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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山月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爹爹似乎离自己很近,近得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强烈,一直到她拆开那个包裹,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都是些京里的东西。

有糕点、还有些花茶。

她小心地打开严严实实地包着的花茶,一股馥郁芬芳的玫瑰花香便钻入心腑。

她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好,却抓了一把花茶放在案前。

时下,天光正好,她合上窗,这才又坐下。

午后,大家各自忙着,穆虎方才也出了门,她听到靳岩的说话声,两人是相约着去了某一个新来的人家里去帮忙安置着去了。

穆虎就这一点,去哪,何时回来,似乎从来不说,她有时问上一句,他才三言两语的交待,似乎在他的想法里,不知道有人会为他担着心。

“这孩子,许是随了他爹,从来就不懂得交待下去处的。”有一次,婆婆闲聊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会扯上这么一句,她听了虽有些释怀,却还是有些郁郁不乐。

想到这,她不由地叹了口气,无意识地揉碎了一朵玫瑰花,干枯的花朵散成一瓣瓣地落在桌上,那般安静地躺着,各有各的姿态,却都是美好,纳兰见了,一时兴起,取了一张白纸,把这些花瓣洒于其上,随意地,在她眼里,却也成了一副画。

他与她的相处,在隐隐的内心深处,她终是有些无法忽略的不安,而这不安,她在一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汲取着属于他温暖,却不知为何,总也抹不去。

穆虎和穆扬,虽是两兄弟,却有太多的不同,内敛的穆虎,除了偶而流露于外的心细,她依旧没有办法有那样的确信,他的在乎。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总要有那么一些带有誓言般的相许,才能放怀,又或者,只是她的贪心,想要得到更多?

她怔忡着,任由时光静淌,一室寂然。

第 92 章

仲秋那夜,府里的人便全齐聚在穆老夫人的正屋。

这会儿,裴叶的肚子也越发地大了起来,身子眼看着笨重,因为产期将近的缘故,家里人也都开始更加地紧张。

就连这样的节日,也没有大操大办,只是简单地加了些菜而已。

心细的纳兰倒是托人带了些红灯笼和月饼回来,那些月饼此时也正摆在桌上。

裴叶对眼前的情况十分地乐在其中,她正支使着穆扬给她拿月饼。

婚前那般神采飞扬的穆二爷,此时是十足的温顺和贴心,不理众人戏谑的眼神,自顾自地挑拣着自家老婆喜欢的口味。

纳兰看着穆扬,顿觉着嘴里的月饼有些无味了起来。

眼角处,穆虎正在跟着老莫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她自是不比这些练家子的耳力,所以,任凭她十分注意,却还是听不到支言片语。

到底是什么呢?她的心里越发地不安起来,这阵子平静了太久,有许久没有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这让她心慌。

也不一定就必须知道内容,但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从来就是她最抗拒的,除了夜里的同榻而眠,日里的两人说话的次数并没有随着时日的见长而越发地多起来。

倒是穆府的人,在眼看着这几个月里有条不紊地把近百号人迁进莽山的能耐,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神里还夹杂着的,是和她一样的不安。

她心里明白,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是给婆婆当初的怀疑坐实了证据,她本该有所收敛的,在为莽山赚进了那么多的真金白银之后。可是,她还是这般做了,只要她有这个本事,她很愿意为莽山的人,掏心掏肺。可这一点在当下,似乎还没有人能够相信,或许,不是不信只是忽略了。

这样的认知,让她近来的心绪也跟着纠结起来,所以她才会越发地在意身边人,毕竟,他是她停留在此地最重要的那个原因。

山外,纳兰福瑞一脸悠闲地喝着小酒,身边,孙掌柜地正在讲着笑话。

“你的笑话还是几十年不见长进,一样的没趣。”毫不留情地嘲笑着老伙计,纳兰王爷虽嘴里讲着无趣,却还是笑了出来。

“主人家这不还是笑了吗?”孙掌柜的回击被纳兰福瑞的笑声淹没,可是接下来的一句,却还是成功地让老主人止住了笑,“小主人这好一阵子都没有信了。”

纳兰福瑞瞪了孙掌柜的一眼,心里却还是开始发酸。

他在这个庄子里,呆了快两个月了,虽说没有跟女儿说他的行踪,但就他看来,这莽山千里,着实不是个好景致。

他这段时间,并不总那么轻松,毕竟要面对的,不止是皇家的尊严,更重要的是女儿的幸福。他只能慎之又慎,步步小心。

派出去的人也不下数十,他要给京里那个主子应差,更要防着那主子知道的更多,他最担心的是,他知道的这些,京里的人,是不是也知道?!

第 93 章

年近的时候,裴叶生下了一个粉嫩嫩的小子,这让整个穆府都笼罩在喜气之中。

不过纳兰,似乎被那夜里裴叶撕心裂肺般的生产过程给震憾了。

那夜,裴叶阵痛之后,穆扬便把府里所有的人都给吵醒了,那紧张的情状许是他长这么大,穆府的人第一次见着,穆老夫人毕竟是过来人,很是镇定地让莫婶到寨子里把几个有经验的老婆子给请进府,然后,纳兰便跟在后头,帮忙着烧水,端水。

她亲眼见证了一个小生命的降生,抱着那个眉眼还没张开的小家伙时,她小心翼翼,生怕有一点闪失,那样的痛,换来的,如果是一个血脉的延续,这代价,可能也值吧。

一家子大大小小,几日里便都是绕着这小家伙打转。

吃的、穿的、用的,几乎每一样,都让纳兰觉得新鲜。

穆老夫人也似是有意让纳兰学学,前前后后地也都会让她跟着,这样下来,除了莫婶忙着产妇的伙食外,这两个女人便几乎全泡在裴叶的屋里。

小家伙眉眼睁开后,活脱脱的一个小裴叶,端的是男生女相。

“长得像娘好哇,往后不愁讨不到媳妇喽。”穆老夫人抱着孙子,打趣着。裴叶听了,也只是笑,怀胎十月,孩子长得像自己,似乎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娘,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孩子长得像我就讨不着媳妇啦?也不想想,这小子的娘不就是我媳妇嘛。”逗着娘怀里的娃,穆扬自是不满娘亲的厚此薄彼。

“也是。”穆老夫人看着儿子、孙子,这老来至此,很是满足了。

纳兰一旁,正将一碗鸡汤递给裴叶,看着这母子笑闹,不由地转看刚进屋的穆虎。

这几日,他与她都还没有说上一句话,两人虽都在府里,可是,她一忙活,便是到了晚上,也是忙到裴叶母子都睡下了,才回房的。

婆婆年岁大了,能做的,她总要多做些。

这样一来,她回房的时候,他已睡下。实在累极的身子,一沾床便睡得很沉,也不再有闲情逸致去看他的睡颜。

许是添了新丁,这个做大伯的眉眼也都是喜色。此时,他站在门口,眼睛却望向了娘亲里的娃子。

“小子,来见见大伯。”穆老夫人推开穆扬,把孩子略举高了一些,等着穆虎走近,“给大伯抱抱。”

“不了,我怕摔着他。”穆虎只是看着,却是不敢真动手去抱的。

穆老夫人笑笑,抬眼看向纳兰,纳兰见她如此,忙上前。

婆媳俩这阵子,倒是培养了许多的默契。

“你来抱着,我这老胳膊也酸了。”穆老夫人把孩子小心地放入纳兰的怀里,便走到裴叶床前去,她知道,这阵子穆虎小两口许是连见面的功夫都被这小家伙给挤掉了。

纳兰抱过孩子,她的动作虽有些不自然,但总算是可以放心地抱着了。穆虎看着她,怀抱婴儿的纳兰眉眼更是温柔许多。

什么时候,她也会给他生孩子的。如此一想,不由凑近了些,两人也不说话,就看着怀里孩子,看着他努嘴、蹬腿的模样,直到,孩子张嘴大哭。

“许是饿了。”纳兰说着,走到床前,裴叶正好喝完汤,便开始给孩子哺乳。

穆虎自是回避开了,纳兰见他出去,便收拾了碗筷,跟了出去。

穆虎没有走远,他站在门前,看到纳兰出来。

“我把这东西收拾一下,回房找你。”纳兰见他有话要说的模样,知他是有要紧事。

第 94 章

从厨房折回来,纳兰便回了自己屋里。

黄昏的模样,纳兰进屋,见外间无人,径直进了里间,果然,穆虎正坐在她平日里看书的案前。

“何事?”穆虎的眉头有些皱起,纳兰轻声问道。

不知为何,她总不喜欢见有人皱眉的模样,更何况是穆虎。

“有兄弟说,寨外有人出没。”这有人,当然不是指普通的猎户。

纳兰沉吟,这千里原始森林,若果是有心人,最有可能的便是冲着那金钱菇而来。

“你说的是菇子?”纳兰一问,便见穆虎微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事儿兹事体人,但在如此快的速度,便被人所发觉,还是出乎意料。

“许是前阵子我们太过频繁出入的缘故。”穆虎不仅有些怪自己行事不够注意。

“也许,有没有可能,外人也是无意中拾到那种菇子?毕竟,懂这行的,总不会只有裴家二老而已。”纳兰的意思,不外是担心穆虎太过自责,更何况,这种情形也确实可能。

“若是让外人抢了先机,我们,对叶子说不过去。”这般的执着,却不似穆虎。纳兰心里有些异样,但眼下,似乎也不是容许自己耍小心思的时候。

“那么,你是要准备先下手吗?”原以为这事会拖到叶子出了月子再说,但是没有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再过些时日吧,也得跟寨中刚来的人熟悉一下。”眼下正是年关将至,外头早就被雪封了山,虽说这莽山山腹之内还不那么冷,但是,这一出寨子,也是万分不便。

穆虎闻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纳兰眼神清流澈,她在担心自己的男人,这自是情理之中,况且,钱财本就身外之物,若她看得没错,这穆府里头如此热衷这件事,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裴叶,如果能寻到宝藏,便是给裴叶十几年的骨肉分离有了一个说法。

就她来说,眼前的幸福自然比一个说法来得重要得多。

可是,他懂她的苦心吗?

两人四目,一室寂然。

他们很近,声息相闻,但实际上,她不知他在想什么,或是在想着她这番话的意图?

一念至此,她不禁想从他的眉眼里端详出什么,但是,他的神色,除了困惑,还是困惑!

这多少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她是为他的,这么简单,他不懂吗?

也是,她与他,最亲近的时候,也不过是肌肤相亲,何时能到心有灵犀?

“反正,你看着,或者跟府里的其他人商量着来?”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强出头,自是推给他人免得空操心一场。

话已至此,穆虎也只是沉默,一听说这事,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告诉她。似乎这么一些时日下来,她的意见已能左右他的所思所想,她说的这些,他并不反对,只是,一想到叶子,这心就怎么也会觉得沉重些。

他们三人,十来岁的时候便已相识,裴叶是从怎样的孤僻中走出来的,没有谁能比他们兄弟清楚,因为这之中,也倾注了年少时的所有记忆。

可是,这样的一个过去,她能理解吗?

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谈的人,他只知道,他必定要守护的人,叶子是,她,更是。

第 95 章

晚上。

穆老夫人见她脸色不好,便早早打发了她回房。

她也没有推辞,很快地便从裴叶的屋里退了出来。

毕竟经过傍晚的那一番交谈,她无法做到往日那般的全心全意,看来人心,果真都是善变,上一刻,她还能事无巨细地忙活,下一刻,连怀抱的婴儿都能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

各房都已点着灯,她的屋里此时却依旧是黑暗。

穆虎还没有回房,看来,他是找他们兄弟几个商量着去了。

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却是失了回房的念头。

无声地绕至老梅底下,影影绰绰的梅花,此时正开得炯炯。

她一向喜梅,此时,别个房里投射出的光亮罩住了她,也罩住了梅。

轻轻地把头往梅树上靠去,树干冰凉。可是那般冰凉却依旧开出能温暖人心的花。

四周很静,偶而那小家伙的哭啼传来,将纳兰从冥思中唤醒。

她知道,她不能在久留在此,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有人经过,这样的自己,总是不愿意给外人知的。

又是一会儿,院外似乎有声响,她只得起身。

回了房中,草草洗漱后,便躺下。

被褥触体时,还是冰凉。

前些时日,她总比他晚回,这被褥便都是让他的体热煨暖了的,只这一日,她知道,他的温暖在不知不觉中已渗入了所有。

不是没有贪恋的,否则,便不会走至今日,但,心总不由已,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

胡思乱想了不知有多久,她才睡去。

穆虎回屋时,烛火已燃至尽头,烛芯在烛台上挣扎着。

她又忘了吹灯。

似乎她总喜欢这样燃着灯睡觉,有几次,他从山外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最近,也都是等她睡下,他才悄悄地吹来烛火。

他解下外衣,轻掀开被子,她的身子总是冰凉,要拢好长的时间才会暖和起来,今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