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6(1 / 1)

莽山月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看主屋,屋门敞开着,里头有些说笑声,许是穆扬夫妻俩也在了。

两人同去,自是有些惹眼,穆老夫人更是满意。

如此情形,也许再过不久,他们也会添个孩子给她抱抱的。

第 88 章

众人闲聊,一会儿,王麻子便来了。

纳兰见是他,心里便知有事。

“那些人现下里各自都给安排了住处,只是”王麻子看了眼纳兰,见纳兰也正看向他处,“少夫人当时似乎让山外的人说过,若是愿意住下来的,便是允许携家眷的。”

纳兰一听,幸亏这事在当时便与穆虎几个说过,穆虎一听,也看向纳兰。

“这事大伙儿当时也都知道了的,这些家眷远在关内,一时半会儿的功夫也到不了这儿,我正想问问大伙儿的意见。”纳兰知道此事关乎这些人是否能够安心留下,只不过这阵子事儿太忙,也实在抽不出人手去做。

穆老夫人几个闻言,一时便也都静了下来。

王麻子在临门的位置坐下。这些人的父辈与他都是过命的交情,他若是不催得紧些,这事又怕夜长梦多。

王麻子自然不知道此番大举进人的目的,自是不免担心。

“我看这样吧,你让那些人都修封家书,托外头送回关内罢。”穆老夫人开口,“这阵子大伙儿也累了,该歇歇。”

“那,少夫人。”王麻子自然希望纳兰能出头应承下来。

“王麻子,你可别再扯上纳兰了。这事原本是大老爷们儿的事,就是不识字的也能托人寄封家书嘛,这关内到关外少说也要几个月,这几个月的功夫,等到了边城的时候,我们再托人打点不迟不是?”穆老夫人索性截下了王麻子的话,“再说了,这纳兰个女人家也不能太过辛苦不是,我可还指望着她给我们穆家添丁的呢。你那些破事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王麻子闻言,自是不好意思再提此事,又见老夫人不是真的动气,话里话外倒是对大少夫人亲厚有加,这王麻子也不是榆木疙瘩,便也放下心来随着众人看纳兰小夫妻俩个因着那话闹了个大红脸。

纳兰自是知道婆婆有心维护,但终归这事还是有点儿悬着,她若不插手,又恐怕木头几个费周折,一番算计下来,幸得还有两三个月,这事儿慢慢再同孙掌柜的联系不迟,如此这般,心头一定,见那人的脸还是有些发红,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着羞不说。

一个上午便在嘻笑中度过,难得大家闲散,这午时的饭便挪后了些,用过饭,依旧是各回各屋休息不提。

这几日,纳兰也是难得心安地呆在屋里,这穆虎现下里除了早时要领着一帮孩子们练拳外,泰半的时间也都是呆在外间。

她知道,那木头识字却是少有看书,这镇日里呆在外间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有一日,她趁着喝水的功夫,到了外间,终于明白,这木头,还真就是在削木头。

纳兰细瞧,他削的是一把木剑。

“这,是给谁的?”纳兰见他转头,便随口一问。

“哦,给穆扬的孩子玩的。”穆虎见她似乎很有兴趣地盯着他手里的活儿瞧,也就不避讳着把木剑递给纳兰。

纳兰忙把杯子放下,接过那柄快成形的木剑。

“可是,那孩子不是还没出世嘛?”纳兰把玩着剑,还是有些疑惑。

“也就是几个月的事儿吧。”穆虎笑着,“还是,真的太早了?”

纳兰点了点头:“自然太早了,且不说这是男是女,若果真是男孩,要到能玩剑也要几年之后,再说,这剑太尖,还是不大适合给孩子玩。”

穆虎被她这一说,还真是自己太过心急了些。

两人四眼相对,不免觉得有趣,纳兰把剑放回桌上。

“还是削吧,这也是你这未来大伯的心意。”纳兰笑说,“等到那时,我们除了这再送些其他东西,也就行了。”

拿起杯子,纳兰见他又开始专心削着,自然也不好搭腔地回了里间。

她自然没有忽略掉穆虎的专注,这个男人,想必十分地爱孩子。

手不觉地探向小腹,这月信刚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会有一个像他或是像她一样的孩子。

第 89 章

纳兰王府。

纳兰福瑞今天的脸色很不好,不止是因为这几个来月宝贝闺女是音讯全无,当然,孙掌柜报告的不算,还因为,最近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皇城那边来的,写信的主子爷吩咐,这件事相当麻烦,不仅要办,还要悄着声儿地办。而闲散了大半辈子的纳兰福瑞知道,但凡是跟皇家扯上关系的,从来都不只是麻烦了得。

不过,这些麻烦里头,倒有一个地方他是喜欢的,主子爷信上的地方,似乎离宝贝闺女嫁人的地方不远,如此这般,他便可以顺便办办正事,最重要的,他更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探个亲啥的。

这皇家的事儿大,也大不过自个儿的女儿不是?

纳兰福瑞把那封信搁在了书架上的一本书中,然后,便开始着手准备。

他虽是从商,但是手下那十三铁骑经年累月下来的人脉和消息网也从来就不是摆设。

几日后,当他看到厚厚的那些书信,这件事里惟一让他觉得开心的事也就变得越发地凝重。

他一向对朝堂上的倾轧敬而远之,在他的一生,除了家人,没有什么值得让他去为之努力,可是 ,总有一些人情身不由已,要还。

而如今,这桩人情似乎还牵扯到青音的身上,更准确些,是牵扯了他那尚未谋面的女婿。

这小半年,他没有一刻不牵挂着离家万里的闺女,也因此,瞒着她,孙掌柜愣是把那女婿的画像都给千里加急地送到府里,虽说是画像,但看着孙掌柜的信,他愿意相信,女儿的眼光还是不错。

若不是此番细察,他不会知道,就是这么普通的山中猎户,这一查,竟就让他这个从来看淡风雨的人也真真吃了一惊。

不过,若果调查属实,这是喜是悲也就两说了。

心里一沉重,王爷也就不免地长吁短叹起来,半晌,愣是拐到元配发妻的牌位前,一站,就站到了天黑。

第二天,纳兰王爷离了十几年来也不曾离开的清河巷,远赴莽山。

这边厢,寨子里自是无事。

裴叶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纳兰自上次那笔买卖过后便再没有让莫非他们进山,这天气越往下越冷,虽说不嫌银子多,但这时帐面实在殷实,又舍不得让男人们再进山辛苦,如此一来,与孙掌柜的书信也就不多。

孙掌柜得过王爷明示,自是不敢把王爷要来的消息透露给小主子。

每天,看着那木头前前后后地忙碌着,不是削这个,就是削那个,小日子过得虽不是十分甜蜜,但于纳兰来说,能看着他,近在咫尺,却已是知足。

渐渐地,寨子里因着那些关内陆续的来人变得越发热闹起来。

纳兰看着事儿一步步地朝着自个儿当初的预想走着,心里也知道,这平静的相处也就快要结束了。

时机成熟的时候,就是穆虎不催着,估计等裴叶肚子里的娃儿一落地,裴叶夫妻俩也该要催了。这般想着,便越发爱躲在屋里,白天里一人在里一人在外地瞎忙碌,夜里便能声息相闻,同榻共眠了。

她不知道,另一头自个儿的爹爹正往这赶来,更不知道,这样的平静相守,真真就不多时日了。

第 90 章

时间过得很快,但是,这于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喜来镇的纳兰福瑞来说,一个多半月的时间还是太长了些。

天生的养尊处优让他十分抗拒日夜兼程,所以,恁是好马轮换着来,他还是用了常人一样的时间。

这一点,接他的孙掌柜倒是在预料之中,时间充裕,孙掌柜盘下了临近的一处庄子,好好地改造了一番,顺便,他把原先自个儿院里小主子的摆设也全都移到了庄子里。

所以,当纳兰福瑞看到这处虽然简陋些,但是还是像极了清河巷的庄子时,不免还是感慨万千地拍了拍孙掌柜的肩。

还是老家人贴心,比那自个儿躲起来不管不顾的女儿还贴心!

晚饭后,孙掌柜的便一路跟着老主人到了书房。

“你先回去吧,这日子兴许要长得多,要不,我也不会让你盘下这么大的庄子不是?”

“小的知道,不过,有些小主子的事,我还是觉得该和您说说。”孙掌柜知道,没有什么事儿比小主子的事更重要了。

果然,纳兰福瑞便不再赶人,一主一仆,聊到夜深才散。

而纳兰福瑞,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二十五年前,他还在京城,一个看似闲散的异姓王爷。

他很年轻,也长得不错,更因为天生的敛财本事,皇室准备让一个很是宠的公主下嫁于他。

他自然很得意,也很期待。

他把自己的府邸翻修一新,但凡是造府所建的材料,他都要极好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可是,很久以后,他依旧没有等到成亲之日。

彼时的他,虽自觉得聪明,也懂得克制,但,还是进宫,问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的闪烁其辞,让他觉得失了面子,却因为,那一面之缘的公主,还是忍了下来。

又很久之后,他听闻了一些事情。

于是,很快地,便消失在了京城,因为,他知道,流言里,总有一部分是可信的。

之后,娶亲,成婚。

日子在青音的降生后,过得幸福却也如履薄冰,因为体弱多病的夫人。

再后来,他成了鳏夫。

他本可以带着未长大的女儿相依为命,却还是再度成亲,他只是不愿意,让京城里的那一帮子人看笑话,直至,如今。

已是知天命的年岁,才知道,有些执着不是说丢就能丢的,甚至于,在不知不觉间融进了骨血。

若是知道,十几年后,他会跟那个公主会有什么联系,当时的他也许就不会逃到盛京,只是,很多事情,都也只是后知后觉。

只有一样,他还是很高兴,他如今,虽不敢说是千里眼顺风耳,但是,没人告诉他的,如今的他还是懂得了,这样,他的青音是不是就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皇家的信里,夹的是一枚风干的金钱菇。

十三骑的信里,夹的,不止是老孙头给的那幅画像,甚至,还有自家闺女作妇人妆的模样,其余的,便是关于二十五年前,他本应该知道的旧事。

若是皇家知道,给他一个由头,他竟然能挖出这些的话,也许,会后悔吧!

第 91 章

纳兰福瑞很安分地在这喜来镇住了下来,日里什么事也不做地可以在院子里坐上半天,孙掌柜见怪不怪,不过,因为老主人的缘故,他索性把店里的生意丢给伙计,自个儿也搬到庄子里就近照料。

两个年龄加在一起上百的人,就这么闲呆着,可是孙掌柜的知道,往往这样的时候,就是老主人在做决定的时候,而他,只要陪着就够了。

时已入秋,平静的生活似乎让她的心态越发地慵懒起来,每天,在他的怀里醒来,偶而到婆婆屋里转转,或是陪着快要生产的裴叶遛遛弯,再不然,便也会到那些新近迁来的住户们那儿看看。

许是王麻子私底下有跟这些人聊过她,纳兰总是能感觉到这些人别于他人的感激。她从来知道,她能做到几分,包括为这些逃到关外的住户疏通关节,包括这一路上的处处打点。

要不了多久,这个寨子里会变得更加地热闹,毕竟男男女女地加起来,足有百来个人的迁移。这外来的人里,自然也有些俊俏的姑娘小伙儿,也着实让莫婶这些婆娘们兴奋起来,镇日里东家西家地串着门。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在这个莽山似乎显得格外的容易熟稔,比如眼下的这些婆娘,再比如寨子里的年轻人,甚至包括她的夫君,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却也会不时地出现在需要帮忙的地方,不时地帮着修修屋顶、围个篱笆。

还有自己,穆虎在身边呆得越久,她越发现自己的眼睛和全副的精神便会被他牵引着,没有任何人去提及,但是,只要离开久了,她便会下意识地找到他存在的地方,就是在一旁看着,在他流着汗的时候递个帕子,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扎在女人堆里,听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嗑,只要,能看着他就是心满意足的了。

时间,似乎在不经意间,改变着每个人的生存方式,寨子里的人们似乎也越来越少地拿他们来打趣,也许原本,夫妻之间,就该是这般琐琐碎碎地过着日子,而即将为人父母的穆扬、裴叶,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孩子做着准备。

最让她吃惊的,便能算是一向拿惯了刀剑的裴叶,如今也开始学着做起小孩子的衣服,就连婆婆,也像模像样地做着针线活,虽然,这两个女人同她一样,做的活计都算不得精细,但也自得其乐地一件件地做着,一家子,正全心全意地等待着新生命的到来。

没有人提及要出山的事儿,纳兰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她下意识地不希望这一刻的到来,她甚至希望今天的秋冬过得长一点、再长一点。虽然现下钱是不缺的、人也慢慢地多了,但那么大的一件事,是否是莽山人所能承受的,她的心里其实一点底也没有。

一天,山下的孙掌柜在老主人的示意下,托个寨子里的人寄来了些东西。

纳兰接过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时,竟就突然觉察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