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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个相公逛江湖 佚名 4982 字 4个月前

吗?为何让我……”

“太迟了。”银纱打断他的话,“任伯父已经去见爷爷了,我不能让他医治我。”

以无殇的性格,只怕是会让银纱一辈子都记不起来,又怎么会让任伯父治好她?

可她,是一定要想起来的。

“我猜想,你脑中可能有淤血,压住脑子才导致失忆,我怕我……”任蔘急道,银纱却不听他的解释,一跳便跃上城墙。

她攀着城墙的石块,回头冲着任蔘灿然一笑,道:“走吧,人参。”

任蔘看着那个少女,所有的话都卡在喉中,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这个少女一直都是这般任性,从来都不管不顾。

这世界上,怕是只有那个人能够包容她、呵护她了吧……

雁城和沙洲城之间的交接地带,聚集了数以百计的难民。他们个个瘦骨如柴,面无血色。有个不足月的小孩子窝在母亲的怀里,饿得气息奄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瘪着小嘴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银纱看着这般情景,心中一阵酸涩,低下的眼中有水光。

看银纱一路不语,任蔘只当她是有些不耐烦了,瞥眼淡道:“这些还算好的。若是再往前走些,便是进入瘟疫区。你还是要跟着我吗?”

“跟。”银纱一吸鼻子,抬头直视着他,“一直到你愿意给我医治为止。”

任蔘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银纱,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你伤的是脑子,若是一个不小心,你会死的。”

“如果要我浑浑噩噩过这一辈子,我倒是宁愿冒险试试。”银纱一字一句道,“任蔘,那段记忆对我很重要,我是一定要想起来的。你明不明白?”

两人站在原地眼神交战,相持不下,忽然不远处有一人糯糯唤道:“任大哥。”

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众人中,像是一朵洁白的莲花。她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两人,如同仙子一般。

银纱抬眼望去,正好和那人的眼神相遇,她似惊似喜。

“银纱?!”

她,正是当初沙州城的女子——冰儿。

“冰儿,你们认识吗?”任蔘转脸问道,脸上有明显的疑惑,只是看着冰儿的眼眸中,满是不可言喻的温柔。

冰儿接过任蔘手中的药包,点头道:“嗯,银纱以前在沙洲城经常来看我们的。是吧,银纱?”

见银纱一脸迷茫,不知所谓。冰儿心头一惊,握住她的手忙道:“银纱,你怎么了?我是冰儿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啊?我真的认识你吗?”银纱一想,只换来一阵头疼,只好作罢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哦,我前段时间摔坏脑子……”

“你受伤了?摔到头了?那你现在还好吗?”冰儿忙去查看她的头,被银纱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对冰儿笑了笑:“现在好多了,只不过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虽说是不记得了,但是莫名的,对这个女子有种熟悉感。想必真是认识的吧?

“是吗?”冰儿眼中流露出微微失望的神色,“小凡他们,你也都不记得了吗?”

还未等等银纱答话,冰儿似自言,喃喃:“小凡他……染上瘟疫,上个月去了。他以前可喜欢缠着你说故事了呢……”

“但是,在天上有阿爹阿娘他们照顾他,我不伤心……”冰儿勉强一笑,“你看我,明明知道你都不记得了,还……”

毫无理由的,看到这样的笑容,银纱只觉得,心口紧得发疼。

“不过幸好有任大哥,所以小青小球他们都很健康。”冰儿突然抓住银纱的手,却是看向任蔘,眼中的殷切希望是遮不住的光芒,“对了,任大哥的医术很好的。让他给你看看,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了……”

“任大哥,你说好不好?”

任蔘轻轻一咳,瞟了一眼冰儿,又飘向别处。

“我……我尽量吧。”任蔘那张严肃的脸,似乎有了一点可疑的红晕。

“怎么能只是尽量呢?应该全力以赴才行嘛。”银纱立马明白这两人的关系,朝任蔘一挑眉,“那就拜托你了,‘任大哥’。”

任蔘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银纱,径直走向一间临时小屋,只是道:“跟我来吧。”

“首先,我并不能保证能够医好你。”任蔘将自己的银针带取出,一字排开来。

“知道了,知道了。”银纱跳上躺椅,坐下来,“一切后果我自己负责。”

任蔘开始为银纱施针,每一针都扎在极为凶险的穴位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施针完毕,任蔘已是满头大汗。

过了半刻,任蔘又将银针一根根取出。而这个过程,冰儿站在一旁,满是担忧地看着银纱。

“感觉怎么样?”任蔘收好银针,没有看银纱。

“嗯,麻麻的,很舒服。”银纱摸了摸自己的脸,希望不要留下疤才好。

“谁问这个。”任蔘摇了摇头,“我问你,有想起什么吗?或者头还疼吗?”

银纱略微一思,却道:“没有。”

“没关系没关系。”冰儿走过来,替任蔘擦汗,转头对银纱柔柔道。

任蔘一偏头,微微红了脸:“我……我自己擦。”

“嗯,哦。”银纱应了一声,看了看天色,惊呼,“都这个时辰了?我得赶快回去才行,不然爷爷会扒了我一层皮不可。”

雁城客栈。

“以你所说,纱儿应该是头部受到重击,导致颅内淤血,所以导致失忆。”任老爷一捻最近蓄起来的小胡子,“这样的失忆可长可短。长可能这一辈子都记不起来。若短,很小的外因就会让她想起一切。”

无殇略略一忖,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问:“我知道一种毒,名叫‘忘忧’。若是我给纱儿服用这种毒,会有什么后果?”

“忘记一切。”

两人皆是沉默,只剩得茶杯上氤氲缭绕,一根茶梗在水面转悠,找不到方向。

“老毒物,你何必做到如此呢?”任老爷忍不住的一叹。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自己也是为人父的,你怎么就不了解我?”无殇低头转着手中的瓷杯,眼中淡淡的神色却变化万千,“纱儿命中有劫,嫁娶即可化解。所以之前我才这么急着要将她嫁出去。”

“本以为不嫁给任蔘,嫁给莫荒那小子也好。却哪知……”

却哪知,莫荒才是她的真正的死劫。

“这劫难难道就不能化解吗?”任老爷皱眉道,“而且,像是这种东西,根本无所依据,也不足可信……”

“不足可信?”无殇自嘲地一笑,“若真的不足可信,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也就不会去得这么早。”

听到这番话,任老爷哑口无言,只得沉默下去。

“只有让她忘记一切,她才可能平安一生。我只有银纱这么一个孙女,我真的再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若是她日后怪罪我,记恨我。那便随她吧……”

门口有细微的动静,像是花儿凋谢一般轻。

“谁?”

无殇手中银光一闪,却听得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瓷器落地。

两人打开门,只见送菜的小二哥双腿抖动,眼睛里满是惊恐,而他的发间正插着无殇的两枚银针。

“好汉,小的……只是送菜的……”小二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道。

无殇和任老爷互看一眼,稍稍松心,却忽略了房檐上趴着的一个少女。她叼着狗尾巴草,似乎在想什么,只是那神色太过复杂,又什么都看得不真切了。

42、入梦 ...

傍晚。

已经立春的雁城,落霞满天,仿若新嫁娘的胭脂泪。战争的硝烟蔓延着,无声的悲恸笼罩在这座边城之上,在暮色中挥之不去。

客栈的小二哥远远看到少女走来,一溜烟躲开来。银纱望着那个逃走的背影,看了半刻,才慢慢走上楼梯,正好迎面遇上出门的无殇和任老爷。两人似乎有些惊异,互相看了一眼,做了个交流。

“任伯父好。”银纱仰起脸来,冲两人甜甜一笑,“爷爷我回来了。”

“好。纱儿乖。”任老爷摸了摸小胡子,笑眯眯的看着她,眼中却甚为担心,“听说纱儿最近头疼的厉害,所以你爷爷让我来给你看看……”

“本来以为今日见不到你,正好你回来了,我帮你把把脉吧!”

银纱顺从地点点头,开口道好。只是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光,转瞬即逝。

无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房:“进来吧。”

房间里,熏香寥寥,有淡淡的味道,很是好闻。

任老爷一捋胡子,一手搭在银纱的脉搏上,眯眼沉吟,眼皮却是一跳,手指有微微的抖动。银纱疑惑地看了看他,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底。

半晌,任老爷收回手指,睁开眼缓缓道:“没什么大碍,不过要好生休息。”

任老爷在身上掏出了一个瓶子,里面是琼浆般的液体,微微发出水声。他将玉瓶放入银纱掌中,略笑道:“纱儿,今晚把这药喝了。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任伯父我知道了。”银纱点头一笑,眼睛却低低看着手心中的玉瓶。

那只玉瓶,是均匀的翡翠色,有浅浅的蕙兰花纹。正是无殇经常用的那一种。

“啊!”银纱猛地站起来,想起什么似的道,“我忘了让小二做饭菜了!”

她转头对任老爷笑道:“任伯父今天和我们吃了饭再回去吧?”

还未等他们回答,银纱自顾自地跳出门去,嘴里嘟嚷着:“啊,饿死了饿死了……”

“这孩子……”无殇好笑地摇了摇头,转眼看任老爷,他神色不定,幽深的眸中盛满了担忧。

无殇正欲询问,只听得任老爷叹了一口气,道:“纱儿的脉象很是奇怪啊……”

银纱慢慢走到厨房,吩咐了要做的饭菜,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又慢慢离开。

切,这些人竟是怕她到如此地步吗?

走至中庭,银纱才从怀中掏出那个玉瓶,将里面的液体全数倒入一棵大树下。

“对不起,爷爷。”银纱看着泥土上泛起的白色泡泡,有些失神。

她轻声喃喃,“我又任性了。”

晚间吃饭时,银纱笑着对任老爷提起冰儿。

“我看哪,人参那家伙十有八九是喜欢人家姑娘了。”银纱塞了一筷子红烧肉入口,嘴上有油汪汪的汁水,眼睛却是笑得眯成一条缝,“我看哪,任伯父很快就要喝媳妇茶了哩!”

“哎呀,是的哟。我看那小子就是一副思春样。”任老爷也凑过来,笑呵呵道,“我们任府又要办喜事了……”

“又要?”银纱塞了一口鸡丁,有些口齿不清,“伯父你们家什么时候办过喜事?”

“还不就是……”任老爷还未说出口,就被无殇暗暗拧了一把,哎呦一声,便不说了。

银纱看了看无殇,无殇将眼睛飘开。她这才想起,任蔘提过,自己和那个叫莫荒的人,是在任府办的婚事。

银纱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入无殇碗里,笑道:“爷爷快吃吧,这鱼身上的刺可少了,吃了能延年益寿哦。”

无殇心道:这死孩子,明知道我最讨厌吃鱼还……

“怎么了?爷爷不喜欢纱儿给你夹菜吗?”银纱一瘪嘴,眼中有了一丝雾气。

无殇明知她是故意的,还是笑笑:“纱儿这么乖,爷爷怎么会不吃?”

只是那“不吃”二字,他咬得特别重。

见无殇将鱼肉吃完,银纱笑得奸诈,又见无殇放下碗筷,淡声道:“纱儿,将药喝了吧。”

银纱心中一突,眼睛一转,嘟嚷道:“人家不要喝药嘛。”

“喝了药病才会好。”无殇板起脸来,转头对任老爷道,“你说是吧?”

真是锱铢必较的人啊……

任老爷摇了摇头,而被无殇一瞪,又连连道是。

银纱哦了一声,将玉瓶掏出,喝下里面的液体。只是那嘴角,却噙着一抹不知名的笑意。

“好啦,我把它喝完了。”银纱打了一个嗝,摸着肚皮嘿嘿一笑。

无殇挑起嘴角,一拍任老爷的肩膀:“走,我送你出城。”

“诶?”任老爷筷子间的肉滑落,心里腹诽:我还没有吃完啊……

是夜,月色如水。

银纱一直在走。走过黛青的森林,走过人潮涌动的街道,走过开满暗红水生植物的河道,走过无边无际的黑暗。

走过那么多的地方,只是手中冰凉,无人牵引。

因为是一个人,所以那么寂寞吗?

天边出现了两人的笑颜,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就像是每次再见一般。

她对着那两人轻声说:“爹、娘。我好想你们啊……”

话还未说完,所有的场景都急速转换,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雪原的尽头,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直直地站在那里。

那人是个高大的男子,他的长发整齐地绾了起来,余留了些披在肩上,一袭青衣白衫,而腰间的一把剑沉沉的坠着。他的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你是谁?”银纱出声问道,心中却是明白,她应该是认得他的。

只是她想不起来,再也想不起来。

“你是谁?”她又问,可那人不答,只是笑着看着她,无奈又温柔。

银纱想要跑近看清楚一点,那人却是越离越远,留下一地的血迹。

“不要走!”银纱追着他奔跑,一个踉跄倒在雪地里,面上一片冰凉,“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