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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聊斋 佚名 4562 字 3个月前

猛然睁开眼睛,灼灼地盯着宁采臣。!~!

第十章:逃亡

宁采臣心一跳,问道:“师傅,你怎么啦?”

广寒道人面露苦笑:“我怎么啦?我就要死啦……”

他身中瘴气毒掌,生命垂危。后又垂死一击,拼出元气精血发动禁忌符咒霹雳雷神符,更是伤上加伤,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宁采臣呆若木鸡。

广寒道人叹道:“想不到我广寒嬉戏人间,游历半生,今日竟然命断此地。果然是天机冥冥,自有安排。”

“师傅,你别吓我!”

宁采臣犹自不敢相信这个噩耗。不是说他和广寒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刚拜师不久,三朝未过,这个干系重大的“启蒙引路人”就遭遇不测,饶是宁采臣心性镇定,也感到忐忑迷茫。

广寒道人看着他,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吓你有什么好玩的……好在阴差阳错之下,收了你做道童,有人送终,这样贫道也能含笑九泉了。”

听他语言中充满绝望,宁采臣不禁戚然。

广寒道人悠悠叹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贫道为修士,身上略有符器,但你无法驱使,贸然给了你,反会怀璧自罪,害了你性命。唯有这刚得到的一枚雷煞剑丸,颇有神通,可以藏入你体内,或作防身之用。”

他忽然手指一弹,一道红芒闪出,没入宁采臣的右臂里。

“日后的路,都要你自己去走。我死后,你明天一早就离开此地,切莫久留。”

宁采臣点头应承。

“天下碌碌皆梦境,人间富贵总归空;欲问我道水穷处,崂山洞天白云中……”吟念声渐渐低落,广寒道人头一歪,竟然气绝

宁采臣眼眶涌出了泪花。许久之后,他才收拾起心情,把广寒道人抱回深坑埋葬好,其身上的东西,一件不漏,统统陪葬——广寒道人说得对,即使他身上的法器符箓甚具威力,但宁采臣一件都用不了,就算拿在手,也是负累,反会惹人眼红,杀人越货,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保住。

狼山双雄的尸身,宁采臣也捡拾齐整,挖另一个坑埋了。

………………

是夜,风云翻变,淅沥淅沥地抖下一场秋雨,风雨侵来,寒气开始浓重。

宁采臣心神不宁,无法定心,便立于窗前,眺望如墨的夜色。

“远方风来有何事?夜雨敲窗似故人……”

他触景生情,吟出两句诗句。不禁想起在金华之时,同窗好友范生张生等八人被如狼似虎的红衣卫生擒捉去,百般刑打都不肯屈服,放弃书生身份,最后惨被枭首示众……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只想好好读书而已,为什么要遭受如此劫难?”

纵然身为穿越者,宁采臣也想不明白为何正雍帝如此逆天而行。虽然历史上不乏*事例,但都比不上这次来得猛烈、来得酷烈、来得莫名其妙。

“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政事风暴,也许我已经高中举人,风光无限了。何苦逃难至此……人生真是荒诞。”

屋外雨落不停,寒风渗人。

宁采臣立正不动,听着雨声,举目茫然,天下虽大,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得得得!!!!

风雨声中突兀响起一阵马蹄声。

“崎岖山道,何来奔马?”

宁采臣连忙出屋,淋着雨水爬到屋顶观望。很快,他就看到一片红色,血淋淋的红色,那是属于红衣卫的颜色。

红衣卫自明太祖建国便已组建成立,专为皇家服务,灭叛杀逆,具有杀戮大权。他们个个武艺非凡,骑术精湛,心狠手辣,统一佩使一把四指宽的平头玄钢刀,称“屠刀”!

每一把屠刀,都斩落过上千的人头;每一个红衣卫,身上都散发着无比的杀气。他们所到之处,小儿不敢哭啼,家畜不敢吠叫。

现在,这一片红色,来到了归藏山,来到了宁采臣面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当真要赶尽杀绝么……”

宁采臣凄然一笑,飞身下屋,书包行李都来不及拿了,就往归藏山拔足狂奔。天黑路滑,他不知摔倒多少次,手脚多处被擦伤摔伤,浑身上下泥水淋漓,像个泥人。但他什么都不顾了,只是拼命往上攀爬。终于上到山顶,见没人追来,他才停住,大口大口喘气。

居高临下,他搭手俯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风雨交加,夜深如海,仿佛整个世界都漆黑一片,冰冷入骨,让人彷徨无助,不知何去何从。

一片火光冲天而起,却是红衣卫往宁家祖屋上淋泼了桐油,放火烧屋。

宁采臣的内心突然发热,那片火焰如同在他心里焚烧起来,一股不平气熊熊而生:“我自穿越以来,未曾有作为。但今夜我对天发下重誓,他日我宁采臣事业有成,必闯上金銮殿,捉住皇帝老儿,要看看他长得一副甚样嘴脸,竟暴虐如斯!”

他是真动了气,一张俊脸都显得扭曲了。就在此时,宁采臣听到山腰处有人声,红衣卫开始搜山了。

他于是决绝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后面巍峨蜿蜒的高大山脉走去。这一片山脉人称“云岭”,绵延几千里,多有高峰峻岭,幽谷大泽,是片原始之地,常有怪禽猛兽出没。

但现在,对于宁采臣来说,比禽兽更可怕的,是红衣卫。

跌跌撞撞,摸打滚爬,不知走了多久,走出多远,宁采臣一片茫然,耸然发现自己迷路了。他又是疲倦,又是劳累,饥寒交迫之下,完全凭着一股求生的yu望在挣扎奔走。

又不知兜转多少山路,忽有灯光出现在他面前。是的,是人家灯火,就在下面不远的山谷出口处,散发出暖暖的亮光,显得平静而温馨,充满生机希望。灯火映照之下,依稀照出一片房屋轮廓,高门大墙,仿佛豪宅。

“荒山野岭,怎会有人家?难道是我不堪疲劳,出现了幻觉?”

宁采臣顿生疑窦,想揉揉眼睛看仔细点。不料筋疲力尽的身子,一脚没有踏稳,整个人就滚落下去,最后砰的撞到一棵大树上,晕死过去。!~!

第十一章:狐狸精

现实找不到希望的,可以用梦来弥补;以梦为马,可以梦回千年,看花开花落;可以飞渡边关,见金戈铁马……

宁采臣从一场荒诞不经的漫长梦境里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温软舒服的大床上,盖着绣花的白色被子。鼻子一嗅,有清香飘来,香气来源于摆在窗台的两盆兰花,花朵怒放,姿态傲然,全不把萧杀秋意放在眼里;窗外鸟语叽叽,阳光灿烂,是个好天。

“难道我还在梦里?”

宁采臣大力晃晃脑袋,下床去,发现全身上下穿着套洁白的衣服,竟然是一身端正的书生袍。

大明朝服饰颜色制度严格,黄色为皇家专用;白色为读书人专用。但伴随着焚书令的颁发,不但书生袍成了禁忌,就连白布,都不能做衣服用。宁采臣逃亡时,只带着一套书生袍,但遗落在祖屋中不及带走。那么,他现在穿戴的,是何来历?

他一抖神,打个激灵,赶紧往身上摸看,里面的内衣却是原貌,没有被更换,贴身收藏的那片从祖屋木门里找到的三角黑布,因为藏得紧,倒没有失落。

“我这是哪里?难道有人救了我?”

宁采臣猛然想起晕倒前所看到人家灯火,隐隐感觉不妙,急忙翻身起床,夺门而出。但刚打开门,就见到一只黑毛狐狸人立而起,站在门外,前肢端着盘水果,姿态动作与人类无异。

这狐狸望见宁采臣惊惶的样子,咧嘴怪笑,口吐人言:“公子要往何处?”

其音节声调生硬拗口,似是刚刚学会不久的样子,声喉还不能圆熟使用。

宁采臣吓了一大跳,倒退三步,不由自主脱口喊:“你不要过来!”

狐狸嘿嘿直笑:“莫不是你看见我是个妖怪,害怕我会加害于你?”

“你……”

“哼哼,若不是娇娜小姐发善心,救你回来,你早弃尸荒野了!”

“你们……”

“什么你们我们,实话告诉你,我们都是狐狸精,这里叫胡庄,是我们的家,你若惊怕,早早滚蛋。”

黑毛狐狸语气不善,一张脸板了起来,蓝色的眼瞳寒光闪烁。

“小菊,不得对公子无礼!”

一把清朗喝声响起,随即踏进一只毛发灰白相间的大狐狸,双耳宽大,目光炯炯,身穿青袍,头戴儒巾,举止十分得体,飘飘然有出俗之意。

“公子受惊了!我叫胡翁,乃胡庄之主,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宁采臣见其彬彬有礼,殊无恶意,心里大定,又想到对方如果要害他,早下手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看样子是碰到《聊斋》上所记叙的和善狐狸家族了。

“原来是胡庄主,失敬了!我叫宁采臣,是个落难秀才。”

“哎,圣上无道,有辱斯文,天下秀才皆落难矣……”

宁采臣惊奇问道:“胡翁也关心朝事?”

“呵呵,我虽为狐妖,避居深山,但偶然也会在人间奔走,因此知风云变幻。”

宁采臣默然。

胡翁看破他的忧心,笑道:“宁公子莫害怕,我等虽为狐妖,却只吸收日月精华,从不祸害生灵。你若还不放心,午饭过后我便叫小菊送你出山。”

宁采臣心思百转,心想自己可能又有一番际遇了,忙道:“如此,倒显得我小人之心了……天下虽大,却早无我容身之处,若果庄主不嫌弃,我愿借居府上,作一寄客。”

半个师傅广寒道人遇难,祖屋被烧,他委实举步维艰,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胡翁大喜:“求之不得,我正想请一位博学之士作客设帐,教化小女。小女闺字‘娇娜’,天资聪慧,然生性顽劣,先天缺乏礼教。宁公子既为秀才,胸中学识定然不凡,请你万万不要推辞。”

这老狐狸虽然还没有化出人身,却人情练达,谈吐也十分清雅。

宁采臣拱手回答:“正如我愿。”

胡庄主见他先惧后忧,转眼神情已淡定如常,甚至主动要求留住,完全不介意与狐妖共居,这份气度当真不能小觑。都说读书人饱读圣贤书,明事理,辨是非,有胆色意气,果然。

他哈哈大笑:“甚好!甚好!老夫今日双喜临门呀。”

宁采臣惊讶地问:“敢问庄主,是何双喜?”

“一喜为刁蛮小女寻得一良师;第二喜却是今日终于有人上门来给小女提亲了,一旦礼成,三年后她便可过门,嫁为人妻。”

小菊在旁嘀咕道:“小姐可一点都不喜欢南岭的吴家小郞……”

“放肆!”

胡翁耳尖,一下子听到了,大喝起来:“小菊,你越来越没规矩了。还不速速下去,帮手准备膳食!”

小菊被他一喝,脸容失色,赶紧离去。

胡翁面对宁采臣时,立刻换上一副笑容:“宁公子请移步,到正厅用膳。”

宁采臣忙谦请对方在前面带路——跟着一只大狐狸走,他心头产生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胡家颇大,院落几重,曲径通幽,雕梁画栋,装饰精致;又有奇花异树遍地生长,不分季节开花结果,花香果硕,堪称美景。真不知这个狐狸家族是如何建造经营起这份偌大家业的。

来到正厅,见到济济一堂,在场的都是些毛色不一,形态奇特的狐狸精,它们衣着打扮,谈吐举止,俱与人类无异,场面堪称奇观,寻常人见到,只怕当场要吓晕倒过去。厅中早摆开两大桌美味佳肴,分好碗筷,小菊与另一只灰毛小狐狸端菜倒水,忙个不停。

主人未到,饭局没开。客人们都坐在一边喝茶聊天,其中一个面如冠玉的狐狸,正东张西望,显得心不在焉,手里捧着杯茶,却一口都没有喝过。其身边坐只高大狐狸,目鼻凶猛,见到它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打趣道:“小郞,心思倩女,尚能茶否?”

那小郞脸一红,掩饰性地端起茶一口喝掉:“哪有……”

高大狐狸哈哈一笑:“娇娜妹子很快就成为你的新娘子了,到时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何必忸怩作态,茶饭不思呢。”

“大哥,不怕你笑话,就算让我天天看着娇娜,我也永远看不厌。”

进来的胡翁刚听到这句话,笑成一朵花:“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小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