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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娘子 佚名 4667 字 4个月前

他自己一个人呆在营帐里面哪里也没有去,凡是进来有事要禀告的人皆被容秀臣的一腔怒气给赶跑了出去,直到傍晚时分,外面有人战战兢兢前来禀告。

“将军,西苑国有人前来求见。”

“西苑?哪个不怕死的?”容秀臣对着帐外吼了一嗓子。

“是……是……”

“吞吞吐吐做什么?”

“秀臣哥哥,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帐外传了进来,容秀臣脸色倏然一变,站起了身来。

作者有话要说:冷了个死~~最近在存新文《素衣锦年》的稿子,也就是《名门望族》的续集,大概下周发文吧~嘿嘿

42议和

那一声“秀臣哥哥”仿佛让容秀臣回到了当初的将军府。那个时候两人还小,一起跟着老将军凌崇读书,阿曼便是这么叫他的。

只是她不是应该在花朝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恍惚之间,海棠已经走了进来,看着坐在营帐中的容秀臣,盈盈一拜竟跪了下去:“秀臣哥哥,今日妹妹亲来求你,求你放了我丈夫。”

容秀臣蹙了蹙眉,刚才略略缓下的怒意复又涌上了眉间:“你既唤我秀臣哥哥,想来已是记起了前尘往事。你那丈夫不过是你失忆之时茫然所嫁,做不得准,你千里迢迢从花朝赶到这里,还打扮成这么个灰头土脸的小士兵,为的就是他吗?”

海棠挺了挺身子:“我虽是失忆的时候嫁给了金生,可心中却从未懊悔过,成婚两年来,他一直厚待于我,又是真心实意地爱护我。秀臣哥哥,若你顾念着我们往日的情分,就请放了我丈夫吧。”

“可当日是他将你弃于荒野,你大着肚子一路艰辛回到花朝,事后他可曾去找过你?是他负你在先,难道你还这般对他情深意重?”

容秀臣从小便喜欢阿曼,自问对她深情半分也不比金生少。原以为经过了那一遭的事情,她在花朝生下了孩子之后,便会抛却前尘,从此往后不再想念这个人。可是怎会想到,她突然出现在怀城,又在金生被擒之后就到了这边的军营里来。

容秀臣的眉皱得更紧了些,看着海棠,一句句诘问中只有心疼和气恨。

“当日的事金家有金家的难处,更何况我并未曾怪过他。秀臣哥哥,我既是嫁了这个人为妻,这辈子便是他的人了。你若真要杀他,那我也是断断不会独活的。”海棠一字一句说道。她倒并非是想要挟容秀臣,所说的不过是真心所想,可在容秀臣听来却只觉得海棠是在拿自己的性命相胁,怒气便更盛了些。

“阿曼,你是堂堂花朝圣女。如今两国交战两军对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个金生他是什么身份?且不说别的,单是他是西苑军千总,杀我花朝数千将士这一点,我便不能轻易放了他!”

海棠见他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心里不由懊丧了几分。想起几天前她来到西苑军营中和金生相见的情形,那个时候她心里便发誓,这一世便是再也不会离开他了。他在哪里她便也跟到哪里,他若是真个死了,她也不会独活在这世上,也定是会随了他一起的。

半晌,营帐中两人面面相对。一个气恼未平,心中伤痛酸楚更甚,另一个则是起了倔强的性子,仍是跪着,愣是屏住了眼泪儿没有掉下来。

好半天,海棠才说:“秀臣哥哥,若你不应,海棠也没有别的法子。你若是要杀他,便将我一起关起来杀了吧。”

“你……”容秀臣气结,一把拿起桌上的墨砚狠狠就砸了下去,“好,你要与他同生共死,我成全你便是!来人,将她和刚才那个西苑千总一起关起来!”

此时此刻,海棠终于忍不住淌下了两行泪来,缓缓划过面颊:“多谢……将军大人……”

虽是将海棠一同关了起来,可是容秀臣心里到底是难以平静。他手下李威见了这样情形,也不知该劝还是不该劝,晚上被容秀臣喊过去一起吃饭的时候,一直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你心里头想什么说便是了,这般的吞吞吐吐,哪里像是我花朝军士了。”

李威这才开口劝道:“将军,属下知道今日你是动了怒气了。可是阿曼小姐身份特殊,您……您真的要将她关起来?只怕是不妥吧。”

容秀臣放下手上碗筷,睨了李威一眼:“她今日那番话是真伤了我的心,到现在我才知道她对那个打铁匠竟是这般情深意重。以前她不记得的时候,我放手那是迫不得已,可她现在明明已经恢复了记忆,李威你倒是说说,我有哪一点是比不上那个打铁匠的?”

“将军天人之姿,自然是比那乡野村夫要强得多,只是阿曼小姐既如此选择,旁人也无旁的法子。将军若真是在意阿曼小姐,今日这样的做法,只怕是会令她心里更加难受,从此往后和将军过往的那些情分,只怕也是难保了。”

李威一语仿佛点醒了梦中人,容秀臣“唔”了一声,坐在那边若有所思起来。他是生气,是愤恨,甚至当时却有冲动想要杀了那个金生泄恨,可是对凌曼的情分却是他再重视不过的了,若是正如李威所言,从此往后他与凌曼情分不在,她念及自己的时候只有恼恨,那他往后的日子又有何乐趣可言?

“我已经下了令将他们一起关了起来,军令如山又岂能朝令夕改,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好主意?”

李威有一番话倒是早就想对容秀臣说的了,只是因为容秀臣太想要打赢这场仗,以前的冷静自持似乎少了许多,反倒是固执得有些看不清了。

“将军,其实西苑花朝两国在怀城已经对峙许久,可是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不输不赢,反倒是将士们心中生了倦怠之意。这样长此下去,对军心士气都大是不利。”

他所说的这些,容秀臣自也是知道的。

“李威,你说的均是有理,只是那群西苑军他们仗着地势同我们抗衡,的确是难打。依你说,倒是有什么好法子?”

“将军,这样的仗打下去,西苑固然会吃亏,可我们也讨不得什么便宜,倒不如……就此议和吧。”

“议和?”容秀臣眉头跳了一跳,颇有些不甘心。

“如今只有议和才是最好的方法,待到我军回到花朝休养生息,才能再图后计。”

是啊,再这么耗下去,军备士气迟早便都会耗光了,的确不能再打下去了。他们如此,西苑那边也定是如此的。

只是,该派谁去议和呢?

43 条件

海棠只记得自己是迷迷糊糊晕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躺在军营软榻上,容秀臣正坐在她的面前。

“醒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海棠明明记得容秀臣是派人将她关了起来,怎么会又来到了这儿。

“你晕过去了。不吃饭不喝水,你以为自己能撑几天?”容秀臣一脸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神色表情,真想掰开眼前这个女子的脑袋看看,究竟她在想些什么,好好的花朝圣女不做,好好的将军府大小姐不当,跑到这么个山穷水恶、烽火连天的地方来,还要跟他说什么要跟个打铁匠同生共死的鬼话?!

“金生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海棠一醒过来便要问自己丈夫的下落,她了解容秀臣,虽对她从小都是百般呵护疼爱,可是他对自己讨厌的人却是从来不留一丝情面的。

“我并没有杀他,你不必担心。”容秀臣看着海棠,说,“我可以饶他一命放他走,不过希望你能答应我两件事。”

海棠听他肯放金生,心中不由略过一丝喜悦,但旋即又想,他怎会这么容易就了却和金生之间的恩怨呢?顿了顿,便问道:“哪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们欲同西苑军议和,放了金生以后,希望你让他好好劝一劝西苑主帅,这场仗再打下去也是劳命伤财,双方都占不到便宜,只会损失更多的士兵,希望对方能够接受同我们议和。”

海棠点了点头:“战火连绵,民不聊生。若是两国能够议和就此不再起纷争,那是百姓的福气。两方军营的士兵想来也是乐于看到这样的结果,回家好好耕田织种,过安乐的日子。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第二件事……”容秀臣顿了一顿,“你是花朝圣女,不应再和那个打铁匠纠纠缠缠。你要知道,这场仗本就是因为皇上借着这个理由,才发兵怀城的……”

海棠怔怔坐在床上,两手紧紧抓着身下的绒毯,心里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一般,很闷很闷,一点儿也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同那个打铁匠……和离。”

眼角滑落下了一滴眼泪,她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容秀臣说的句句在理,为了金生的性命,为了平息花朝君皇的怒意,她只能这样选择。

离开金生,才能保住他的性命,才能换来花朝和西苑两国的太平日子。

就算是心中再不愿,再痛,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当真会履行承诺,不会骗我?若我应下,你立刻就放了他。”海棠噙着泪水,几乎是忍着痛问着容秀臣。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难道还不信我?”

***

金生并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走出这暗无天日的囚房。乍一走到屋外,顿觉得阳光刺眼,下意识地便用手挡了一挡。

“海棠……”待到金生完全睁开了眼睛,才看清了海棠穿着一身西苑士兵的衣服站在他的面前,盈盈双目中噙满了泪水。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妻子,一时心神激荡,不顾一旁押着他的士兵,冲上前去,便将海棠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跑过来的?”金生激动地在她额头上吻着,这三天,没吃没喝,他几乎快要虚脱,可是见到了海棠,一下子便又好像恢复了无穷的力量,这个时候能够在怀里紧紧拥着她,就仿佛做梦一般。

“容将军说他不会杀你,放你回去。”海棠靠在金生宽大结实的胸膛上低低说道。

金生觉得娘子声音有些不对,端起她的脸,盯着海棠的眼睛问道:“他要放了我?他为什么会答应放我?”

海棠努力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强挤出一丝微笑说:“你别紧张,他只是不想再打这场仗了,再打下去双方都是耗损精力,没有一点好处的。他放了你,是想要你将他的议和书带给任将军,并劝服他答应退兵。”

金生越过海棠,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容秀臣,他迎风而立,面上带着一丝隐隐得意的神情。

“只这一样?”

“嗯。”海棠垂眸点了点头,她不敢再看金生,只怕一看到他的眼,就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你呢,是不是也随我一同回去?”金生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容秀臣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令他有些害怕起来。

海棠顿了顿,收拾起难舍的情绪,对着金生,想起答应容秀臣的那两个条件,就好像刀子刮在心口上一般。这一次的相见也许就是他们夫妻最后一次的见面,从此往后,他们再不是夫妻,而她也许就再也见不到金生了。

“你先回去,容将军说……他说等到任将军同意议和,西苑肯退兵的时候,他自然会送我回去的。”

金生有些不信地看着海棠,他总觉得今天海棠看起来心神不宁,似乎有事瞒着他的样子。

“他是要将你扣下来做人质?若是他不守信用,不肯放你怎么办?”金生捏着海棠的手臂不肯松手,只怕一松开,就再也见不到她一般。

“不会的,容将军是个有信义的人,自然不会出尔反尔。更何况你我成婚以来,也是知道我的脾气的,若是我不愿意的事,只怕也没人能够勉强了去。”对着金生每说一字,海棠都觉得有一根针在心口上狠刺一般。可她只能强忍着,只能强颜欢笑,她要他好好活着,只有他好好活了下来,才能徐图后计,以后的事又有谁能料到呢?

容秀臣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依依话别,两人皆是不舍之情,心里顿时抹过一阵酸楚。小的时候,他同阿曼一起念书,一起玩耍,见过她最甜美的笑容,可是她又何曾对自己有过这样的依依之情呢?

“好了,”容秀臣将海棠拉到一边,“金千总,议和之事就委托于你,阿曼留在这儿,我自不会亏待她的。”

金生手里捏着容秀臣起草的那份议和书,他知道这是一场交易,虽然他也不想打仗,也想好好地回道福缘村去过安乐的日子。可是,被人用海棠这般的要挟,他心里五味陈杂,只是在埋怨着自己没有好好将海棠守住。

希望,这个容秀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