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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山月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路过那间屋子耽误了些功夫而已。

回到那,只见得大伙儿这会子都乏了,来来回回于亭子和地头,边做边休息的样子。

纳兰见婆婆进了亭子,眼瞧着地里穆虎还在埋头苦干着,便不再进亭子,而是直接往地头走。

田埂上,一排绿树下,纳兰站在上头,却发现,不知如何唤自己夫君的名。

半载相处,她还从来没有开口唤过他!

呆愣之间,莫名的百般感慨是那么不合适宜地纠结着,凉风徐徐,一人在此,发怔,一人在彼,依旧浑汗。

幸好,有那么几个汉子,看着大少夫人僵立,以为是她脸皮子薄的缘故,倒是替她唤了起来。

“爷,大少夫人等着哪。”大男人的嗓音,一时盖过了场上的所有,有志一同,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这一对夫妻的上头。

纳兰回神,知道自己又出了风头,进退维谷之下,索性,大大方方地等着对面的男人。穆虎自是听到,抬起头,田间地头,一袭薄荷色的纳兰眉间朗朗。

他不假思索地放下手中的活,便大步地往她的方向行去。

纳兰看着他的大步流星,心里,不知何时满满的欢喜。

直至穆虎在眼前站定,纳兰这才知道,这男人全身都似是从水里捞出来般的,无言地扯起衣袖,她没有手巾,但,无妨于为他拭汗的不是吗?

她站在田埂上,轻轻地擦着,这男人,干起活来也是不要命的般!也不看人家都休息几遭了,凭他是爷,难道真没有人给他送水不成!

心里嗔怪着,手上也是重不起来,树荫下,偶有蝉鸣,众人却还是看着这一幅的鹣鲽情深,舍不得挪开视线,也只是擦汗而已,瞧这一对儿,平素里也不见俩人亲近,都似是闷葫芦般的性子,却不想,这一幕,却依然让众人心头暖暖。

无言地帮他收拾清楚,这才意识到袖子里的那几个梨子,她可舍不得把这四五个分给别人的。

“跟我来。”也不管身后穆扬的坏笑,纳兰扯着穆虎的衣袖就往远处的树下走。

穆虎跟着,一头雾水却没有说话。

当他看到那几个梨子时,还是吃了一惊。他知道,这梨树还是娘亲几年前费尽周折才移植成的,听娘说今年才挂成果,却不想,这会儿怎么给了纳兰?

“吃吧,是娘给的。”她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这梨子的来处,不消别人说,她自个儿难道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穆虎这才接过,这纳兰,一次次,都会带来惊喜!娘不喜欢她,这是众人都从来不曾挂在嘴上的秘密,可是,她怎么让老人家放下心防的?

一时无话,有风拂过,还有点点阳光穿过叶缝洒下。

几个梨子吃完,穆虎把仅剩下的一个放进了自个儿的怀里,纳兰也不问,心里却是知道,这会儿,大概众人的脖子都快望断了。

“走吧。”穆虎带头往回走去,他是一寨之主。

纳兰跟在身后,两人至田埂,一人往地里走,一人往亭里走,众人一看,这才又各干各活。

纳兰回到亭子里,裴叶似是全知,望向她处,眼里多了促狭。纳兰嘴角带笑,却也只是坐在婆婆的另一侧,再没有开口的意思。

穆老夫人笑着,拍拍欲开口的裴叶,又握了握纳兰的手。有什么,比孩子们幸福更让人开心的呢!

又是半晌,直至莫婶和几个婆娘送来饭食,纳兰才觉着饿起来。

男儿们在地头用饭,女人们在亭子里用饭。

又是半天,直到太阳快要落到山后,这才住了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赶。

回到府里,这下,全寨子的人都赶在饭厅里用饭。

幸亏王麻子早有准备,把撤掉的桌椅又重新摆上,等众人落席,该打点的也都打点好。

嘈杂、热闹。

纳兰在饭后跟着莫婶一起到厨房里帮着洗刷,要不然,王麻子该会骂娘了的。

等到一切弄好,纳兰这才回到自个儿屋里。

屋里已上了灯,穆虎早早就躺下,也不知睡了没。纳兰又是打水,又是洗澡,忙活了好大一会儿才把自己弄清爽。

吹熄了外头的灯火,她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需要好好地理一理,抓过案头的一部书,她坐在窗下,发着呆。

脑子里跑马,也不知道想了多少,直到穆虎的一个翻身,才又把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她知道,明天又要去地里干活的。

脱去外衣,她绕过某人的时候,她看到,穆虎不知何时已清醒过来。

她一时呆住,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四目相对,那夜的记忆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了脑海。

不知是哪来的心有灵犀,穆虎手上一用劲,她就这么大条条地趴在他的上头。

熟悉的气息拂在脸上,这样的夜里,明天还有要忙的,纳兰心里好似一团乱麻。

“睡吧。”穆虎的声里是显而易见的克制,他知道,这一天,她也累了。明天以她的性子,还有她好忙的呢。

纳兰一听,心里又是轻松又是有些不舍,以为他要放开,却半晌不见动静,她只好屏气凝神地等。

终于,等到纳兰以为他大概就想要这么抱着的时候,穆虎才把她放到里侧,手却依然环着她。

原来,这男人木是木了些,却不是没救的木,纳兰心里暗笑,虽有些热,但无妨,这样的亲密无间本就是她想要的。

也许,等到年末,她真的有可能把他拐回家一趟吧。

一夜好梦,清晨醒来,自是清清爽爽。

也不用大伙儿等,纳兰起得不晚,两人几乎是同一时辰醒的,穆虎打来水,俩人洗漱好,这才开了门。

俩人坐在梅树下,等着其他人起来。

陆陆续续,屋里的人就全起了,纳兰正要跟着大伙儿起身,穆老夫人这时转了过来。

“纳兰,今天可要把该备的东西备齐喽,我们这些女人今天也要干活的。”纳兰闻言,急忙地现了现手里的包裹,却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有些发愣。

“除了我可以偷些懒,女人们今天要剥葵花子的。”裴叶就在她身侧,很是乐意地为她解惑,毕竟,这嫂子似乎敛财有一手,这阵子,连穆扬私底下都夸过她的。这会儿,倒是很有兴趣看看这拨算盘子的手干起农活来又是怎生的模样。

纳兰点了点头,她就觉得,今天好似要忙的模样。

吃过饭,一寨子的人,男女老少便都往昨儿的地方走。

天色尚早,到了地头,穆老夫人很有经验地把女人们分成两拨,一拨在地头树荫下、一拨在亭子里头。

接着,纳兰便见着女人们各自找地儿忙开。

她没带椅子,自是坐在亭子里。

活儿也很简单,先是男人们把割好的向阳花花盘挑到女人们的地盘,再由着女人们用竹片把熟透的籽实刮下。

第 80 章

想来这活儿大伙儿是每年都做的,男男女女之间倒是分工明细,一看,便是惯做的把式。

纳兰先是手里拿着一个大花盘,再看着旁边莫婶做,依样画葫芦,倒也上手挺快。

有些籽实被弄破了,纳兰颇有些沮丧。

“没事,头一回干这活免不了这样,做熟了,也就好了。”穆老夫人也在边上,看着纳兰的眉眼,估摸着她的心思,便搭了腔。她老是老了,可有没有用心做还是看得出来的,这纳兰,倒是越来越像穆家人的样儿。

“嗯”纳兰轻答,莫婶扁了扁嘴,这老夫人还真是变得快,竟跟她抢话来了。

一群婆娘手上不停地做着,嘴上也没闲着,东家的媳妇换了件新裳,西家的小子尿了炕,什么话题都能胡聊上一通。

纳兰在坐在人堆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逮着有趣的也笑,无趣的便只顾埋头干着活,倒也怡然自得。

逢着穆虎搬运花盘的功夫,她便细细地瞧上一眼,偶而四目相对,也不说话,却好似说了好多体已话般。

又不多时,那个木头趁着喝水的功夫,不知何时凑在身边,彼端穆扬和裴叶也正逮着机会笑闹,纳兰脸有些热,两人无话,却惹得更多人看,穆虎终究脸皮薄些,知道是被当猴看着,便趁起身那会儿,低低在耳边说了一句,便起身往外。

穆扬见他出去,便也尾随在后出了亭子。

裴叶朝她挤了挤眉眼,又惹得众人大笑。

纳兰倒是只记挂着刚才他的话,竟也忘了低头遮掩,任由众人打趣。

那木头,竟叫她省着些劲做活,真是,这像是当家的话吗?不过,话虽如此,心里还是因着这句话甜得一蹋糊涂。男人,在懂得说些体已话的时候,是不是已把她放在了心上?

做做,歇歇,莽山人似乎把这做活当成节庆般在过,也不是太累,只是长久地维持着坐姿,起身时还是有些吃不着劲。

如此这般,又忙了一天。

幸亏这花田里,熟了一些,青着一些,那些金灿灿的还留在田里,要过些时候才能采摘。

就是这两天功夫,纳兰只做了一天,浑身也似散了架般,回到屋里累得都不想起身。

晚上回屋,硬撑着洗干净身子,便管不得穆虎还在屋外和靳岩、莫非谈话,径直上了床会周公去了。

迷迷糊糊中,听得穆虎回屋的脚步声,她也只是翻转了个身又继续睡。

穆虎上得床,见她一副累惨的模样,心里自是有些发软,这女子,看来没有做过粗活。

早就不放心,叮嘱她要省着劲,看来都当成耳旁风了!

那莫婶临回房的时候,还在夸着她呢,真真是个好强的人儿。

躺下,见她侧身向外,手不由自主地缠上她的纤腰,又偷偷使了些劲,总算是把她拢在自个儿怀里。

是不是,这样的睡法也会成为一种习惯,临睡前,穆虎发现,自己一板一眼的人生里,因着这小小的人儿多了许多的贪恋。

只是,他一点抗拒的想法好似都不存在,从成亲的那天,直至现在,似乎是一直盼着能这样的颈首相偎。

她睡得很沉,沉得不知道,有一双手彻夜拢着她。她自然也不会知道,昨日树荫下,欲语还休的模样是如何直突突地撞进他的心底,他一向不懂得如何去表达,若是能有穆扬一半的能耐,也许,他与她的鱼水交融便不用等到如今,也许,她也会似叶子那样即为人母。

天色沉沉,睡也沉沉,累了两天,终是敌不过排山倒海的倦意,再添着怀中人儿绵长的声息,穆虎不知何时也合眼睡着,只是,那手,却似有知觉般地,如何也不曾放下。

第 81 章

天色尚早,靳岩敲了几间房的门,声音极轻,几个男人却都起身,若不是有大事,一向沉稳的靳岩是不会一大清早扰人好梦的。

穆虎出得门,接过靳岩手里的一张纸条,看毕,传给呵欠连天的穆扬,穆扬看了自是愣在一旁,而莫非,他刚才是被靳岩从床上拖起来的,自是早知道的。

四个人中,靳岩的神色最为激动,毕竟,他这近半年的时间都耗在一件事上,如今,事情有了眉目,他又怎能不激动?

“按你说的,这几日他们又发现了那些菇子?”不是问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因为穆虎对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从来就学不到怀疑。

“是的,而且,这些被山外人称为“金钱菇”的东西似乎是有序地生长在莽山的一条脉上。这说明……”靳岩的直觉上,能够感觉到,离真相似乎就只有一步之遥。

“这说明,叶子的爹娘手里的那枚菇子,也必是发现到了这个现象留给我们的提示?”穆扬接过话荏,对他来说,那枚菇子存在的最大意义莫过于未曾谋面的岳父母留给叶子最大的念想。

穆虎当然明白这次的发现说明了什么。

裴家老夫妇俩个用命换来的,总不会是寻常东西,若果说是个金矿,倒也不太出乎意料。只是,寨子里男丁并不多,再扣去些老弱的,过去只是寻些线索,靳岩可以独当一面,但要是金矿,现在动它,似乎也不太明智。

“现下里,让剩下的人都先回来,这事儿,恐怕要从长计议。”沉吟再三,为了稳妥起见,不管那底下是不是金矿,就眼前来看,寨子里也并不缺衣少穿,就是要开挖也不必急于一时。

其余三人见穆虎有了计较,这事便算是如此。莽山本就是个上百号人的小寨子,这里几十年的延续下来,纵使是真的金矿,似乎也带不来太大的震憾。

四下里散了开去,莽山的一天这才真正的开始,院子里,陆陆续续在有了身影,再接着,众人便都聚到前厅去吃了早饭。

今天王麻子出寨子,早饭是莫婶打点的,纳兰自是帮着收拾不说。

几个男人的嘴本就严实,更何况穆虎不想引起不安,这事自是压着连穆老夫人都没告诉,纳兰倒是从木头的脸上看出了些异样来,只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这男人心里搁着事是一定的。

现下两人方才有了些缓和,她自是不会轻易便奢望他能够说些什么。

婆婆和裴叶几个神色如常,她便也就不放在心上,这寨子地处山腹之中,这里的人一向不与外人打交道,料是不会有何大事。

她又哪里会想到,一向质朴的小寨子竟因着几枚菇子拥有了世人最为眼馋的财富!

饭后,莫婶和几个婆娘把昨儿采下的葵花籽实运到了寨子中央的晒谷场上,穆老夫人许是乏了没有跟去,纳兰见有裴叶做陪,便跟了莫婶去晒谷场。

临出门的时候,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