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睡惊愕于严虚哲对她的评价嘟囔了句,随即道,“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找点资料,你记得提醒马道。哦,还有一件事,你别忘了答应我的。”
“放心,我知道了。挂了,你认真工作。”严虚哲心里一面笑田小睡是给他猜得一点都没错,始终是不忘念叨一句海昌的事,一面是爱护满溢柔声应道。
“什么认真工作啊,你才是认真工作!我向来认真根本就不需要你提醒。”田小睡不满嘟囔啪地挂了电话。
马道看着笑意满盛地可以分他人的严虚哲,不禁莞尔问道:“小睡打来的?”
严虚哲笑颔首,斜了眼马道慢慢说道:“小睡啊就是个管家婆。”
“怎么说?小睡有这么烦人吗?”马道失笑道,“但哥你被她管的很开心不是吗?”
“她这回管的不是我,”严虚哲笑道,“是你。”
“我?我怎么了?”马道闻言莫名有些心虚,垂下眼道。
“你说呢,你的事当然和梓文有关,”严虚哲说道,“其实有些事哥本来不该插嘴的,但是马道,在对梓文这件事情上,你有点太过拖泥带水了。上回梓衷都来问我,你对梓文到底怎么个回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你们两个的事了,你怎么还是裹足不前,难不成真要等梓文一个女孩子自个对你开口?”
马道闻言面色微红,蹙眉叹了声窘迫道:“不是,哥,我也不想拖泥带水,但是,我,我始终觉得,我配不上小文。”
“这话怎么说?”严虚哲好笑了一声道,“你是哪里配不上梓文?性格,工作能力,还是学历?你样样都不比梓文差。”
“家世。”马道想了会,方才迟疑吐出两个字看向严虚哲道,“哥,我喜欢小文,所以我很想给她安稳照顾她,但我现在事业才开始,有些东西我还给不了小文,这些我都很清楚,我怕小文真和我在一起会后悔。”
严虚哲听完马道的担忧,微微一笑,语重心长道:“马道,有些话你该直接告诉梓文,而不是坐那对她不断猜想。我刚说了,梓衷已经开口了,所以你害怕的门槛并不算大问题。主要问题是在于你有没有信心给梓文安稳。梓文一直在等你一句话,明天是她生日,你若有信心你就和她在一起,若是没有在害怕,也要告诉她,不要让她空等,梓文过的是24岁的生日,你这么不上不下地让她候着不行。你就算要让她等也要给她一个名分和理由等。你们已经过了青梅竹马斗气打闹的年龄了,你作为一个男人,是时候调调你们的关系,别儿戏青涩下去了。”
“可我挺想和小文就这么下去的。”马道面有忧愁笑了声感叹道。
“别傻了,拿出点担当好好待梓文才是正途。”严虚哲笑道,抬手拍了拍马道的肩膀。
马道笑叹,抬头看着一贯沉稳的严虚哲不由道:“哥,我有时候真羡慕你,羡慕你的自信笃定。”
“那又如何,还不是栽在田小睡这种没自信不坚定的人手里,我不还得听她的。”严虚哲笑道。
马道闻言笑出声,揶揄看了眼严虚哲,道:“哥,你有没有发现你自己现在是越发平易近人了?几句话不离小睡。”
“你难道不想能这么正大光明理所应当地几句话不离梓文吗?”严虚哲不以为然笑反问道。
马道面色一红,一面站起身要遁一面道:“还有,你还变幽默了。”
严虚哲笑不理会马道的打趣,低头收拾面前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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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睡在做有关小吃文化的报道,于是一个下午她是走街窜巷地搜罗小吃,尝尽小吃还不忘外带。
吃足喝饱的田小睡是开始觉得杂志社的工作也很有意思,起初她是难过杂志社主编因着严虚哲的关系从不派重活给她,只让她帮忙整理编辑一些文字实在枯燥乏味,但杂志社如今让她独担一面的跑动了,田小睡就乐了。
提着满袋的小吃,田小睡晃荡到许晴朗的琴行。隔着玻璃窗,田小睡就看到了埋头苦拨弦的赵望卓。田小睡想起上回在琴行赵望卓对她的开导是不由一笑便快步走去推开琴行的门。
许晴朗听得风铃声以为是程一清是旋身就从办公室里出来,却不料看见的是田小睡,不由一怔笑道:“怎么是你,小睡?虚哲让你来的?”
田小睡被许晴朗的快动作有些惊愕住,听得问回神笑道:“没有,我是路过这,看到赵望卓在就进来看看。”
“又一个来看望卓的。”许晴朗笑道,“你也来劝他振作?”
田小睡闻言不解,问道:“怎么,赵望卓他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老问题了。望卓他没日没夜在我这都快待一个星期没去上班了,因为纪誊文。”许晴朗轻描淡写说道。
田小睡闻言心里有些了然,讪讪撇了撇嘴角道:“我进去看看他。”
许晴朗笑点头,说道:“嗯,好,去吧。幸好你不是来催架子鼓的。”
“催什么架子鼓?”田小睡又不解。
许晴朗笑出声道:“你又不知道?虚哲给你买架子鼓的事你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会打架子鼓?”
“会,会一点,皮毛而已。”田小睡有些讶异结巴了下,随即笑问道,“严虚哲给我买架子鼓了?”
“你才会一点啊,那你可得好好学了,别糟蹋了好鼓。”许晴朗笑道。
田小睡抿嘴笑不语欲往里走。
“哦,对了,小睡,我正要煮咖啡,你要不要?”许晴朗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思量了番还是开口叫住了田小睡的脚步说道。
“不用了,谢谢。”田小睡笑道。
“是吗,那就可惜了,上次你有一个同事过来,我请她喝许氏咖啡,她说不错,你不想尝尝?”许晴朗循循善诱说道。
“我的同事?哦,程一清是不是?”田小睡很乖地就落到许晴朗话中的陷阱里恍然大悟笑问道。
“对对对,就是程一清。怎么,你和她很好吗?”许晴朗立马抓住时机问道。
田小睡闻言笑道:“我和她是大学同学,不仅是同事还是朋友。嗯,一清是很喜欢喝咖啡。”
“她很出色是不是?”许晴朗笑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一清人长得漂亮不说,各方面还都很优秀。”田小睡立马笑应道。
“上回一清来的时候正碰上虚哲,虚哲告诉我的。”许晴朗见严虚哲两夫妻都对程一清赞不绝口不由心下更是喜欢,笑说道。
“严虚哲说的?”田小睡闻言心头莫名一沉,笑意不自觉就带了点勉强问道。
“是啊。虚哲说一清工作能力很好,这次文化节这么有声有色都是出自一清的手。”许晴朗不曾看出田小睡的轻微异样继续笑说道。
“是,是吗?”田小睡有了股酸劲,扯着嘴角笑应道,眼里却不禁有些落寞和难过便慌忙转过身往里走。田小睡心里是一下纠结矛盾,但她又难过自己不该这么小家子气因为严虚哲夸了程一清几句,她就吃醋不舒坦。可是田小睡一想起程一清以前对她坦诚喜欢严虚哲的样子,田小睡是没法让自己平心静气,况且文化节分明是她的方案,田小睡惆怅着有些委屈起来。
许晴朗见田小睡要走,几番挣扎,终是忍不住又喊住田小睡道:“哎,小睡,你有没有程一清的联系方式?”
“啊?”田小睡顿下脚步回身险些撞上琴架,错愕看着殷殷期盼的许晴朗试探问道,“你要一清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许晴朗看着迟钝的田小睡笑出声,道:“唉,算了,私人电话号码没有经过本人同意你也不好给我。”
田小睡顿悟回神了番,两步走回柜台看着许晴朗就道:“你也想追一清?”
“我也想?还有人在追一清?”许晴朗好笑问道。
“怎么可能没有?”田小睡道,“她公司里的男同事喜欢她的很多的。”
“那你能不能大发慈悲念在我和虚哲是朋友的份上帮我一把,把一清的电话号码透露一下给我呢?”许晴朗看着一脸单纯的田小睡劝说道。
田小睡思索了会,抬手抽出许晴朗笔筒里的笔,许晴朗是忙不迭递上纸。
田小睡写下程一清的联系号码,放下笔,心中又是一阵惆怅,因为她知道她这么不经程一清同意就把她的私人电话告诉许晴朗不大对,可是田小睡还是忍不住私心作祟。
赵望卓觉得今日这个吉他怎么调都找不到他满意的调,有些生气的狠狠拨了两下弦放下吉他余光瞥见了琴架边笑盈盈的田小睡。
“你怎么来了,田小睡?”赵望卓有些尴尬自己的失态动了动唇角说道。
“我碰巧路过这里,给你带了点吃的。”田小睡举了举手上的袋子笑道。
赵望卓看了眼不语却复而又拿起吉他似有意寻件事来做好避开他人的关心。
田小睡看着赵望卓灰败不搭理她的模样毫不介意,走过去坐上高脚凳放下袋子自顾笑道:“我记得我上次来这个琴行的时候,差不多是哭着进来的,灰溜溜的,失业失恋所有的事都不顺,我说我的人生跌到了谷底,你还记不记得?”
赵望卓听着一言不发只抬头轻扫了眼走迂回路线的田小睡。
“你一定记得,因为你那天笑话我丢脸来着。”田小睡笑道,“你还说风凉话说羡慕我跌到了谷底,还说什么跌到谷底后,接下来再难每一步却都是向上的趋势,还说你自己想跌都没得跌。所以,我今天是来恭喜你,来和你庆祝的,我要祝贺你的生活不再不知所谓,有起伏了,能跌到谷底很快就能往上爬了,换我羡慕你了。”
“田小睡,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况且你现在很好,根本就不需要羡慕我。”赵望卓头也不抬说道。的确他和田小睡大不同,田小睡当时若算是失恋,也不过是相爱的人之间的别扭何伤大雅,而他失恋却是因为心痛所爱的人的执迷不悟和对他的厌恶,这也让他深深地讨厌自己。
“按你的话说,跌到谷底是好事会往上爬的话,那我现在算是好的登峰造极,就该是汲汲营营不知道何时会往下滑,我怎么会不羡慕你?”田小睡笑了笑说道,“我以前特别怕体育长跑,等待考试的时候我就特别羡慕已经累得难受地趴倒在地上的同学,因为他们都已经经历了最难熬的时候,而我却还没有开始。”
“你是想安慰人,还是在散播悲观论?”赵望卓好笑看了眼认真苦恼回想往事的田小睡,叹了声说道。
“我这样是散播悲观论的话,那是不是相反我可以把你现在的样子当作积极向上的表现?”田小睡笑贫嘴道。
赵望卓一怔,被噎得不禁笑了声道:“田小睡,以前同学那么多年,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的?”
“就好像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个这么容易就消沉的人。”田小睡笑说道。
赵望卓闻言,心头有些触动,的确在遇到纪誊文之前他算是淡然的人,总是不甚在意周遭的人事,心烦的事总可以拂袖而过,只是遇上纪誊文之后,一切就都变了,他在意她说的每一句话,他已经不像他自己。
赵望卓是心头怒自己不争,话语掩饰道:“你说的好像你以前有多了解我一样,我们以前也没有说过几句话,你怎么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田小睡闻言,笑道:“没说过话也可以知道啊。你不知道,其实我以前特别感激你。”
“感激我?为什么?”赵望卓愕然不解问道。
“你忘啦,刚进初中那会,我有一次在操场上出大糗,是你替我解的围。”田小睡皱眉笑说道。
“哪一回?你出什么糗?我乐于助人无数次,实在想不起来还帮过你。”赵望卓看了眼焦急的田小睡不禁笑了。
“我,我出的那个糗,不好说,总之你是帮过我的,我一直很感谢你,心里是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好。所以,我就不明白,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坐在这里这么消沉。”田小睡说道。
赵望卓闻言,不禁自嘲笑了笑,好人?当初被纪誊文甩的理由就是因为他是好人,赵望卓是实在不明白好人这个词于他而言到底是褒还是贬了。
“听你这口气,好像我是个好人,不应该坐这里消沉,该出去变超人帮助有困难的人是不是?我还有社会使命了。”赵望卓笑了笑说道。
“如果你真的是超人,那你是该去。”田小睡笑道,“其实你真的挺好的,失恋情伤都是会好的,可是工作丢了就很难再找了,那可就是生计问题了。”
“田小睡,你这个样子好像急着报恩的仙鹤,你都已经结婚了,坐在这这么关心我,老同学又感激我,模样像你读书的时候暗恋过我一样。”赵望卓苦笑了下说道。
田小睡闻言不见怪,是不承认也不否认对赵望卓的话一笑而过,心里头是莫名有种完美结束了那些青涩的年岁,真的感觉到了成长和自身的不同了。
“田小睡,我真的没有什么事,只是在自我调节。不过还是很谢谢你和一清都那么关心我,”赵望卓叹了口气,抬起头笑说道,“其实我自己这几天也想明白了。酒吧的工作我怕是丢了,我已经准备下周开始重新找别的工作。”
“你不是很喜欢在酒吧唱歌吗?你唱你自己作的歌曲,酒吧里不是有好些人都喜欢你的歌了吗?就这么放弃了,你不觉得可惜吗?”田小睡惋惜问道。
赵望卓不语笑了笑苦涩看了眼地上乱丢的曲谱。
田小睡亦注意到满地白花花的曲谱,便跳下高脚凳一一把纸张拾掇起来整齐放到赵望卓面前由衷道:“我知道你是觉得可惜的,你现在已经是在为失去一样心爱不能挽留的东西而消沉惋惜了,就不要再放纵自己再失去一样了。”
赵望卓闻言一怔看着笑意明媚温暖的田小睡,她那真切的话是让赵望卓心头豁然开朗,有种渐复生机,春回大地的感觉,于是赵望卓不禁诚恳感激一笑道:“我明白,谢谢你,小睡。”
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