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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娘子 佚名 4777 字 3个月前

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向这几个官差恭敬地行了个礼。

“哟,这小娘子的样貌长得倒是甚好,她真是你媳妇儿?”那几个官差显是有些不太相信在福缘村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还能有海棠这么雪肤花貌、钟灵毓秀的女子来。

“自然是真的!”金生娘亲拉着海棠忙道,“瞧瞧她肚子都这么大了,那还有假的?如假包换是我的媳妇儿。”

“那她也是福缘村的人?”

金生娘亲噎了噎,当初她将海棠领回来的时候是胡乱编造了一个身份,这些官差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可也万万不能说出海棠是被她从望坡上捡回来的小媳妇儿。她还没答话,那边村长便已经先替她说了:“金生娘子不是咱们福缘村的人,是金生娘亲红山村里头她七舅老爷……七舅老爷……”

“是七舅老爷表外甥女家的姑娘。”金生娘亲接过了话茬说道。

“红山村?”那人仍是将信将疑,但又瞧着海棠挺着个肚子,好像也不是假的,便将那容秀臣的画像又举了起来问道,“你可曾在村子里见过这个人?”

海棠心里头咯噔了一下,他们果然是来找容秀臣的,难道他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他们这么挨家挨户的找人问询,只怕知道的也并不多,不过若是真的查出些什么,只怕会惹上不少的麻烦来。

她看了一眼那张容秀臣的画像,垂眸摇了摇头:“未曾见过。”

“当真?”

海棠挺着肚子,一脸的无惧无畏,又望着他们十分肯定地说道:“的确未曾见过。”

村长在一旁陪着笑道:“几位差爷,这金家娘子是个有了身子的人,平素只怕连门都很少出,又怎么会见到外人呢?咱们还是上别处去问问吧。”

他们也问不出什么,便就跟着村长走了,只是临走前仍用一种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海棠,其中那个领头的差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你说……你是红山村的?哪户人家?”

这群官差走了之后,金生娘亲的腿一软差点就要晕倒了下去,她当然没有料到这群官差居然会问得这样细致。她在红山村的确是有娘家的人,可是什么七舅老爷家的表外甥女那纯属胡编乱造,自己村子里的人当然不会去深究这许多,可是刚才来盘问的那些官差的语气神情,不仅是起了疑心,仿佛还有要去好好调查一番的意思。

海棠是她从望坡拿了个麻袋套回家的媳妇儿,原本她总是觉得这是天赐姻缘,也是金生的福气,可是今日遇上了这样的事儿,许多隐藏在心里的惶恐便都奔了出来,一时间额上的汗水涔涔,金生娘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念叨着:“哎呀,可不会真要惹出祸来吧……”

海棠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她将金生娘亲扶了起来,劝慰道:“婆婆,这些官差不过是来找人的,咱们又没犯什么事儿,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您还是安下心来吧。”

她自己这么劝着婆婆,可是心里也知道,这些官差要是真查明了她不是红山村的人,只怕还要上门,心里左右为难,思来想去便想还是将实情都说与金生听。

金生这晚上回了家里,总觉得娘亲和娘子两个人都有些不对,饭桌上的时候,金生娘亲神不守舍的,总是愣愣出神。海棠则推说胃口不好,才吃了一小口便回了屋里去。

金生收拾了一下,也跟着回屋去照看海棠了,她一个人怔怔坐着,桌上还放着些给孩儿做的小衣小裤。

“海棠,你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金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今天可有官差来过?”

海棠点了点头:“嗯,来问了些话,不过没多久功夫就走了。”

“他们问了什么?”

海棠顿了顿,一脸郑重地拉着金生的手道:“倒是也没问什么。不过金生,这些官差他们好像在寻一个人,我听说……听说是从花朝国来的……”

“花朝国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你不是同我说过的么,花朝与西苑两国是敌对,要是真抓着了从花朝国来的人,只怕就会当做探子细作。今天那些官差来了家里,他们一个个问了我们的身份,只是你是知道的,我是婆婆从望坡捡回来的,后又编了个身份想要瞒骗过去,但是纸总包不住火,今天那些人来过之后,我便隐隐觉得会生出事端。当初在望坡上,西苑和花朝刚打过一仗,那里是个战场,我被婆婆带了回来,可却什么都不记得了。金生,其实你又没有想过……也许,也许我是花朝国的人?”

金生握着海棠的手紧了一紧,她是花朝国的人……他自然是想到过的,只是海棠一直记不得自己是谁,而他们在福缘村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也一直生活得很安乐,他便从来不愿意去多想。海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如果不是今天有这些官兵的前来,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愿意提及这一些。

“海棠,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愿意同我在一起,你便是我的妻子,不论发生什么事,我拼了性命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他的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惧意来,那一直搁在他心头的问题今天终于摆了出来,他想要保护她,留住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金生,你我夫妻这些时日,你待我如何海棠心里头自是清楚。我也并非是个不识好歹的人,更何况我心里有你,有这个家,又怎么会愿意同你分离?只是我担心他们这样问下去,迟早会查出我身份的不妥来,说不定还会说那个花朝国来的人便是前来找我的,到时候一定会给我按上一个奸细之名,只怕咱们家也都不得安宁。”

金生的手心里满是汗水:“那娘子,你心里……有什么主意?”

海棠叹了一口气:“我既然是个身份不明的人,这时候再留在家中只会连累大家,我想不如先出去避上几日,等这件事风头过后再回来也不迟。”

“不行!”金生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肚子这么大,我怎么能让你在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家呢?更何况,你无亲无故,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他紧紧攥着海棠的手,只怕一松开,她便会离开一般。

她又何尝舍得离开?可是为了整个金家,她不能这么自私。

“我自是有地方去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定不会让人轻易就找着的。他们寻不着那个画像中的人,也寻不到我,过不了多久这事儿便也就揭过了,到时候我一定带着孩子平安回家。”

金生咬着嘴唇,仍是牢牢地攒着海棠的手:“不行!”

他仍是这一句,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不能允许让海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风雨困难,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能准许自己不管不顾海棠,即使真有什么刀山火海他也便认了,要同她一起过去。

他是那样的坚定,紧握妻子的手,绝不松开。可是站在屋门外的金生娘亲听到了这些话,心头却是跳得更加厉害了!

35海棠失踪

这一个晚上,不光是海棠和金生没能好好地睡一个安稳觉,那边厢金生娘亲也是翻来覆去一点儿睡意也无,脑海中只是反反复复地想着海棠说的话。

望坡那边才打完仗,她便在战场上捡到了海棠回家,当初看中她是个如花似玉的好姑娘,又瞧着是个骨盘大好生养的,只是抱着一种贪小便宜的心态,才将海棠带回了家中。那时候海棠什么也记不起来,而且村子里边被她说的话一唬也便就糊弄了过去,这些日子她都没有多想什么。可是现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细细想来,越想心中便越是害怕,越想浑身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冒起了冷汗来。

如果海棠真被查出来是花朝国的人,那他们家可就惹了大祸了,到时候被安个通敌叛国的罪名,那可是要全家杀头的呀!金生娘亲一想起她和金生、金玉、金福三个被双手反绑着押到菜市场上,咔嚓一刀下去便掉了脑袋,鲜血满地的情形,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腾”的一下便从床上直起了身子:“不行不行,该好好合计合计,想个法子才是!”

第二日一早,金生娘亲便去了海棠屋子里头找她,她心里揣着心事儿,笑起来也有些勉强。倒是海棠看起来同往常一般,仿佛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海棠啊,在忙什么呢?”金生娘亲搓着手,这纯属没话找话。

海棠指了指桌上的那一堆刚做好的小衣服样子回道:“正在给孩子准备衣裳呢,”她摸了摸肚子,微微笑了起来,“婆婆,算起来他也快要出来了。”

海棠将为人母那幸福温馨的样子着实令金生娘亲动容,她几乎就要退却,就要扔掉自己心里的念头了。可是一想起昨晚上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一幕幕场景,她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决定了下来。

“对了海棠,昨儿那些官差问起了你的来历,我心里想着咱们还是该回一趟红山村去,好歹那边也有些我娘家的人,这谎也得圆好了才是,要不然到时候真查到些什么,那咱们可就只得认栽了。”金生娘亲虽然一向是个嘴硬的人,但这时候心里边儿矛盾斗争得紧,一瞧她那样子便知道定是有什么事儿的。

海棠心里边清楚,但面上却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好,我收拾一下,一会儿便随您过去。”

海棠只听说过红山村这个地方,但却是从来也都没有去过。她挺着肚子,脚又有些浮肿,走起来不免慢了许多,一直到日近中午的时候才算是出了福缘村。路上,海棠和金生娘亲又见着了那几个官差,他们今日好像是到村西那边去问了。

海棠心里清楚,容秀臣应该已经离开了这里,只是他们这么掘地三尺地盘问,也很难说会查出些什么来,她的担心忧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看着走在前头的婆婆,海棠觉得她的样子倒像是看起来比她还要忧心一般。

去了趟红山村,金生娘亲的娘家倒还真有个七舅老爷健在,年纪看起来一大把了,眉毛胡子一片斑白,但精神倒还挺好。一见着金生娘亲,两人便唠起了嗑来,七舅老爷耳朵不太好使,金生娘亲必须凑在他身边很大声地说话才能令他听得清楚。

她拉着海棠走到七舅老爷跟前说道:“这是我儿媳妇儿海棠,也是第一回带她来见您,舅老爷瞧她如何?”

海棠走上前喊了一声“七舅老爷”,那老爷子耳朵不好是,眼神却还不错,瞧着海棠直夸赞着:“好模样儿,好模样儿……你那儿,叫什么……哦,金生啊,福气可真是好呀!”

“哎呀,那还不是托了他们老金家的福。”金生娘亲顿了顿,又在七舅老爷的耳朵边尽量放低了声音说道,“这孩子是个好的,只是当初她无家可归,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如今怕被人查问起来。舅老爷,要是有人来问起您,您就说她是红叶家的闺女便是了。”

七舅老爷年纪大了,记性也不怎么好了,扯开了嗓子问了一句:“谁……谁家的闺女?”

“红叶啊!就是您的那个表外甥女,您不记得了?”

他眯缝着眼想了半日,大概零零星星想起了一些来,才点了点头:“哦,红叶,你是说红叶呀,怎么她有个闺女儿吗?”

金生娘亲瞧他这个样子,只怕也很难多解释,便拉着海棠说:“有啊,当然是有的,你瞧瞧海棠的身形样貌,那可不就是跟红叶像着嘛!她就是红叶家的闺女儿,不管是谁来问,舅老爷您这么说就没错了!”

“哦,哦……”没搞清楚的七舅老爷被金生娘亲说得快要晕了,只得连连点头,旁的也搞不清那么多了。

在红山村里头转了一圈,金生娘亲瞧瞧时候不早了,日头也开始偏西去了,便朝海棠道:“孩子,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哎。”

回去的时候,金生娘亲却并没有带着海棠走来时的那条路,反而是换了一条羊肠小道,偏偏僻僻没有什么行人的。

路两旁是已经长得老高的杂草,金生娘亲在前面带着路,海棠是个孕妇,跟在后面步子也走不快,她朝金生娘亲问道:“婆婆,为什么回去的时候咱们要走这条路呢?这路一点儿也不好走啊。”

“路是难走了一些,可却是条近道。天快要黑了,咱们两个女人也该快些回去才是,免得……免得招惹上什么麻烦。”金生娘亲在前面一边走着,一边这么说道,可是脚下的步子没有放慢,反倒是越来越快了起来。

金生娘亲是个土生土长的农妇,虽然有些年纪,可到底平时一直下田干活,腿脚还是挺利索的,她放快了脚步,海棠又哪里跟得上她?

“婆婆,婆婆,你走得慢一些……”海棠在后面喊着,她大着肚子早已经走得气喘吁吁,金生娘亲听在耳中,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心的,可一闭上眼就又想起了他们全家被绑起来推倒菜市场游街斩首的情形来,浑身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她可万万不能将全家人的性命都拿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