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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聊斋 佚名 4561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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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聊斋》

第一章:宁采臣

深秋,西风萧萧,归藏山的枫叶红艳如血,随风飘进山麓下的宁家祖屋,落满了一院子的寂寥,怎么扫都扫不干净。

庭院之中,一白衣男子拄帚低叹:“一晃一年,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了……”声音低沉,生怕隔墙有耳,被人偷听去。

“想不到这个聊斋世界,真如电影上所构造的那般荒乱险恶,只不知我将来遭遇的,是一段传唱千古的人鬼恋情呢?还是沦为树妖姥姥的腹中肉食……”

这个神情落寞的男子,实际上是另一时空的人,前身是个嫉恶如仇的警察,在一次追捕任务中,被歹徒冷枪射杀,不幸牺牲。幸在灵魂不死,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所附身重生的,也是个性情中人:宁采臣!

宁采臣,大明浙州秀才,性慷爽,好读书。其年及冠,本来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温习功课,准备参加乡试考举人,孰料年前当今圣上正雍帝听信了护法国师谗言,说什么“百无一用是书生”,竟然颁令废除全国文科举试,转而大推武举,以武力深浅委任官阶大小。

此令一出,全国哗然。这浩劫若落实,大明朝积累三百年的文治教礼必将消亡殆尽,影响之深远恶劣,比改朝换代更甚。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正雍帝的倒行逆施引起了天下读书人的激烈抗议,左丞相聂佰乘联名全国文官千余人上书进谏反对,结果惹恼了君上,一声令下,数百颗人头落地,血洗午门,是为“午门惨案”。正雍帝一不做二不休,再颁下焚书令,凡经史子集、诗词文赋、一概烧毁,特别对于圣贤画像,更是不能放过;无论书画,民间百姓都不得私藏,违者犯徒刑,流放边疆做苦役,终生不得返乡。

负责执行焚书令的,是臭名昭著的红衣卫。这支强大的,只效忠皇帝的精锐军队显示出了恐怖的监管力量,所到之处,片纸不存。

“自动缴书者,有赏;敢私自藏匿者,罪无赦!”

在刀斧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们不堪一击。有骨气的,纷纷死于利刃之下,另有许多逃亡,或隐于深山老林;或远遁海外他方;没骨气的,自动把书籍上交,除去一身洁白的书生袍,更弦改辙,或弃文从武,或经商买卖。

宁采臣父母早亡,其孑然一身,别无牵挂,收到缉捕风声后,再世为人的他立即变卖了家产,遣散了仆从,揣上一包平时最爱看的书籍,以及一幅家传圣贤画像,连夜逃走,跑到了广浙交界处、偏僻的归藏山山麓下的祖居,隐居起来。

这所房子乃是宁采臣祖辈所建,已有百年历史。据说宁家曾祖是个修道士,通晓法术,后来在一场争斗中意外丧生,自此断了传承。宁家后人转而学文,发迹后远迁金华,祖屋便被遗荒。屋中本有一老仆人留守,但宁采臣归来时,风烛残年的老人已经处于弥留状态,交待几句便呜呼哀哉了。

埋葬了老人,宁采臣正式入住祖屋。

祖屋不大,一个厅堂,一间主房,三间偏房。院子倒宽倘,种有两丛苍翠的竹子;院门南开,两扇古色生香的木门不知关合了多少个春秋,边缘处被摩擦得平滑;就连雕刻于门上的两幅门神像,都被岁月腐蚀得不成样子;油漆脱落,线条模糊,看不清本来模样。

门外有一条潺潺溪流,水流清澈,溪边常年花草茵茵,风景十分宜人。

依山傍水,清净幽雅。宁采臣很喜欢这样的住所环境。他所带银两充足,又在后院开垦出三垄菜地,基本够自种自吃。平时除了要到距离归藏山三里外的归藏小镇买米粮等一些日用品外。其余时间,大都用在了读书上面——其虽然是个穿越外来者,但融合了“宁采臣”的魂识经验,前世又是爱书之人,因此由警察转化为秀才身份,颇为自然,更在性格胆色上多了几分峥嵘。

宁采臣逃亡携带的书籍不多,但皆为经典,精本珍藏,翻阅数遍,越是咀嚼,越觉深奥,别有一番理解,简直乐此不疲。

或晨起捧书卷在院中竹下细念;或午时攀爬归藏山顶,坐大石诵吟;或夜间上屋顶,对着月光大声朗读。种种姿态,心境大开。以前在繁华都市,他从未曾想到,读书的境界竟如同练武功一般,每每有意会领悟处,便欢呼雀跃,全身好像被神水洗涤过,清爽愉悦不已。

至于外界风云变幻,局势恶化,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现时只能蛰伏以等待时机。

…………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宁采臣又朗诵起最喜欢的《正气歌》,手中扫把翻飞,驱扫着地上落叶。落叶如片片红艳的蝴蝶,满院子飘荡。

“好书声!好一首《正气歌》!”

门口处有人拍掌赞赏,一人边拍掌,边走进来。

宁采臣没有回头,便知来者是住在前山的王复。也是一名出身书香世家、不愿放弃读书的秀才,家住归藏镇,却在归藏山前山坳处偷偷建立个茅屋书斋。一有机会,便摸来书斋读书,行迹闪烁,犹如做贼。一次偶然机会,他与宁采臣结识,甚为交心,便常常有来往。

“王兄今天好早,莫非有什么事情?”

王复笑道:“正是,我是来邀你一同出山,到市镇上的。”

宁采臣想到家中粮食也不多了,正好要去买,便说:“好的。”回屋除去纯白的书生袍,换上寻常的青衣衫,拿上银两和粮袋,扣门后与王复结伴而行。

走过一条羊肠小道,转弯,一座茅屋闪出眼前。建于两棵大槐树之间,土墙茅顶,甚是大方结实,正是王复的书斋。

忽然,书斋门打开,一名身形妖娆的女子走出来,对王复喊道:“公子,你一路小心,我在家里做好饭等你。”

此女长得十分美丽,容颜逼人,一双媚眼会勾魂般望宁采臣身上转溜了一圈。

宁采臣心一跳,赶紧低头疾步,心中狂呼:“这女子……世间竟有如此绝色。实在太美了……美艳得不正常,难道,难道她是个狐狸精?”

虽然聊斋里所记述的狐狸精大都为善良温婉的女子,是梦中情人般的典范。但不知怎么的,宁采臣被那女人看一眼,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感觉像被一头嗜血猛虎盯上了一样,心里发寒,只想赶紧抽身离去。!~!

第二章:崂山道士

“宁兄,宁兄等等我……哎哟!”

在后面苦苦追赶的王复一交跌倒,摔个嘴啃泥。宁采臣这才停下步伐,返回身去扶他。

王复疼得呲牙咧嘴,不禁埋怨道:“宁兄,你怎走得如此急速?好像后面有鬼追你一样。”

听到“鬼”字,宁采臣毛骨悚然,急急回首张望,才发现他们已经出到山外,上了官道。他抹了把汗,问:“王兄,你那斋中的女子是怎么回事?我可从没听你提起过你已经婚娶了的。”

王复呵呵一笑:“她呀,名叫婉如,并非我妻子。”

“那你们?”

王复兴奋得满脸红光,连疼痛都忘了,得意地道:“说起来这是我的造化:三天前我来书斋。结果在山脚撞上婉如。她本是浙州的大家闺秀,因家中有藏书而遭难,全家蒙劫。她好不容易才逃跑出来,流落至此。我见其无家可归,楚楚可怜,便收留了她!”

听到这些,宁采臣心里亮堂堂的,明白了七八分,语带嘲讽地问:“就只收留她那么简单?”

王复有点不好意思了,脸皮微红地说:“我们一见倾心,把持不住便做了些颠倒衣裳之事……”

宁采臣恻然一叹,看着王复的眼神,犹如看着一个死人:“那你,你有没有觉得婉如有什么不对之处?”

“不对之处?”

王复哈哈一笑:“宁兄多心了。她贤良淑德,温柔得不得了。而且做的饭菜十分可口,对了,回山后,你到我那里用晚膳,正好尝尝婉如的手艺。”

宁采臣连忙摆手推辞:“不方便,不方便打扰……”

“如何不方便?适才婉如就对我说了:山野荒芜,我与宁兄离群索居,自当多多往来,互相照应。她还说刚才匆匆一见,来不及给你施礼,要你晚上到我书斋来,她好当面赔罪。”

赔罪?赔命还差不多……

宁采臣浑身冷汗直冒,却并没有把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无凭无据的,王复岂会信他?

他们继续赶路,宁采臣愁肠百结,回想起第一眼看到婉如时的感觉,他就隐隐猜到对方不是善类——这个世界上是有妖精鬼怪的,它们往往要吸食生人血肉,以壮阳气,增加修行。那么,他和王复,明显已成为对方的眼中肉食。

“这可怎么办?自己一无武力,二无法力,根本不是对手……难道要舍弃祖屋,逃亡至别处以避祸害?”

一路胡思乱想的来到了归藏镇,被喧哗声所惊醒,宁采臣茫然抬头,心神起伏不定。

王复道:“宁兄,我要回家一趟,取些物资;等会你置办完毕,可直接到我家里找我,我们一起回去。”

宁采臣含糊应是。两人正要分开,忽然一阵铃铛作响,有人吟道:“天下碌碌皆梦境,人间富贵总归空;欲问我道水穷处,崂山洞天白云中。”很快走来一个身穿八卦道衣的中年道士。其身材颇高,留一撇山羊胡子,样子有些猥琐。他背负桃木剑,右手摇着个古铜铃铛,左手却提着根竹竿招牌,招牌布上写道:崂山道士!

道士经过王复身边,忽然鼻子一耸,像狗般嗅吸了几下,停住,问:“这位公子近来可遭遇到什么怪事?”

王复被问得莫名其妙,劈头反问:“什么怪事?”

道士笑道:“我见你身上邪气缭绕,有异味,所以想问你是否撞到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呸呸!胡说八道。”王复暴怒起来,反唇相稽:“我撞到最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你这个臭道人。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休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小心我去官府告发你,用黑狗血泼你全身。”

大明朝对于道士和尚,管制甚严,人要想到道观庙宇出家,都要拿着道观庙宇的招收证明去到官府登记清楚,经批准才能出家。没有证明的,属于野和尚野道士,被官府抓到,要被泼黑狗血,打一百棍子。另外如有妖言惑众的,同样要受泼血棍打之刑。

时下环境,读书人的日子却比野和尚野道士更难熬,身份更敏感,见不得光,但习惯之下,王复口无遮拦,顺口就抬出了官府来恫吓威压道士。

道士一叹:“凡人果然都是不知好歹,死到临头而不自知!”不多言语,摇着铃铛离去。

宁采臣见道士出言不凡,知有来历,急问:“王兄,你为何不让道士帮你看看?”

王复晒然道:“此等妖言惑众之徒,有甚本领?不外是故作险恶吓人,然后好趁机诈钱罢了。不多废话,小弟先行一步。”

宁采臣一跺脚,稍作思考,连忙朝着道士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然而路人纷乱,哪里还有道士踪影。他垂头丧气地在街上逛荡,粮食也无心买了,只想一走了之,却又不忍眼睁睁让王复送命。

“好你个臭道士,吃了我十个馒头却无钱给,难道想吃霸王餐?”

一声怒喝从前面传来,却见一间馒头店前围了一大群人看热闹。

宁采臣心一动,挤进圈子看,就见到那崂山道士愁眉苦脸地立在一边,他对面站着身形彪悍的馒头店老板,拳头紧握,看样子只要道士不给个交待,就要上来殴打一顿出气。

道士叹声道:“我为出家道人,岂有钱财在身,这一顿,就当我化缘的吧。”

老板呸了一声:“你又不是和尚,化什么缘?少废话,不给钱,你就别想走!”

道士急得抓腮摸鼻,小眼睛溜溜转,忽然朝着围观的众人拱手,说:“各位,本道今日出门不方面,没有带钱,倘若有谁肯出资相助,贫道必有酬谢。”

众人哄然大笑,纷纷说:“你一文不值,能拿出什么酬谢。”

道士自笑不答。

老板见无人愿意出面付账,不耐烦了,砂锅大的拳头兜面就打向道士。没见道士晃动,那拳头却生生打歪,从其耳侧穿过,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