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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紫台 佚名 5108 字 4个月前

:“王上是有点古怪,他这是为什么呢?”凌风说:“他是怪我没有即时禀报他。我之所以迟迟不报,是不想给你压力。王上的恩宠,有时真也是个负担。”他将妻子搂在怀里,说:“我有时真想和你两个人逃离这个地方,找一个安静的所在生活,那该多好啊!”

次日凌风在衙署办公,何弘递上一卷文书,凌风展开一看,是和国中首富陶朱签订的,购买宫中日用香料的合同,陶朱是琼英之父。凌风沉思良久,把何弘叫过来说:“陶朱是我的岳父,这样做不太好,还是向他人采购吧。”何弘说:“大人一心为公,谁人不知?我们一向是在他那里购买的,另觅人家未必经济。”凌风说:“此一时,彼一时,该避嫌的时候一定要避嫌,你再辛苦一下,找其他商号去问问。”

陶朱在家里看手下人清点货物,他的业务遍及全国和海外,拥有许多货栈和码头。相形之下,京城中的住宅不算很大,每天人来人往十分拥挤,言谈声、算盘声、吆喝声十分热闹。有个伙计挤进来说:“老板,同宫里那笔香料生意已经定下来了,我们的伙计已经去取合同。”陶朱点头。伙计又说:“您一直担心凌大人做了您女婿会影响生意,这不,还是一切照常?我们又不会多赚他们钱,大家是公平交易嘛。”

这时去取合同的伙计回来了,他有些慌张地说:“老板,合同没有取到。是因为……”陶朱脸一沉,说:“是被他卡住了吧?”伙计吞吞吐吐地说:“他们只说还有变化,要再等等。”

晚上凌风特意早些回来,陪妻子去探望岳父。他对妻子说:“你怀孕的消息王上都知道了,岳父还蒙在鼓里,真是太对不起他了。”琼英笑道 :“你怕他也先从别人口中知道,也像王上一样发火是不是?”凌风暗想:“我怕他不是要单为这事发火吧,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上灯时分,陶朱正坐在厅上,门上的仆人来报,小姐和姑爷来了。他话音未落,凌风和琼英并排进来,后面两个仆从抱着礼物。琼英满面笑容,说:“父亲,我和凌风来看你来了。”陶朱坐着不动,说:“女儿,你来啦!啊!凌大人怎么也有空来?。”他女儿嗔道:“您怎么这么和您女婿说话呢?”凌风有些尴尬,他说:“岳父大人是怪我来得太少了吧。”陶朱瞪了他一眼,琼英上前拉住父亲的胳膊说:“您也知道您女婿公务忙嘛,我们来是给您报喜来啦!”陶朱说:“我有什么喜事?”琼英满脸羞色说:“您……您要抱外孙啦!不是喜事吗?”

陶朱睁大眼睛说:“是真的吗?太好了。”他看着凌风,面色又沉了下去,凌风对妻子说:“琼英,我有话想和岳父单独说,你在这里坐一下。”

陶朱说:“也好,我们到书房去吧。”他们在书房坐下,凌风说:“岳父大人,那笔香料生意,是我给压下了。”陶朱哼了一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凌风说:“您道我却是为何?”陶朱说:“不过是为了避嫌罢了,你一向自命清高,这谁不知道?”凌风说:“您要是听了我这番话,也会认同我的决定的。

两人落座,陶朱说:“你现在到底有什么话说,就请讲吧!”

凌风盯着陶朱的眼睛说:“我这样做,就是为了要疏远您。”

凌风平时对人谦和有礼,对长辈更是尊重有加;陶朱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真好似闷棍打下来,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书房里很寂静,凌风慢慢站起来,望着窗外的一弦弯月,说:“您当初不想把琼英嫁给我,您可还记得?”

陶朱说:“你就因为这个对我怀恨在心?”

凌风说:“我今天的荣华富贵,都依托于王上,倘若他一旦驾崩,后面的事情谁也不好说。我今天和您疏远,是让您以后行事有一定余地,我一旦失势,您不会受到牵累,说不定还可以救到您的外孙。”

陶朱低声说:“别人都在说,王上之所以迟迟不立王储,是因为你的原因。你应该尽力孝敬王上,讨他开心,这样未尝没有继承王位的机会。”

凌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慢慢把茶杯放到桌上,他借着幽暗的灯光端详墙上一幅《千里江山图》,缓缓地说:“您真以为我没想过?但景文是王上的嫡孙,由他继承王位是名正言顺。现在他亲戚同党遍布朝野,真要说把他拉下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王上中意我,景文又岂能甘心,非得有一场大的震荡不可。”

陶朱靠在椅背上,看着凌风说:“自古争夺王位都是血腥残酷,你总不至于想坐在家中白白等死吧!那琼英怎么办?你们的孩子怎么办?”

凌风坐了下来,看着岳父说:“我不想为了争夺权力而造成骨肉相残,更不想在取得权力之后为保住手中的权力变成一个自私、猜疑、罔顾骨肉之亲,滥杀无辜的暴君。”

书房里很静,俩人一时都在沉默,这时琼英在敲门了,她说:“父亲,凌风,你们谈这么长时间,还吃不吃晚饭了。”

凌风站起身来说:“琼英,你陪着岳父吧,我有公务,先走了。你在这边住一宿,明早我过来接你。”琼英说:“你……”陶朱挥了挥手说:“让他走,凌大人,最好你以后也不要来。”琼英说:“出什么事啦?”凌风说:“我和岳父有点小误会,过两天就好了。岳父,我告辞了。”他向外走去。

半年之后,凌风陪着妻子在花园里散步,此时是暮春季节,落花满地,芳草如织。琼英的腹部已经明显大出来了。

琼英小声说:“你为什么还是要去西北,王上又没有说一定要你去?听说那边的人很野蛮,春天雨水多,道路也不好走,我真是很担心你。”

凌风小心搀着妻子,柔声说:“不妨事的,我找了识途的向导,那边有我的朋友,路上不会有问题。也许我还能赶得及看见我们的孩子降生呢!”琼英拉着丈夫,又说:“不然我去求求陛下,朝廷上能人那么多,难道就找不出一个人来?”凌风沉默。

他陪妻子回到卧室,琼英说有些困倦了,凌风将妻子扶到榻上,为她盖上锦被。琼英说:“小风,把手给我。”凌风有些奇怪,但还是把手伸给她,琼英拉住丈夫的手,放在胸前肚子上说:“我不放开你,这样你哪里都不能去了,我要你一直陪着我和孩子。”她说罢放声大哭。凌风搂住妻子,不停轻声安慰她,琼英渐渐止住哭声,朦胧睡去。

第七章

凌风看见侍女站在门口,似要进来,他轻轻地把手从妻子手中抽出;琼英动了一下,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凌风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先出去一下。”琼英把头别过去。凌风示意侍女安静,他悄悄走出屋外,来到书房里。侍女上前说:“曹玮来了,等在外面呢。”

凌风又惊又喜,赶忙说:“快叫他进来。”曹玮曾是凌风的侍卫,在与绮兰国的交战中立下大功,被提升为副将之职,现在边境驻守。这次他上京觐见王上,接着就来拜见凌风。

曹玮见了凌风,上前拜倒:“大人,末将特来拜见,您一切安好吧?”凌风把他扶起来,有些不高兴的说:“你以前见我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怎么见外了。在我这里,不要讲那些规矩。”他看着曹玮,又说:“一年多不见,你更加威武,像个将军的模样了。”曹玮说:“若不是大人,哪有我的今天。听说您娶了夫人,我真替您高兴。”凌风点点头,问道:“边境一向还平静吧?”曹玮说:“绮兰国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再不敢轻易开战了。真是托您的福啊!”他说罢一笑。凌风说:“那就好。”俩人又谈了一阵,凌风问:“此次见到王上,他有何令旨吗?”曹玮说:“王上说让我保卫您一起到北番去。这真是太好了,我又能和您朝夕相处了。”凌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楞了一下说:“王上……,无论如何,路上可能会有危险,你可要有准备。”曹玮说:“我的性命也是您救的,我定会誓死保卫大人!”凌风说:“不要说这些……”他见妻子的身影在门口闪过,就对曹玮说:“你搬到这边来住吧,有事方便些。”曹玮说是。凌风让曹玮回客栈去取行李,自己匆匆回房。

他见妻子在榻上默默垂泪,忙上前安慰她,琼英说:“你对我这样说,为什么对曹玮又那样说?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真是不放心你!”凌风看着妻子说:“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我保证我会平安回来的。”

曹玮出了园子的园门,穿过一条窄巷来到外面,此地乃是繁华的街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他牵着马走在街上,旁边店铺林立,各色货物琳琅满目,店家都在招呼生意。一家宅院门口,有几个穿红着绿的女人在招呼客人,她们见曹玮相貌英俊,武将装扮,纷纷迎了上去,曹玮连忙避开。

这时在小巷中传来女子的呼救声,他丢下马缰绳,直冲过去。只见几个花花公子,在纠缠一个女子。曹玮上前高声喝道:“你们在作甚?”几个人看他威风凛凛,先是怯了,有一个人还充英雄,朝曹玮冲来,被他一拳打在脸上,打落了半颗牙齿。几个人四散奔逃而去。

那女子年方二八,美貌绰约,她躬身下拜,轻声说:“谢谢将军。”说罢抬头,俩人四目相视,视线一接触又分开了。女子说:“街面上不太安静,刚才多亏将军。”曹玮说:“不妨事。”俩人步出小巷,那女子指着曹玮刚才出来的哪条窄巷说:“我家就在那边,您看,离家几步,我想出来走走原是不要紧的呢!”曹玮一楞,说:“你是凌大人家的人?”那女子说:“您怎么知道的?我是凌大人家的侍女,叫樱桃。”她面色一红,身影闪过巷子进了院门不见了。

曹玮盯着院门发愣,待他想起他的马,前去寻找,已经早已被人牵走了。

曹玮为保护受到流氓纠缠的樱桃,把自己的马匹丢下了,等他回过神来再去找马,它已经被别人牵走了。此马伴随曹玮两年有余,像他的弟兄一样,现在被人偷走了,曹玮十分痛惜,就在大街小巷不停找寻。

眼见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心想凌风还在府里等他,不得已,他只好赶去客栈,准备拿了行李,回凌风府上再说。

快到客栈的时候,曹玮忽听身后有马车声响,他一个闪身躲到墙跟下,只见一辆描金绘彩的马车从后疾驰而过,马车由四匹栗色的骏马拉着,马匹的辔头、挽具上的各种纯金部件,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驾车的马夫衣着华丽,马车后面还跟随十名侍从,看衣服是景文殿下的侍卫。

马车在近处的巷口停下,景文匆匆下车,朝一所住宅走去。他敲了敲院门,里面有人提了灯笼前来开门,曹玮在远处隐隐看见,此人中等身材,面孔用帽子遮住上部,看不太清楚。他见了景文躬身施礼,景文抬手止住他,俩人一前一后向里面走去。侍卫在巷口、院门分别把守。

曹玮停了片刻,转身向客栈走去,他在路上胡思乱想,不知和景文见面的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看身形是自己认识的人,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进了客栈,漫不经心的拿起行李,挎上宝剑。这时他猛得一激灵,不禁浑身颤抖,他丢下行李,拼命往来处奔去。

曹玮在隐蔽处等了片刻,那人送景文出来,和他在院门口又说了几句。曹玮看得很真,正是那个人。待景文的马车驶过,他抄近路向凌风的别院跑去。

凌风在家里,又接待了一位客人。郭维原是凌风的侍卫军官,因事触怒了他而被调走,如今凌风这边缺人,朱光又把他派了回来。

郭维上前拜见:“凌大人,王上派我随从您到西北去。”凌风淡淡地说:“此事王上已经和我说过,你回去准备吧!”郭维说:“王上命我现在就开始保护您,我看此地过于嘈杂,您还是迁回府邸的好。”凌风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了,再说吧!”

此时曹玮匆匆闯了进来,他刚想说话,迎头见到郭维,俩人素有不合,此时见面有些尴尬。郭维先缓过神来,他比曹玮职衔低,看凌风用眼睛示意他,不得不上前参见,“曹副将,末将有礼了。”曹玮不管郭维,他急忙对凌风说:“大人,请叫他出去,我有要紧事要向您单独禀告。”

凌风叫郭维出去,郭维军礼行了一半就被人赶走,他满面通红,不声不响退了出去。凌风见曹玮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他抬手说:“你别急,我让侍女倒一杯茶给你解解渴。”这时有人进来附在凌风耳边说了几句话。凌风一笑,说:“曹玮,听说你的马被人偷了,可有此事?”曹玮瞪大眼睛,说:“大人,您怎么知道的?”凌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说:“不要紧,我已经帮你找回来了。”

曹玮站起来说:“此事不值一提。大人您可知道,当初在平泉时我们都以为凝威死了,可我今天发现他在京城和景文殿下见面。”

“当啷”一声清脆的声响,凌风手中茶盏落地,他盯着曹玮说:“凝威被景武刺死的时候我们都在场,此事太荒谬了吧?你看真切了吗?”

曹玮说:“我看得千真万确,不然您派人随我一起把他拿来。”凌风摇摇头说:“现在情况不明,还是不要轻易惊动他,你告诉我地点,我差人前去看看。”曹玮说:“此人活着,对您,对我们国家都是心腹大患。您可不能掉以轻心呀。”

凌风唤人进来收拾摔碎的茶盏,他自己缓缓地走了出去。来至池边,水波粼粼,一轮残月高悬在夜空,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只孤雁在水面上飞过,落到草丛中不见了。这里很静,与房舍中灯火盈盈,人来人往的景象恰成对比。他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凉意,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凝威本是镇守与绮兰国接壤东北边界的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