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是谁夜夜入梦来,慑人心魄?是谁牵起你的手,并肩风雨?是谁?到底是谁……
“小莫子!”银纱从床上一惊而起,小胸脯一起一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发丝淌下来。她的手中紧紧拽着的,是那块龙凤呈祥的玉佩。
她,终于想起来了。
翌日。
“银纱,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无殇径直推开门,大步走进自家孙女的房间,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见着。
无殇暗自奇怪,咦了一声:“这野丫头,出去玩都不跟我说一声。真是……”
春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一桌子的宣纸。
“这个冒失丫头,窗户开这么大,不知道晚上容易着凉么……”他走过去,正欲关窗,眼睛一低,无殇的手指一震,却是顿在半空中,再也不能动弹。
“爷爷敬启:
“爷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纱儿可能已经离开了。任伯父给的药,其实纱儿没有喝。所有的事情,纱儿都已经想起来了。而现在,纱儿要去安临城找小莫子。
“纱儿知道您会担心,所以纱儿选择了不辞而别。
“对不起,爷爷。纱儿偷听了你和任伯父的谈话,知道了您给我批命的结果。其实纱儿也是害怕的,害怕就这么死去了。可是如果有小莫子,纱儿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就像……就像是爹爹当年,为了娘亲那般。就算爷爷告诉他,前路是死路,他还是去找娘亲了。
“您不会怪我吧?我总是那么任性。
“对不起,爷爷。请您,允许我再任性一回吧。”
无殇攥着那张纸,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许久,他低叹一声:“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有浑浊的水珠落下,化开了纸张上的墨迹。
东灵安临城。
一道人影穿过繁星宫的外殿,越过护宫河上的荷花阵,直抵内殿。那人对这里熟稔至极,以至于身形极快,几乎避开所有耳目。
他沿着长廊掠过,像是一阵风。有巡逻的人疑惑地皱皱眉头,四处看看,复而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的幻觉。
从内殿到圣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越过圣湖莲池,打开机关,进入密道,竟是一个人都没有惊动。
圣地里的火光照在他的面庞上,印出了他的容颜。他的侧脸是坚毅的线条,颜色清淡冷漠,却是十分英俊。此人正是莫荒。
依照圣地画卷中所画的地图,最终的星星所指之地正是上次他们找到巨石的那片黑森林。只是不知为何,他从外面无论如何都再也找不到那片地方。
像是消失了一般。
所以,他不惜冒险,再度前往这繁星宫的圣地。
牌位已经如最初那样摆放,莫荒将那些牌位再次以二龙出水阵排列,密道出现。
以最快的速度,奔入黑暗,也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光明。
出了枯井,可那片黑森林里依旧像在黑夜中,诡异之极。一切和上次并无不同,那秘籍到底会在哪里?
莫荒想起在北陆的一切,转身望着那块和赞阿部族同样的巨石。他在暗中微微眯着眼,细细观察着巨石上的字,脑中飞快运作。
三山月儿阵、天地三才阵、北斗七星阵。
所有的阵法中,唯一不变的,是什么?
是……那个“雪”字!
莫荒伸手触摸了一下,那个用赞阿古文所写下的雪字,微微凸起。他用力一按,那巨石轰然倒塌,滚滚灰烬中,一个盒子赫然出现。
莫荒轻舒一口气,伸手正欲去取,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笑道:“辛苦你了,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想起来了呢~坛子感冒还没好,rp太差~~~~~(>_<)~~~~ 另,植树节快乐~
43、秘籍 ...
莫荒将木盒紧紧攥在手中,冷眼望着来人。他白色的广袖宽袍,面容隐在黑暗中,可莫荒还是一眼认出。他是范云
“你故意的?”莫荒冷声道,眼前的人那么熟悉,可是他却早就不认识了。
因为是故意的,所以放任他一路畅通。因为是故意的,所以是为了让他寻得秘籍。因为是故意的,所以……所以现在才是要致他于死地……么?
范云的身后,正从枯井口源源不断的走出的,是大批的弓箭手。黑衣劲装,领口的暗纹看不真切。
那些人不是繁星宫之人,繁星宫之人不会擅闯圣地。
所以他们是……逝风阁的人。
“师兄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会儿才看出来,一切都是请君入瓮呢?”范云仰天大笑,笑得得意而放肆,惊起黑森林中的飞鸟,振翅而去。
莫荒一时无语,只是目光触及范云是手肘处,浑身却是一阵。他看着范云,声音有一丝颤动:“你为何……戴白纱?”
范云的笑声戛然而止,身子蓦地顿了一顿。他直直地回视莫荒,一字一字地道:“师傅他老人家去了。”
“你对师傅做了什么?”莫荒的手指在木盒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话语中有咬牙切齿的意味,眼神如刀一般剐在范云身上。
“你们个个都觉得是我害死师傅的……一个个……”范云再次大笑起来,笑得颠而狂。他一指莫荒,大吼道,“不是我的错,是你,是你害死师傅的!”
“都是因为你突然回来,师傅气急攻心,才会忽然仙逝!”范云陷入一种自我催眠中,似乎这样,心上的伤口才不会那么疼痛。只是他撒下的是盐,只会让那伤口愈发脓烂,“不是我的错,是你的错!”
范云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有些飘渺:“他老人家总是偏心,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你,凭什么?凭什么!我哪一点比不上你?师傅是这样,如芳也是这样!为什么?!”
“不是这样的。”莫荒轻声否认,眼中的光芒几经变换。
并不是这样的啊……无论是师傅还是季如芳,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师弟。
“不是这样?”范云止住笑容,表情残酷而冷漠,“是怎样,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把秘籍交出来!”
“你要把秘籍交给逝风阁吗?”莫荒冷眼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心中却是万般无奈。
“这不用你管!”范云朝着莫荒伸出一只手,“把秘籍交出来,我或许还会留你一命。”
“这是繁星宫的根基,你不能交给逝风阁。”莫荒将木盒往袖中收了几分,右手上的剑刃微微变换位置,以最佳的位置抵御敌人。
“你到底是给我还是不给!”范云的手僵在黑色的风中,双目通红龇裂。
见莫荒沉默不语,他将手慢慢收回,白皙修长的手指分分收紧:“好、好!我明白了!那就休要怪我了!”
范云轻轻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便整装待发,按箭上弦。
“云哥哥,不要啊!”一个焦急的声音由远至近,还未等范云反应过来,那个女子已经拦在两人中间。
莫荒眼睛一跳,惊愕地看着那个腹部胀鼓鼓的的女子:“如芳?”
“如芳!你来干什么?”看到妻子,范云的讶异不止是一点点。她是如何来的?她是从何处听起的?
范云太阳穴上血脉突突地跳起似乎又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皱眉看着季如芳,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上:“如芳,快回去。你就快要临盆了,你想连孩子都不要了么?”
季如芳摇着头,泪流满面:“不可以的,云哥哥。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不可以?一错再错?”范云冷笑一声,惊得季如芳几乎停住了泪水,“如芳,你觉得是我错了吗?”
“你……我……”季如芳一时慌了手脚,话都说不完整。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承认我!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错了?”范云直直地盯着季如芳,固执道,“我没有错!”
“云哥哥,不要固执了。”季如芳看着这个深爱的人,心如刀割。她咬着下唇,终于开口了:“我爱的人……由始至终都是你,是你啊!”
“骗子!你骗我!你现在挡在他的面前,告诉我你爱我?骗子!”范云一手捂住耳朵,声嘶力竭,“让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也不客气。”
“云哥哥,我知道你不会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季如芳摇了摇头,眼前几乎什么都看不到,腹部有微微的疼痛传来,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下去,“师傅他去世你也很伤心的,不是吗?你也是很景仰荒哥哥的,不是吗?你……”
“住嘴,你住嘴!”范云几乎跳起来,冲着她大吼,“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拿你怎么样!让开!”
季如芳没有答他的话,只是微微偏过头,对莫荒道:“荒哥哥,你快走。”
“可是……”莫荒犹豫地看着季如芳,这个如同妹妹一样的女子。
如何要他让这样一个柔弱如花的女子为他断后?
“云哥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季如芳第一次,第一次如此坚决而强大,她挡在他的面前,大声道,“快走!荒哥哥,你想让繁星宫毁了吗?”
一句话,有如洪钟惊醒莫荒。他深深看了一眼季如芳,终是转过身,朝黑森林深处跃走。
“站住!”范云咬牙道,却是碍于季如芳,根本无法下令放箭,只得生生看着莫荒的身影消失在尽头。
暗色的僵持中,一只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季如芳的胸口。
季如芳缓缓跌坐在地上,瞪大着双眼,看着前方,似惊似恐。她鲜血从她的胸口淙淙流出,止都止不住。
“如芳!”范云惊叫一声,扑身上前,搂住妻子的身子。而季如芳大口喘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范云。
“是谁?!”范云几乎疯狂,搂着季如芳抬头大吼,目光触及一处却是登时僵住。
有人从暗色中慢慢走出,声音中有戏谑的笑意:“范右护法,拖拖拉拉,又怎么能成大事?”
来者一身紫袍,剑眉星眼,挺鼻薄唇,丰神如玉。正是逝风阁阁主淳于轩。
“你!你为何要这样做?”范云恨恨的看着淳于轩,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为何?”淳于轩微挑双眉,嘴角含笑,“替你扫清楚障碍而已。怎么不感谢我吗?”
“你!你!”范云一时几乎说不出话来,怀中的人儿微动,他连忙低头询问,眼中全是担忧,“如芳你怎么样?”
季如芳喘着粗气,却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轻声道:“云哥哥,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是不是?”
“是,是……”范云泣不成声,连连道是。
季如芳听他如此说,舒心展眉,一口气松下去便昏死过去。
“如芳?如芳!”范云轻摇着怀中的女子,可她只是含着微微的笑容,没有睁开双眼。
范云朝天一吼,将季如芳放在地上,朝淳于轩扑过去。
剑刃交接,铿锵一声,竟是花火四溅。
范云面色悲戚,带了几分恨几分狠,那剑竟快得看不清,只剩下一闪而过的亮光。可那所有的悲,所有的恨,在一个瞬间全数凝固,手中的利剑落在地上。而同时落下的,还有一颗石子。
一只短剑插入他的右肩中,几乎将他的整条右臂废掉。
他怔怔的看着前方的黑暗,那里,有一个黑衣女子站在那里,神情冷漠。
她是发箭的人,也是出剑的人。因为她是淳于轩的利剑。
范云的穴道被人点住,不得动弹,只能瞪着那女子。他将目光转回淳于轩身上,不甘愤恨困惑。
淳于轩却是走近他,拨出没入血肉中的袖里剑,笑了笑:“范云范右护法,你不要忘了,是你让我进这繁星宫的。”
“引狼入室的,可是你自己。”
可笑着的淳于轩却突然变了神色,一脚踢在范云身上。范云噗通一声倒地,身上的肋骨登时断了几根。
“居然让他携带者秘籍逃了,真是废物。”淳于轩啐了一口,剑尖直指范云的眉心,“你说,我留你何用?”
范云狠狠瞪着淳于轩,一言不发。
“阁主,留他还有用。”黑暗中的女子慢慢走出,瞟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范云,没有丝毫的怜悯,嘴角是最美的罂粟。
她,正是若儿。
“哦?”淳于轩一挑眉,看着若儿。
“以他做饵,引莫荒拿秘籍来换,怎样?”若儿取过淳于轩手中的袖里剑,擦了擦剑刃上的鲜血,将它收回袖中,缓缓道,“那莫荒虽说会恨范云,但是他和范云不同——他总还会顾及一点同门情谊。若是说,那莫荒真的不上钩,再杀他也不迟。”
“哈,不错,不错!”淳于轩抚掌大笑,“还是若儿想得周到。”
淳于轩一挥手,便有黑衣卫队将范云押走。繁星宫的火焰窜入上空,星星点点,最后燎原。
他朗声命令道:“繁星宫一众,若是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而此刻,他俯瞰众生。因为,只有他是胜利者。
44、孩子 ...
一匹马急速冲进安临城,吓退一干试图拦路之人。那匹马带着人一路直奔城北繁星宫,留下漫天烟尘。
身着南楚服装的少女跳下马背,将缰绳紧紧攥在手心,抬眼看着那座烧焦的废墟,微微发愣。
烈火从地狱焚烧而来,毁灭掉一切,之余灰烬么。
银纱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满目的疮痍,将马匹栓好,凭着记忆跃身进繁星宫。
繁星宫里,没有一个人,连风都是静悄悄的。穿过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