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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紫台 佚名 5116 字 3个月前

豺狼做羊群的首领啊!他征发我们的青年去打仗,强征我们的女人供他享用,要求我们将所有财产纳贡于他;这样还不够—他还杀害他的兄弟,抢掠他兄弟的妻子,像个强盗一样,在深夜里偷袭我们的营帐,杀害了我的母亲、兄长和侄儿。有这个暴君存在,我们的生命和财产都不能保全。我请求大家,帮帮我,也帮助你们自己,除掉这个豺狼吧!”

她扑倒在大家面前,大声哭起来。

第十七章

凌风眉头紧锁,退后了一步。曹玮低声问他,“那女子说什么呢?”凌风低声说:“她是达奚堂兄的妻子,她说达奚侵犯了她,杀了她的亲人。”曹玮不禁义愤填膺,他低声说:“这女子太惨了,大人我们要为她做主啊!”

在他们身后的呼韩部的延韩听着梭娜的话也连连点头,一年之前达奚强征了他的未婚妻敏娜去送给凌风,他敢怒不敢言,一直是郁郁寡欢,如今在寺院之中见到敏娜,也只能是偷偷以目送情罢了,人说咫尺天涯,就是如此吧。如今梭娜的话正中了他的心事,他想出去号召大家响应梭娜的话,在他右边的父亲和延知道他的打算,一把拉住了他。

若朗部的朗达也在看梭娜,他对梭娜早就垂涎三尺,早想占有这个女人,但他知道他的实力无法和达奚对抗,看他人都不响,也不好当场表态。整个大殿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中。

梭娜无力地从地上起来,说:“你们都只知道保全自己是吧?等到达奚欺凌到你们头上,那你们就会记起我今天说过的话了。”她奔了出去,朗达作势要拉她,梭娜的眼神和他充满*的眼睛相遇,她朝他嗔了一眼,却也有难以言表的意思在内。朗达手捻胡须笑了。

晚上,几十个部族首领到凌风帐中拜访他。凌风令人摆上茶点招待。他带来的侍女都有歌舞弹唱的伎艺在身,这时便让她们表演,以娱乐客人。

朗达目不转睛的望着领舞的樱桃、郁李两个,说:“上国的女人真是漂亮,我们草原上就找不出这样的人儿。”凌风微笑着说:“您过奖了,不过这两人是王宫里的人,是王上赐给我的,民间女子却也没有这样的姿色才艺。”朗达说:“那就怪不得了,您的王上对您可真是厚爱呀!”

歌舞的间隙,侍女奉上茶点,几个首领互相示意,呼韩部的和延酋长先问道:“凌风大人这次到草原上来,路上也还顺利吧?”凌风点头说:“路上也还安静。”

有人私下里轻声说:“安静?这个草原已经被那个暴君搅得不成样子了!”“还有草原外面的军队,他们也是草原上的祸害!”“这个人来这里,到底干什么来了?”

和延又问:“您这样尊贵的人,长途跋涉到草原上来,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吧?”

凌风环视了大家一眼,他看出他们各怀心事,遂说:“王上听边将禀报,说草原部落数次袭击边民,掳掠妇孺和财物,并请令进剿。王上知边将立功心切,有夸大事态的倾向。但边疆事务关系国防,不可轻率,所以派我来看看,将详细情形探明回奏。”

各首领们听凌风此言,不由暗暗心惊,达奚手下的人袭击城郭,掳掠居民,大秦的军队还击时对草原上的部落也不客气,往往杀的都是些无辜的牧民。如今他们要真是大举侵入草原,达奚的龙廷在草原深处,军队轻易到达不了,他们这些离大秦国边境的部落就要在两军的夹缝之中,遭到灭顶之灾了。

首领们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峻,有个首领说:“凌风大人,边境上是有些小冲突,但也不都是由草原上的人引起的。大秦的边民焚烧 草原,进行耕种;军队也时不时进入草原,抢走牛羊,掳去牧民变卖为奴。我们都有说不出的苦楚,您是公道的人,请将事实呈报给王上,无论如何,战乱对大家都不是好事。”大家纷纷附和。

凌风坐在当中,他还穿着那件银灰色的袍子,倚在色彩斑斓的靠垫望着大家,他一路过来奔波劳碌,夜里也睡不好,看上去显得苍白瘦弱,满面倦容。他听了大家的话,也不表态,只是皱着眉头沉思。

坐在凌风下首的朗达心想:“要是能让大秦国和达奚打起来,他就可以渔翁得利,取代达奚成为草原上最为强大的部落首领。可是,有何办法能挑动他们之间的战争呢?看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他恐怕见到杀人的场面也会发抖的吧?何况是真刀实枪的作战呢?看来是不可能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凌风拍了拍手,歌舞又上来了,在一片热闹之中,坐在末座的延韩,在他未婚妻敏娜的暗示之下,和她一前一后走出了大帐。到了营地一角的暗处,敏娜扑在延韩怀里,抽泣说:“延韩,真没想到还能在草原上见到你啊!”他们默默相拥,过了片刻,延韩放开敏娜,凝视着她的面颊说:“你瘦了,那个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要是他侵犯了你,我去找他拼命!”

敏娜低声说:“离开了草原,语言也不通,气候也不习惯,我怎能不瘦下来呢?不过一路回来,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吃到家乡的食物,真是幸福啊!”

她看着延韩,又说:“这个凌风大人是个好人,他没有对我怎么样,不过大王把我送给他,我就是他的人了。也许终有这么一天吧,你还是忘了我吧!”她心中暗思:“凌风对她一直是十分客气的,但在他的目光之中,总有一种特别的意味在内,她觉得自己对他也不是全无感觉的,要是到时他向她提出来,她又会做什么表示呢?一边是深爱她的未婚夫,一边是文雅的大人,真叫人难以取舍呢。”

延韩看她沉思,有些奇怪,就问她,“敏娜,你在想什么呢?”敏娜“噢”了一声说:“你别看那位凌风大人清清瘦瘦,弱不禁风,他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呢,他十八岁就做大秦国的*官,和他打交道的都是些杀人的强盗。他还上战场打过仗呢,掩护大秦国的王子杀出重围,自己却失陷在敌营里头,他可真是个英雄呢!还有,在草原上,他带来的士兵抢了牧民的两头羊,他马上叫人把这几个人处死,十倍赔偿了牧民的损失。”

延韩啊了一声,说:“这个人可真厉害。”他有些不快的说:“我们难得见面,你却尽说那个人的事情,你难道也不想知道你父母和弟弟妹妹的情况吗?”

敏娜也觉得有些面红心跳,她便问起父母和部落里的事情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只见半空中高悬的月亮已经有些偏西了,远处的大帐一阵骚动,客人们涌了出来。敏娜说:“延韩,你走吧,不要给他们发现了。”延韩拉着她的手说:“我不能放你,我怕放了你就永远找不回来了。”这时有人在喊敏娜的名字,敏娜循声而去,延韩呆立在那里,望着她轻盈的背影,像一束萤火一闪而过不见了。

延韩找到父亲,他父亲有些紧张地说:“你跑到哪里去了,刚才大人还问起你呢。”延韩说:“我去见敏娜了,她还跟我说了那个凌风大人的事。”

他父亲颇感兴趣的问:“她说些什么啦?”

延韩就重复了敏娜说过的那些话。和延半信不信地说:“是吗?我只求他能回去为我们说句好话,保全草原的平安。看他也还和善,不像以前的那些官员那么高傲。”

“如果他真是好人,为什么霸着敏娜她们不放?他难道真不知道她们是达奚从各部落强征来的吗?”

他父亲不安地‘嗐’了一声,说:“敏娜是达奚送给他的,已经是他的财产了,草原上的显贵三妻四妾多得是,又何况是他这么大的官呢?你别再痴心妄想了,多想想你的前程和部落的未来才好,你可是我的大儿子啊!”

延韩坚决地说:“没有敏娜,我就没有前程。”

这是盛会的第九天晚上,凌风从一个部落酋长的宴会上回来,他喝了许多酒,感觉心跳的厉害,由曹玮扶着回来。侍女端上浓茶,凌风喝了一口,觉着舒服多了,不由轻轻透了一口气。

曹玮不满地看着他说:“您真是不爱惜身体,怎么喝这么多酒。”凌风说:“我也不想的,可是当着这么多人,我不想显得太拘束。”曹玮说:“是呀,你和他们简直一模一样了,国内这么多人没饭吃,却把金子送给庙里涂墙,您在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凌风这次携带了大批金银和布帛过来,他将金银和部分布帛都施舍到了寺里供佛像装金之用,曹玮对此颇有怨言。

凌风笑笑说:“你不懂。”他看曹玮也有些倦意了,就说:“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曹玮走后,敏娜端水进来给凌风净面,她将银盆放在案上,将汗巾用水浸湿了递给凌风,凌风用汗巾洗过脸,将双手擦干。敏娜把汗巾搭在架上,想要离开。凌风看着她,忽然问道:“呼韩部的那个年轻人是你的情人吗?”

敏娜感觉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她说:“大人,请您不要见怪,他虽然以前是我的未婚夫,但我来到大秦后,和他就没有关系了。”

凌风叹了口气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他看着敏娜,她脸上发红,面带羞色。凌风本来有些醉意,此时不由得感觉情难自抑,遂又问:“你看我比他如何?”

敏娜低声说:“您是天上的人,他怎么能比得上您呢?”她望着凌风,见对方眼睛发亮,呼吸也有些急促了,同平时像是换了个人。她退了一步,低头回避着凌风的眼光。帐篷里沉寂了很长时间,凌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急匆匆的站起来出了帐篷,银盆被他踩翻,水流了一地。

敏娜放下了心,却也有些惆怅。她默默地从大帐中走了出去。

次日是盛会的最后一天,凌风站在寺院外搭建的彩棚里面,将一卷卷的布帛用双手递给要求施舍的牧民。他的棚子里聚集了很多人,不到中午全部的布帛就发放完了。他活动了一下,感觉浑身僵硬,人群里发出失望的声响。

凌风暗暗示意叫曹玮过来,曹玮近前刚要说什么,有个孩子跑过来说:“叔叔,请施舍我一些衣物吧。”凌风看他很可爱,就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说:“你来晚了,叔叔这里没有东西可以施舍给你了。”他看那孩子衣着华丽,又说:“你也不像是要求施舍的人呢!”

那孩子在他怀里指着外面的人说:“他们也不都是要施舍的人哪,您是有福之人,在你手里接受物品,可以沾到您的福气呢!”

凌风说:“可是我没有什么可送给你了嘛!”那孩子从他怀里跳了下来,指着他身上的月白色锦缎长袍说:“你可以把这袍子给我。”凌风一楞,说:“为什么?”那孩子说:“佛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不能偏执。施舍之时,不能有物我的差别,我向你请求施舍,你施舍给我,都是大功德。此物即彼物,你可以施舍布帛,就不能施舍身上的衣服给我了吗?可见你还是不够真诚。”

凌风哈哈大笑,说:“好孩子,你真讲得我无话可说了,袍子给你。”他解下玉带,脱下长袍,双手递到孩子面前,说:“请您就当做一件大功德收下吧!”那孩子做了个鬼脸,接过袍带就走了。

凌风只穿一件衬袍,微笑望着那个男孩,曹玮上来说:“大人,那孩子说了什么话,竟然骗走了您一件袍子?”凌风说:“他和我讲佛经,我讲不过他。这孩子真聪明。”

他见众人将要散去,遂说:“请大家等等,我还有话说。”

第十八章

凌风望着众人,缓缓地说:“年前,达奚王子送我十名侍女,是从草原上选来的。我深感他的厚意,但我思胡马向北,鸟思旧巢;动物尚且如此,是人谁无故土之思?她们的父母兄弟都在草原上,思念之情又有谁来传达呢?”他说到这里,不禁想起怀孕的妻子,顿时眼圈一红,遂急急地说:“我决定放她们回来,如今她们就在后面,如父母兄弟在场的,就请接回;如不在的,也可随同本部落的人一起回去。”

凌风说完,外面先是一片寂静,大家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凌风趁着这个机会,叫人把十名番女都接了出来,送她们去各自的部落去。他自己由曹玮护送,径直去寺里了。

这里一片欢腾,有父母唤女儿的,有兄弟叫姐妹的,延韩望着敏娜,说:“没想到还能和你在一起,真像在做梦一样。”敏娜却想起昨天凌风的眼神,这个大人,他早就想要放我们回来了,所以他极力自控不是?如若不然,也许昨天……她不禁脸热心跳。延韩搂着敏娜,温柔地说:“敏娜,你在想什么吗?”敏娜喃喃地说:“大人真是个好人啊!”延韩猛地一动,说:“是啊,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要好好拜谢他。”他们望前一看,凌风早就离去了。

凌风来到寺里拜辞禅嘉大师,大师在禅室里接待了他,合十请他坐下。凌风告坐,一个男孩送上茶来,凌风定睛一看,就是那个要他施舍长袍的男孩子。他年方七岁,长得很英俊,一双黑亮的眼睛,看上去很是沉静自然。凌风朝他一笑,那男孩放下茶杯,向凌风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凌风问大师:“这个孩子是什么人,为什么不穿僧侣的服装?”大师用沉静的眼光看着凌风说:“他就是达奚的幼弟,名叫泽浩。”凌风喔了一声说:“是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大师说:“您也这样想?”凌风说:“我和他一见如故,这孩子颇有意思。”他把方才之事讲了一遍。

大师说:“泽浩福泽深厚,且颇有慧根,小小年纪,学习经典都是一诵即会,讲解精熟。”

凌风说:“那今后定是一代高僧喽。”

大师看着凌风说:“大人不远万里来到我寺,又送上这么多供品,只是为了参禅拜佛吗?”

凌风站了起来,看着大师说:“您既然这样直接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