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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聊斋 佚名 4598 字 3个月前

如此心意,那我就放心让娇娜过门了。”

众狐狸纷纷起身对胡翁施礼。胡翁拉过宁采臣,给大家做介绍。有生人出席,众狐狸微感诧异,待胡翁说明白了事情来历,它们就神色如常了——狐族成精开灵智后,喜欢学人言姿态,附庸风雅,所以经常偷偷跑到人间观摩学习,还会施展手段,或请或捉,找来学究书生给族中弟子授课。那些学究书生完成授业回家后,便根据自身经历,写出了一篇篇精彩奇妙的“狐狸精”故事。

现场还有一只黄毛狐狸主动问起宁采臣,问他怎么不害怕。

宁采臣很镇定地回答:“万物有灵,狐狸拥有灵智后和人类并无多少差别。而时逢乱世,人心似鬼,人与人之间往往更难相处。”

他的回答让狐狸们颇有好感,很热情地和他见礼。

杂乱中,宁采臣也分不清谁是谁,反正见狐狸就作揖,一圈下来,他手都揖累了。只记得玉面狐狸叫吴小郞,它哥哥叫吴大郎,还有个老狐狸叫吴老郞,是它们的爹。

这些名字起得,那叫一个有个性。宁采臣心里暗自偷笑,表面却不敢露出丝毫端倪。开玩笑,这胡吴两家都是狐狸精,岂能得罪?

见礼完毕,分宾主入座。宁采臣一个人类坐在中间,鹤立鸡群般,十分惹眼。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狐狸,还个个都成精了的,既感荒诞又觉新奇,害怕之心反而没有。

“娇娜呢?娇娜在哪里?”

胡翁一扫眼,发现女主不在,脸色登时阴沉下来。

娇娜的侍女小菊忙跑上来,悄悄耳语:“小姐一大早出去,至今未归。”

“胡闹!”

胡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客人都已等候多时,她岂能私自出走。平时也罢了,但现在……”说到这,他生生忍住,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忙问:“那她有说去哪里了吗?”

“小姐说心闷,要到后山散步。”

一边的吴小郞站出来:“既然如此,不如让我去后山找她回来吧。”

胡翁沉吟片刻:“也罢,反正你们快要结为夫妻了,就先私自说说话儿,交交心。”

吴小郞快步离去。

胡翁换上笑容,招呼诸人喝茶吃果子。宁采臣腹中正空空如也,看见精美点心眼睛顿时放光,大快朵颐起来。

正吃得不亦乐乎,砰的一声大响,一道影子自屋外飞了进来,结结实实地砸到右边的满桌饭菜之上,砸得蒸鱼与鸡蛋齐飞,青菜共黄瓜一色。

满堂宾客大惊失色。那摔倒者浑身油水地爬起来,狼狈不堪,正是吴小郞。面对一片诧异目光,它垂头丧气,面色煞白,眼睛闪出一抹怨毒之色。

此时门外有一女子声咯咯笑道:“吴家小郞,若想娶我,回去再修炼百年,他日能胜过我再说吧。”

咯咯笑声,清爽娇憨,宁采臣听着,如沐春风,只是那笑声渐渐远去,终不复听见,他心里竟然莫名地感到怅然若失。!~!

第十二章:娇娜

事发突然,满屋哗然。

吴老郞面色铁青,几根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显然气极,他拂袖而起,怒气冲冲道:“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我们走,带彩礼走。”

率先出屋,同伴众狐狸纷纷跟随,眨眼功夫,满堂宾客散尽。胡翁劝阻不住,跌坐在座椅上,老泪纵横,不住叹息:“蛮女无礼,家门不幸呀。”

第一次目睹一只狐狸哭泣,那样子有点滑稽。宁采臣忍住笑,不敢多看。耳中但听它哭声凄凉,又不知该如何宽慰。

扑哧一笑起,冷清的厅堂内多了一道倩影,那是一只毛发纯白的小狐狸,娇波流慧,细柳生姿,容光艳绝,顾盼间整个厅堂都生辉起来。宁采臣在一边看见,满满一口糕点含在嘴里竟忘了咽。眼前这只狐狸所给予他的惊艳感,竟丝毫不亚于一位倾城绝色美女。

“老爹,我早已说过,女儿终生,自有主张,不用劳烦你苦苦张罗。”

声音清脆干净,犹若清泉叮咚。宁采臣咕声吞口口水,不料满嘴巴食物卡在喉咙处,呛得他大咳出声,直翻白眼,赶紧手忙脚乱去找水,样子傻呆之极。

一旁的小菊强忍住笑,递过一杯茶来。宁采臣张口牛饮,这才把糕点冲落入肚。

小狐狸娇娜已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胡翁一瞪眼:“你能有什么主张?都怪我自幼把你宠溺过度,养成这般娇蛮无礼的性子,不分场合情况,一概胡闹。你莫不是要气死老爹才肯收心?”

娇娜嘟起娇艳的小嘴,乖巧跑过来帮他捶背,细声道:“老爹莫生气了……谁叫那吴家小郞一见到人家就傻乎乎的,扭捏得像个鹌鹑,半天放不出个屁,我见了就烦;你都没见到,他那口水哗啦啦地流呀……”说到这,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宁采臣。

宁采臣立刻伸出舌头把嘴角的水渍舔掉,昂首挺胸,作圣人状。

娇娜看着有趣,又咯咯笑个不停。

真是个爱笑的小狐狸,既天真又聪黠,简直迷死人不偿命,不愧为狐狸精呀。

想到对方身份,宁采臣心一凛,收心定神,赶快把萌生的一缕旖思旎念驱除干净:眼下不是在演聊斋故事,在这个世界里,狐狸精可不会对书生*的。又想到这顽皮小狐狸将是自己的学生,届时不知要闹成个什么样子,大感头疼。

胡翁怒容不减:“就算你不中意,也不能恣意胡闹!今日被你一闹,胡家颜面扫地矣。”

娇娜鼓起小嘴:“我若不闹,吴家定然不会死心。”

胡翁悠悠一叹,愁眉苦脸道:“你当着那么多人面让小郞出丑,下不得台,吴家岂肯善罢甘休?他们家族势大,吴老郞为人睚眦必报,此事必定难以善了。”

娇娜冷冷一哼:“我才不怕他们……”

胡翁似是累极,摆摆手:“事已至此,无以挽回,不说了不说了,我要进内堂休息,你代我招呼宁先生。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授业先生,务必要尊敬有礼,若有冒犯处,我就关你小黑屋百日,不准出门半步。”

他朝宁采臣作个礼,踽踽离去。

娇娜目光在宁采臣身上打个转,嘻嘻一笑:“你被爹爹请为先生了?”

“是的。”

“哼,你有甚么本事教我?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去,免得我动手。我既然能拒绝一位丈夫,当然也能拒绝一位先生,哪怕被老爹关禁百日也无所谓。实话告诉你,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位先生被我赶跑了,其中一个还是学富五车的举人呢!”

宁采臣昂然道:“其他人不代表我,我熟读四书五经,格物致知,明礼义教化,辨事理曲折,这就是我的本事。”

“嘿!”

娇娜嗤之以鼻:“这些有何作用?饥不能食,寒不可衣,最是世上无用功。我只知道谁的拳头硬,谁就能主宰一切,为所欲为。”

“无知!”

“你,你敢骂我无知?”娇娜粉脸通红,圆睁双眼,像一只发怒的猫,随时要动手。

宁采臣凛然不惧:“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当今圣上失道,废文尊武,企图马上治天下,哪知道铁蹄之下,尽是糟蹋胡乱,没有了半点管理制度,礼法秩序溃散。致使民间百姓,多有持力横行者,此祸端丛生,愈演愈烈,灭朝不远矣……”

娇娜冷冷打断道:“民间凡人,与我何干?”

宁采臣冷哼一声:“那就说你们修道之事……刚才你不懂事理,刁蛮胡闹,无故得罪吴家,树立大敌,稍有不慎,同样会招来祸害。”

娇娜负手而立:“只要我修为够高,何惧别人报复?”

“你是不怕,但你的家人朋友呢?而且一山还有一山高,天下没人能无敌。为人处世,如若无智慧,缺乏城府,不懂衡量判断,不懂算计取舍,迟早是断送之命,化为灰灰。所以说不管凡人还是修士,都不能单纯依靠拳头武力解决问题,凡事应该三思而后行!不读书,不知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娇娜分辨道:“我不中意对方,拒绝他有何不妥?难道要委曲求全,一辈子懊悔?这个我做不到,若然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对象,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她这番话说得斩钉切铁,十分决绝。

“但拒绝之法有千百种,吴家小郞对你痴心一片,你却让他在大庭广众面前颜面尽失,情何以堪?”

娇娜脸色苍白,倔强地道:“我这人就这样,喜欢的就爱,讨厌的就一脚踢开,我才不像你们这些读书人,一肚子弯弯肠子,深沉虚伪,假仁假义,还自称君子呢。”

宁采臣哈哈大笑:“你理解错了,君子之道可不是天真楞直,只有读傻书的人才会痴呆木讷,任人欺负,那不是君子,而是傻子;君子如玉,谦而不卑,善而不愚,勇而不莽;这就是胡庄主要请我教诲你的地方……你这般率直鲁莽的性格出到外面,不知要吃多少亏!”

娇娜恶狠狠盯着他:“将来我吃多少亏不关你事,我只知道我很讨厌你,要打断你的腿,丢到野外喂野狗吃。”

宁采臣正视她的目光,毫无惧色:“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再还回给你,我无怨言。”

“你!”

娇娜右前肢五指叉到宁采臣的脖子上,终是无法下手,狠狠一跺脚,转身气冲冲离去。

小菊赶紧跟上,经过宁采臣身边,翻出一个白眼:“自小到大,你是第一个敢如此顶撞小姐的人,你有种!但我很明白地告诉你,你死定了!”

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小跑着去追小姐了。

他们走后,宁采臣耸然发现自己后背湿漉漉一片,出了身冷汗,环视左右,众狐狸竟然全跑光了,偌大的厅堂只剩他一个人。

他见厅中还有一满桌的饭菜好端端地摆着,胃口大开,大步过去坐下,大块吃肉,大口吃饭。

“……哎,俗话说祸从口出,我枉作口舌之争,得罪了女主,日后日子就难熬了。”

想到这点,宁采臣皱起了眉毛。但片刻就坦然了:既来之,则安之,身后还有胡庄主撑腰呢,料娇娜不敢胡来。

……

“小姐,此人倒真有些胆色,当面拂逆于你,还有那么好的胃口。”

“哼哼,再有胆色,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

“说也奇怪,他一介书生如何能跑到云岭深山中来。”

“当今朝廷重武废文,大肆缉捕文人书生,也许他是被官府追捕,慌不择路逃进来的。前些日子,不是看见有好些书生倒毙在荒山小道上,被野兽吞食的吗?这宁采臣命好,碰到了我……走啦,看见他这副饿死鬼吃相就讨厌,还是个秀才呢,吃肉都不吐骨头的。哼哼,吃吧吃吧,今晚都要你吐出来!”

声消人去,再无声息。

宁采臣却浑然不知,埋头大吃,已经吃到第三碗饭了……!~!

第十三章:正气

“近一年来,种种人事遭遇,如同做了场梦,只是这梦,也忒荒诞离奇了些,比电影小说都惊险……”

月上中天,大放光华,宁采臣如玉的脸庞上,更显光润。他端坐在床上,静静想着这段时期的奇幻际遇。纵然这些际遇十分骇人,几番历险,死里逃生,但宁采臣回想起来,内心却一片平静,波澜不起。因为无论前世今生,他都心智坚定,习惯安坐静思,只往床上一坐,轻易就能定性入心,正是他的优势长处所在。

至于广寒道人看破他有书生意气,好管闲事,修行多羁绊,却是另一番道理,属于性格上的问题。

“嘿,倒有模有样的!”

庭院外有人发出哂笑声,声音飘渺,不是凡人感官所能听闻得到的。

“啧啧,如此翩翩公子,在俗世里不知要迷死多少美女小姐,咯咯!只怕我变身过于恐怖,会活活把他吓死!那在爹爹面前就不好交代了,我要把握好分寸才行……”

“这家胡姓狐狸精对我不错,但毕竟都是狐狸成精,不是人类,我不可能长久居留此地。看来这段时间要抓紧把获得的圣贤孟子的精气力神炼化了,看看有什么效果作用,日后行走生活,便多了几分依仗。关于师傅临终所赋予的雷煞剑丸,不知是甚东西,没入体内,没有丝毫感觉……”

忽地一阵风来,乌云闭月,宁采臣心中警觉,立刻张开眼睛。房间霎时变得阴森,阴风阵阵,有呜咽之声。

宁采臣心思玲珑,也不畏惧,大喝:“何方妖物,装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