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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娘子 佚名 4716 字 4个月前

啊,对不起也只好做一次了,她狠了狠心,就当没有听到海棠在她身后的喊声,脚步越来越快,前面的分岔路口,金生娘亲拐了一个弯,顿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海棠跟在后面瞧着前面,那是一个三岔路口,可是却完全不知道刚才婆婆走得是哪一条。她已经不见了人影,日头也渐渐西沉,很快浓浓夜色就要覆盖上来了。站在那个三岔路口,海棠有些了然,心里头又有些酸楚,手掌抚在肚子上,喃喃自语道:“孩儿啊孩儿,咱们今天是要无家可归了。”

金生娘亲几乎是一鼓作气跑回家里的,一路上她根本连头也不敢回一下,她心里头知道这样做不好,她丢下了海棠,丢下了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小孙儿,那都是为了要保住他们一家的性命啊!

站在了自己家的院子前面,金生娘亲好容易定了定神,狠喘了一口气向后望去,身后只有浓重的夜色和飒飒作响的风声,海棠,她真的没有能够跟上来。

这是她想了一晚上打定的主意,可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站在了自己屋院门前,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路,心里就像被人揪着一般,生生得疼!鼻子一酸,眼眶儿都跟着红了几分,金生娘亲抬手一揩,抹下了几滴眼泪下来。

“娘,您怎么站在门前不进来?”福儿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从里面跑了出来。

今儿金生娘亲和海棠两个出去了大半日的,家里连灶头都没起过,小福儿等到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边咕咕直叫唤了!

“你大哥回来了没有?”金生娘亲这才回了回神,狠下心来不去想刚才的事,一边拉着福儿的手,一边往里走去。

“回来一阵了,他没见着嫂子,也没见着你便问我你们去了哪儿,我说娘亲带嫂子到舅老爷家去了。”小福儿朝娘亲身后望了望,仰脸问道,“娘,嫂子呢,她怎么没同你一道回来?”

金生娘亲听她问起了海棠也不由有些心虚,拽着她直朝里走,迎面却撞上了正端着水出来的金生,她低着头没瞧见人,那水就差点洒在了她衣服上边。

“哎哟,娘亲您这是怎么了?可烫着了没有?”金生赶忙放下了那一盆子热水扶着娘亲问道。

她忙摇了摇手:“不碍,不碍事的。”

金生没看见海棠,拉着娘亲便问:“对了娘,福儿说您是和海棠一同上七舅老爷家去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海棠人呢?”

“哦,哦……海棠啊,咳,今儿我去舅老爷家,你表姑姑也在那边,她见着海棠是个伶俐懂事的,模样儿又生得俊俏,心里喜欢不过,变非说要留着她在红山村里边住上几日,这不就我一个人回来了么……”

往常金生娘亲撒起谎、蒙起人来可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是今天却是神情闪闪烁烁,看起来很是不对劲。

金生心下起疑,站到娘亲跟前看着她的眼睛又问:“娘亲说的是真的?”

“你这孩子,这叫什么话,当然……当然是真的了!”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扯下去了。

金生拎起一件外衣就要朝门外走去,金生娘亲一把拽住他:“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我去表姑姑家看看海棠,她那么大个肚子,让她一个人住在外边儿,我不放心。”

“哎呀你这孩子!”金生娘亲狠狠跺了一脚气道,“有啥不放心的,你快给我回来!”

金生两眼直望着娘亲,他可以肯定,娘亲一定是有什么事在瞒着他的。

“娘,你说实话,海棠到底在哪儿?要是真在表姑姑家你就别拦着我!”

他依旧要往门外走,金生娘亲猛拽住自己儿子喊道:“你这傻小子,是媳妇儿重要还是咱们一家四口人的性命重要?她是花朝国来的奸细啊,你去找她,咱们全家都要没命了!”

她是发了急了这才说出了这番话来,金生听得愣住了,呆呆看着娘亲,那天他们在屋里说的话,原来娘亲都听到了。

“你……你究竟把海棠怎么了?”金生毕竟是个孝子,不敢忤逆娘亲,可是丢了媳妇他那焦灼的样子却是全然都在脸上,一双眼睛中满是血丝,就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一般,虽是从小将他养大的娘亲,这个时候瞧着儿子这个样子,心里也是颤颤哆嗦,有些害怕。

“儿啊,当初……当初是娘一时鬼迷心窍才把她给带了回来……你听娘说,她要是真是花朝国的人,那只会给咱们家带来祸事,只有让她走得远远的,这才是最好的法子……”

“走得远远的?娘,海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是咱们金家的媳妇儿,就是她肚子里边也是咱们金家的骨肉,您怎么能将她当成个东西一般说要扔下便就扔下了?!”

他狠狠甩脱了娘亲的手,匆匆要向外走去。

金生娘亲在后面追着喊:“你回来,给我回来!”

他是不会听的了,从他将海棠娶进家门的那一刻开始,虽然口中未说,可他心里早就决定了,从此往后祸福与共,她一个孤身女子,天地茫茫又有何处可去?

金生朝着红山村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娘子的名字,希望她平安无事,希望她其实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在听到了他的喊声之后能够出来应他一声。

只是他走了遥遥一路,喊得嗓子都干涩了起来,却只有空中呜咽的风声在向他回应,而他的海棠,不知道已经去了哪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有点小纠结了~~

36诞下小包子

两个月过去了,海棠还是没有一点儿音讯,金生每日里出去找她,打听她的讯息,可却仍是一无所获。

家里没有了海棠的日子,冷清了不少,连小福儿也少了许多笑脸,总是拉着金生问:“大哥,嫂子去哪儿了?她为什么还不回家?”

金生娘亲知道这事儿全赖自己,可是就是再懊悔也没什么用了,海棠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周遭的几个村子还有溪水镇周围早已都寻遍了,可就是寻不着人了。

为这事儿,金生这两个月来几乎都没有再吭过声,白天他就出去寻海棠,晚上回来,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头。

金生娘亲好几次借着机会想同他说几句,可儿子就跟木头一般,不声不响,就好像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一般。

这一日,金生娘亲瞧着儿子最近日渐消沉,心中疼惜,便到鸡棚里边抓了一只母鸡,宰了后炖了一锅鸡汤。她盛了一碗,想给儿子送到房里,却没想到看到金生正在打包袱收拾起衣服来了。金生娘亲吓得将鸡汤往桌上一搁,忙走过去急道:“你……你这是要去哪儿呢?哎呀,孩儿啊,娘知道海棠的事情你心里头怨着我,可我那也不是为了咱们家么,你不会真不要这个家,就这么走了吧。”

“我要去找她。”

“找……找谁?”金生娘亲一着急起来,说起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要去找海棠。”金生低着头回道。

“哎呀,你不是这周围早就都找过了吗,哪里还有海棠的影子?”

“这里没有,也许她去了别处,你们不是都说她是花朝国的人吗,那我就去花朝找她。”金生倔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他不住,看起来他不找到海棠还真是不会死心的。

“你……你要去花朝……孩儿啊,咱们家里拢共便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这一去要娘和福儿怎么办呢?”金生娘亲跺着脚,早已是急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咚咚咚,外面有人狠敲着门,金生娘亲抹了一把泪,跑到前头去开了门。来人是隔壁的全二,他跑得有些气喘,拉着金生娘亲便问:“金大娘,金生……金生在家吗?”

金生也从里边走了出来,瞧着全二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村里边来了官府的人,说是要征兵,这会儿村长说了要全村四十岁以下的男人都到村里的大场院上去呢!”

“征兵……莫不是要打仗了?”这个消息比刚才金生说要出门去寻海棠的消息更让金生娘亲来得心慌。

“好像是说花朝那边要对西苑开战,这才急着要征兵的。行了,别说这么多了,你还是快随我一同到大场院上去吧。”

就在福缘村的大场院上,负责征兵的人正在慷慨激昂地说着话,金生跟在全二的身后走着,可是脑袋里边却是嗡嗡嗡嗡的作响,那人说了什么他全没听清,只是想着,他这回怕是就要上战场了……

村里边儿的男丁都站在一处,算起来四十岁以下的大约有三十多个,金玉的男人周胜也在里头。他们过惯了乡村里这种与世无争的安乐日子,突然便收到消息要出去打仗,一时间脑子里一边是那征兵人口中所说的什么家国大义,一边又是妻儿老母,一个个都在那边愣愣出神。

女人们聚在一处,不敢大声哭泣,只是几个几个站在一起哽咽着喉咙,眼神都望着自家的男人。

金生娘亲同福儿也赶到了场上,她们在人群里瞧见金玉,站在一处,母女三人一时忍不住,便抱头哭了起来。

女人们的丈夫,儿子都要上战场了,这村里头只剩下了老弱妇孺,就是村长也瞧着心里头酸酸的,忍不住也抹起了眼泪来。

风声飒飒,快要到收割的季节了,村里头正是要用上男人们的时候啊,可却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又起了战事。

这连年的征战,究竟何时才是个头啊……

花朝国的一间豪门大院里边,一个女人正在受着痛苦的煎熬。这孩子已经生了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是这般得不听话,仍不肯出来?

海棠身上的衣衫都已经被汗水浸渍湿透了,她双手紧抓着身下的被单,嗓子已经喊得快要嘶哑,身前的那个稳婆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海棠直说:“小姐,再用把力,已经能瞧着头了……”

这孩子,当初呆在肚子里的时候倒还是挺乖,可这时候偏生闹什么别扭。

海棠咬了一咬唇,又再狠狠用了一把力!

外面等着的几个人也是焦急地在转来转去,凌崇双手负在身后,脸低低沉着,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从他焦躁的步子中能看出老将军心里担心得很。容秀臣也来了,大军快要想西苑进发,他出征之前,急急收到消息说是阿曼小姐临产,便让副将先带军开拔,而自己则穿着一身军装来了府里。

“爷爷,阿曼已经在里面喊了两个多时辰,我担心她……担心她有事……”容秀臣心里头仍是关心着她的。

“哎,这都是天意,如今我只盼着阿曼能够平安无事,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皇上又怎么会如此大发雷霆,要率兵攻打西苑呢?”

说起来,这场仗原是因为海棠而起的。

那日金生娘亲将她一个人留在了三岔路口,天色已晚,海棠又不认识回家的路,当即便只能瞎摸瞎走,随便选了一条岔路,沿着那条岔路走了好一阵子,海棠才发现竟是已经走到了溪水镇上。

她怀胎七个多月,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这么久的路,一到了镇上便禁受不住晕了过去。

好在那天连远正巧在街上,看到许多人围成了一团便也走过去瞧瞧,一瞧,便见了是海棠躺在路上,顿时吃了一惊,忙将她扶回去还请了大夫。

海棠醒了以后,也没说要回福缘村,每日里只是愣愣出神,连远见她这个样子便自作主张找了辆车打算送她一起回花朝国去。

海棠倒是也没有反对抗拒,任由他这么做了,一路上倒是挺顺利,过了一个多月便回到了花朝。

那老将军凌崇见了孙女儿海棠,老泪纵横,一把抱着她直是唤着“阿曼,阿曼……”

容秀臣听说海棠回来了,也赶忙过来看她,只是觉得她看起来不似几个月前那般精神,虽微微笑着,但那笑容之下却是掩藏着什么。

海棠一回到花朝,回到将军府中,自然是引来了不少的闲言闲语,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更是花朝国中茶余饭后的谈论话题,而没有多久,皇上也知道了这件事。

凌曼是花朝国的圣女,她的婚姻大事当然不能随便做主,原本皇上看好容秀臣这个少年将军,只是当初他几次三番求亲都被拒之门外,这才没有再提。皇上原打算给凌曼另选佳婿,可是望坡那一仗,反害得她不知所踪。

如今人是回来了,可肚子却是大了,这孩子的爹还是个西苑国的打铁匠?!

皇上怒不可遏,觉得花朝颜面尽失,立刻召集众大臣,要对西苑开战,而容秀臣仍为大军主帅!

遥在福缘村的金生被征去当了西苑士兵,可他又怎么会想到,这一场仗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哇哇……”屋子里边终于有了动静,孩子的啼哭声划破了已经沉肃了好久的空气。

里边的稳婆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