才发现那里竟出奇地有点火的木材,甚至还有些凌乱的草席。想来,这里应该有人也曾栖息在这里,他们相视而笑,老天还给他们留了生机,他想办法点燃了火苗,一下,山洞中亮出一道温暖的光芒,她蹲在对面,好奇地看着那火堆,身上,脸上,到处滴着雨水。
她仿佛是透明的水晶人,被清流裹住,处处晶莹透亮,他看得楞了半会,才缓过神来,把草席重叠地铺好,拉着她坐下。
她与他并肩坐下,看着他发笑,原来,他也是一样,身上全被水淋湿,他自嘲地笑自己,脱下那外套,听见她打了个喷嚏,身子瑟瑟而抖。他从包里取出一条毛巾,帮她擦头发,见她的蓝呢子外衣全是水,慢慢全要浸到毛衣里,他就伸手帮她脱,她羞红了脸,他才停住手,“外面的衣服全湿了,脱下来吧,会感冒。”
她把头垂得很低,用极慢的速度把外衣脱了,放在火堆一旁,身体更加冷了,只能往火堆旁靠近,这样才能取得更多的暖气。外面,又风又雨,天,全黑了,只看见洞口滴答滴答的雨声,洞内静悄悄地,只有他俩的呼吸声,和火焰燃烧的扑哧扑哧声。
他也缓和地靠近她,替她擦头发,头发湿漉漉地,被毛巾擦过,才停止了滴水。外面的温度急剧下降,冷风袭来,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卷缩在一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取得最大的热量。
他说,“涵涵,你过来一点,这样你会暖和一些。”
她微抬下颌,火光中的脸红扑扑地,美透得惊人。
见她愿意靠近,他开心了好一会,心脏砰砰直跳。他俩就紧挨着,坐在火光对面,一句话也没有,这种静谧,让人心中忐忑,而又兴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打破了那种悸动的沉默,“涵涵,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惊觉地抬头望他,那是咫尺的距离,他所表达的渴望,变成一种灵动,而他也不肯定,她会怎样看他,只是距离地越近,他的愿望变得越真切,越急迫。
他们紧紧相偎,呼吸纠缠在一起,身体已不再只有寒冷,他抱着她,用手顺溜过她的发,“涵涵,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灵动的女孩,我想,我爱上你了。”
她离开他的怀抱,与他倾情对视,“你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绅士,我也爱上你了。”
他就喜欢她的直白,从不藏着捏着,他现在真应该感谢这场暴风雨,不是这场雨让他们以这种方式相处,也许,他还不会这么快表达。
他把她贴在脸颊的湿发抚开,手指停留在她的脸上,她温柔地微笑,美轮美奂,似幻似真………………………………………………………………
第贰佰一十二章渊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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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就是我当时给她留得影,给了她一张,自己留了底。”杨桐坐在书房中,饮过一杯浓茶后,终于松了口气,眼睛还流连在那张旧照片上。
故事讲完了,王子溪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他拿着手中的照片,浮现出文涵涵的模样,心不由地紧缩一阵,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爸,我想,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告诉你!”
南方小城的阳光超市里,文涵涵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刚刚送走了几位重要的客户,为这一年的业绩争取来不少,至少不用像往年那样发愁。她的高跟鞋踏在脚上累赘得要命,她把鞋扔开,双脚彻底了放松,靠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上的相框发呆,突然,她向一个抽屉伸出手,在里面翻了又翻,最后,拿出了一张照片,稳稳地放在了胸前,默默地合上了眼。
电话铃声惊扰了她,她从梦中惊醒,王子溪邀她吃饭,约在本市的一家最豪华的酒店里,她只觉纳闷,只约了她,没有清荷。
一周的时间,他紧紧相随跟在她身后,没有停歇,移不开眼眶,看着她,看着她忙忙碌碌的生活,那是她的一切,只是这一切悲欢离合里,少了他。她依然那么美丽动人,不过,再也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他犯了多大的错误,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还是遇到她,他恨当初的情不自已,害了一个好好的女人,他又恨当初的软弱,如果不是他放弃了找寻,他怎么会,怎么会错过她?他该以什么面目去见她,该以什么身份去揭开那真相。
这天的天气也是出奇地暴烈,狂风暴雨,雷电闪明,文涵涵好不容易把车泊好,看着忙忙碌碌的酒店大堂,也没有保安看到她,她只能一个劲冲进了大堂,身上,头发上被淋了不少。她略显狼狈,乘电梯直达最高层的云中餐厅,走到指定的包厢内,却没看见王子溪。
她把豹纹棉衣脱下,露出紫色长款羊毛衫,紧身牛仔裤裤脚正好裹进长筒靴,她对着暖气吹散着头发,身后的服务员们细细碎碎说着话,好像是在说些什么。
等她转身过来时,其中一名服务员赶紧笑容可掬地说,“王先生已经点好所有的菜,他说你在这里等他就行了。”
她点点头,靠着窗,看着风雨飘摇下的这座城市,一切都是模糊不清,她也不坐,就这么站着,百般思虑着。不知何时起,已经开始上菜,也不知何时已经把菜上完了,上面的两个透亮的高脚酒杯后摆着一瓶法国红酒,这桌中的摆着一束火红玫瑰,鲜红鲜红,灿烂动人。
大门被轻轻推开,他出现了,穿了一件厚实的米色风衣,头发梳得整齐,白丝不经意还是从头发中显露出,脸上的胡子修整得相当干净,他既局促又紧张地站在门口,脚底被灌了铅似的,移动不开,身后的门轻轻一松被带上,她听见那声音,就这么悠然一转身,正面出现在他眼里。
第贰佰一十三章渊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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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轻轻推开,他出现了,穿了一件厚实的米色风衣,头发梳得整齐,白丝不经意还是从头发中显露出,脸上的胡子修整得相当干净,他既局促又紧张地站在门口,脚底被灌了铅似的,移动不开,身后的门轻轻一松被带上,她听见那声音,就这么悠然一转身,正面出现在他眼里。
包厢中的空气停止了流动,她与他对立而站,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可这仿佛就像隔了千山万水,看起来近在咫尺,可实际上却是千里万里。她突然觉得地动山摇,他和她不断旋转,不断盘旋,这包厢立刻就变成了那个山洞,包厢中的吊顶灯都变成那堆明亮的火焰,她依偎在他怀里,听见他温情地说,“涵涵,我一定会娶你,相信我!”
山洞外的一阵雷声把她击醒,她突然变得失聪,不知那雷声从何而来,她只在颤抖,不断哆嗦,嘴唇瞬间变了颜色,眼前的火焰热烈地燃烧着,可只看到那最后一眼,山洞消失了,她失明了,身子柔软下来,摔倒在地。
他连忙去扶她,席地而坐,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眼泪这么轻易地就顺着眼角流下来,“涵涵,我回来了,回来了。”
她没有回音,身体越来越冷了,不停地收紧,不停地发抖,身体中的细胞都冻开破裂,他还是在唤她,唤她,就和那天一样,他就喜欢这么唤她,一辈子唤她。
强烈的火光突然在闭合的眼内出现,她睫毛眨了眨,被迫睁开眼,仰视着眼前的他,眼珠中却出现了二十年前的他,他那样俊朗,斯文,她对着他微笑,那种微笑也只有给过他。
人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