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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紫台 佚名 5128 字 4个月前

迷人的身影。

梭娜像一团流动的火,也像一束闪烁不定的金光,使人陶醉。锡金走近两步,悄声说:“大王在山下呢,你怎么在这里,怕不妥吧?”

梭娜娇声说:“我也在打猎呢。不打紧吧?”她看锡金后面的从人也上来了,遂说:“我有事想请你告诉大王。我们私下说,叫他们离得远些。”

锡金把手一挥,别人知趣,都渐渐散去了。锡金看着梭娜,她把一头青丝盘成云髻,在发髻上围了一条嵌宝金链系住发髻,小巧的耳垂上各穿了一个金环,上面缀着两个小小金铃,走动时不时发出响声。她指着后面说,“我们到那儿去。”锡金眼里只看得见她,对周围闪动着的人影浑然不觉,他径直随她过去了。

几个人猛地冲出来围住锡金,在他猝不及防之下就抽掉了他的虎头金刀,他的后心也被武器顶住了。

丹吉从后面走出来,大笑说:“锡金,你没想到吧,我们是在打猎,不过猎的是达奚的脑袋。”锡金望着梭娜说:“你这是为什么呢?”

梭娜粉面一凛说:“如果不用达奚的鲜血洗清他带给我的侮辱,我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谁杀死他,我就叫谁做我的丈夫。”丹吉望着她,眼睛里有抑制不住的欲望。他把手一挥,众人押着锡金小心地向下走去。在一处可以清楚望到下面的地点,他们弯弓搭箭,准备向下射。达奚和卫士凝神望着远处正在说话,对上面的事情浑然不觉。

锡金忽然挣脱臂膀,大声说:“大王,有人要行刺你,小心啊!”他背后被什么人砍了一刀,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下面的达奚听到声音,向上一看,几十支利箭射来。他纵马猛的向右一闪,拔出刀来击挡箭支,其他卫士也冲了过来,接着又是一阵乱箭飞来,几十个卫士被利箭射中受伤的或死或伤,达奚的面孔被一支箭擦过,留下一道血痕。接着山上埋伏的人都冲了下来,把达奚和他的卫士包围起来。

丹吉扔下弓箭,领头向达奚他们冲来。近战之时,骑在马上很不方便,达奚他们跳下马来,徒步与对方混战。达奚的卫士都是精锐的武士,但人数不多,再说在对方的利箭之下已有死伤,现在在对方的包围之下人数在不断减少。丹吉见良机不可错过,举刀大喊:“杀死达奚,我们自己做草原的主人!”他一径向达奚冲了过去。

达奚像一头猛虎似地,在人群中拼命砍杀,口中大喊:“锡金,锡金,你在哪里?”有卫士吹响号角,远处的人渐渐聚拢过来,人越来越多,达奚在人群中遇到丹吉,就问:“锡金在哪里?”丹吉哈哈一笑说:“你去他那里去吧!”达奚气得大喊一声,举刀砍去。丹吉被他砍中肩头,连同一只胳膊也被卸去,倒在血泊里,叛乱的人众开始慌乱起来。梭娜见势不妙,带剩下的人冲出重围,顺着小路向山后奔去,他们的马匹等在那里。

达奚命人追过去,他带人向丹吉原先所在的山坡走去。走不几步,见锡金手下的人把他抬了下来,锡金浑身是血,但还有气息。他们把他放在平地上,达奚用沙哑的声音问他:“是谁伤的你?”锡金低声说:“是梭娜!”达奚轻声说:“是那个女人,你放心,我一定用将她碎尸万段。”这时医生前来给锡金诊治,达奚说:“你一定要治好他,我给你一千两金子!”他起身离去。

这时吉索来问:“大王,我们还打猎吗?”达奚望了望后面一地死伤的人众说:“当然啦,多大点事,你叫他们把猎物赶过来吧!”

这时有人来报,丹敏带手下一万余部众,在达奚出营之后,向东面移去。

达奚说:“吉索,你带一万骑兵去追,梭娜一定和他们在一道。你给我把她带来,要活的。他们有老弱妇孺和牲畜跑不快,定能追上的。”

第三天夜里,吉索把背剪双臂的丹敏带到达奚的大帐里,扔在地上。他禀报达奚说:“丹敏没有反抗,就跟我回来了,没有看到梭娜。”达奚点头说:“好,你下去吧!”

大帐中只剩下两个人,达奚抽出弯刀架在丹敏的脖子上说:“你把梭娜藏在哪里啦?交不出她我就先杀了你!”丹敏在地上苦笑说:“我自围猎那天就再也没见过她,你不相信,就杀了我吧!”

达奚将刀又移近寸许,在对方的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他说:“你们阴谋行刺我,就是五马分尸也不过分!”

丹敏抬头说:“想暗杀你的是丹吉和梭娜,我只想躲开去。你要说我知情不报我也没办法,丹吉是我的兄弟,你叫我出卖他真办不到。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达奚冷冷地说:“你要见丹吉是吗?”他从角落里拎出一个血淋淋的包裹,随手打开扔给丹敏,对方定睛一看,这正是丹吉的首级。他昏厥过去,达奚叫吉索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赫拉进帐来,为他披上一件披风,柔声说:“锡金身体好些了,去看看吗?”达奚随她来至锡金帐中,他已经可以吃些流质的东西了。医生说幸亏他年轻,体质好,达奚点头,顺手叫人把许诺的千两黄金赏给了医生。医生满脸堆笑,连连谢赏。达奚在这里坐了片刻,拉着妻子的手,转身回了自己大帐。

赫拉轻声问:“还去摩诃萨寺吗?”达奚摇摇头说:“发生了这些个事,我哪还有心思去?我已经送信召集草原上的部族首领到这里来,叫那个凌风也来这里相会。”

赫拉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失望,她想见留在寺里的小儿子,却又害怕达奚会伤害到他。如今达奚说不去了,她不由感到一阵阵惆怅。遂又问:“干嘛叫那么多人来?”

达奚说:“是为了梭娜,我要宣示整个草原,谁收留她,谁就是与我为敌。”

赫拉微微叹了口气,说:“开始原是你的不是。”达奚说:“我不是叫她走了吗?”赫拉说:“你到底懂不懂梭娜?她生性高傲,就算能原谅你占有她,却不会原谅你随意抛弃她。这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呢!”

达奚不在意地笑笑说:“不过是个女人嘛,我就会把她抓回来的。”

次日,达奚叫来吉索,叫他去打探梭娜可能的去处,一定要把她抓住。

吉索打听到梭娜的长兄洛兰带家眷去摩诃萨寺,就袭击了他的营地,但在这里他也没有见到梭娜。

梭娜比吉索来的晚,她遣散了手下,昼伏夜出,待找到兄长的营地只看到一片大火烧过的废墟,烧剩的木头和营帐东一片西一片的胡乱堆着,还好死者的尸体已被附近寺里的和尚收敛了,不致暴露在外。

梭娜跪在地上,对着佛祖和所有的神灵发下大誓,一定要报这个仇!接着她就昏晕过去。

第十六章

草原上的人们在此后的几年中多少次见过凌风,但对他们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头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那是盛会的第一天,草原上的首领和显贵带着他们的家眷,从寺院周围的山谷之中聚集到寺中的大殿听禅嘉大师讲经。

无遮大会原有众生平等,无贵贱之分的意思,但现在却成为炫耀财富和地位的场所了。贵族们取出了祖传和从外面劫掠来的珠宝、金银珍饰和贵重的毛皮锦绣穿戴起来。太阳从东边升起,照耀在女人们的首饰上,照在首领们佩戴的珍贵的佩刀、佩剑上。衣料上的金线刺绣和珍宝的辉光发出夺目的色彩,在山谷之中缓缓流动,整个谷地金碧交错,观之比太阳还要耀目,连寺院鎏金的塔顶也为之失色了。

牧民们挤在人群中,观看着首领和女眷的大队走过。这五年一次的盛会,真是个大饱眼福的好时机,首领们把大部分财富都穿戴在身上了,他们像只骄傲的孔雀,绝不会放过和他人比富和夸耀财产的机会,也想在更多的人面前展示自己,因此都高扬着头,步履缓慢地走到寺院里去了。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队伍还没有走完。这时后面的人众起了一阵大喧哗,接着又忽然安静下来。动静这么奇怪,走在后面的显贵们也停住了脚步,向后观看。

寺院前面有一块广阔的场地,搭了上百个帐篷,中间一个大帐,是用深蓝色的丝绸制作的,非常华丽。营寨戒备森严,鸦雀无声,外面的热闹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士兵出来看风景的,只听见有马匹嘶鸣的声音。

这时,营门忽然大开,从中缓缓步出五十对骑士,在营外排开,骑士衣甲鲜明,威风凛凛;在骑士后面,是二十名侍卫,身着深蓝色箭袖服,腰系银带,骑着白色骏马,饰银鞍具;再后面是十名番女,身着一色月白袍服,绣着华丽的花纹;再后面是十名身着白衣的大秦国侍女,手持长柄羽扇、挂灯、拂尘之属。

前面走完之后,四周一片静寂,人们惊讶于仪仗的严整肃穆,服饰的雅致不俗,更倾慕于侍从的英武出色、侍女的美貌超群。他们更好奇将要出现的这位大秦国的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在营门前走出了一文一武两个年轻人,文的是程卓,身穿蓝色官服,手持鎏金麾节,节上饰有牦牛尾;武的是曹玮,身穿银甲,手持一把长剑,这是凌风的佩剑,剑鞘和剑柄都是乌木制成的,用银丝和蓝宝石、绿松石装饰,显得雅致大方。接着走出郁李和樱桃两个歌姬,她们也只穿着了白色绣衣,肩饰月白色云肩,腰饰银线刺绣的腰带,飘飘然如神仙一般。

人群起了一阵骚动,许多人说:“这不是佛祖面前的天女吗?人间真有这么漂亮的女子吗?”

言犹未落,凌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也只穿了件银灰色袍服,领口和袖口饰有银线镶边,腰系玉带,发束银环。

凌风用沉郁有神的大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曹玮将佩剑给他挂在玉带上。程卓手持麾节走在最前,凌风带着曹玮、郁李、樱桃和六名番女缓缓向寺门走去。他所到之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人们面面相睽,他们知道他是大秦国的大官,来这里出使的。但没有想到他是这样一个年轻、温雅又显得有些孤独瘦弱的大男生。在一片炫耀夸富的气氛中,他的朴素反倒显得特别出众。凌风的眼神中带着善意的微笑,又好像略带些倦意似的,在人们面前飘过,却像一道闪光,一直射到了他们的心里。

营门前的仪仗和骑士,又像出现时那样迅速、有条不紊的撤了回去。

凌风来到寺院的大殿,这是一个建设在高高的台座之上,有着七间门廊,187根立柱,可容纳9000人同时诵经的巨大的正方形建筑物。殿顶上饰有金幢、*、金塔,在阳光下金光闪烁。

进入殿内,整个大殿高大宏伟,宽广幽深,阳光在屋顶上的天窗上投射下来,照在莲座上的高至屋顶的铜铸释迦牟尼佛上,大佛四周非常明亮,比较之下角落之处阴暗许多了。殿内的墙壁之上,绘有鲜艳的壁画,描绘的是佛讲经的场面和佛本生故事。

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们见凌风进来,都退后让他入内。凌风来到禅嘉大师面前双手欠身合十说:“大师,我听您讲经迟到,望您宽恕。

大师欠身一笑说:“施主太客气了,我这里还未开始呢。”

凌风退至人群之后,专心听大师讲经,禅嘉大师讲的是《金刚经》,他用北番语言宣讲,凌风不能完全听懂,他集中精力,凝神静听。他身边的随从不懂北番语的,听大师语言铿锵有力,娓娓动听,开始还有些兴趣,但时间一长,就有些吃不消了,开始向四周观看。

在凌风右边,站着一个大汉,他年约四十余岁,身材魁梧,两道浓眉,一双环眼,狮子鼻,下颌方正,留着乱蓬蓬的胡须。他身穿连珠纹锦袍,腰系金带,腰带和佩戴的弯刀之上坠满了珠宝。这是若朗部的首领朗达。若朗部也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大部落,有几十万部众。若朗有十余个妻妾,已经有了二十余个儿女。他这次来带了部分妻妾儿女过来,就在他身边。

在凌风后面是一位英俊的青年人,郁李看见他向凌风这边张望,不由推了樱桃一把,让她注意。许多男人都没有专心听经,而是在偷眼看她们两个,但那个年轻人看的却是樱桃旁边的敏娜。只见他呼吸急促,目不转睛地盯着敏娜,竟全然不顾周遭人的目光。敏娜和他想必是熟识的,见她满面惊喜,也和那人对视,两人四目交投,各有心事。

曹玮有些不耐烦,转头向殿内观瞧,这时,外面起了一阵骚动,是个女子和僧人吵嚷的声音。曹玮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想是那女子要进殿里。殿内起了一阵骚动,禅嘉大师也停止了讲经。有些人站着有些累了,也借此松松筋骨,他们都向外面望去。凌风向后一瞧,正看见敏娜和一个陌生青年在以目送情,他微微一笑,敏娜满面通红,向后退了一步。那个男子浑然不觉,竟走近一步,结果差点撞到樱桃身上,樱桃面上带嗔,轻轻推了他一下,那男子这才惊觉,连连道歉。

梭娜推开僧人闯了进来,她的衣袍本来是十分华丽的,但经过战斗,又是奔波,已经有些破旧了,佩戴的珠宝也已遗失。她把漆黑的秀发拢在脑后梳成一个大辫子,看上去还是惊人的美丽。许多人是认识她的,看其如此情景,不禁议论纷纷。

凌风低声问敏娜,“你认识她吗?”敏娜面上尚还有些羞红,低声说:“她是高车部首领诺兰的妹妹梭娜,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美人。我来大秦之前她刚刚和大王的堂兄丹敏成婚。”

梭娜冲进来跪在禅嘉大师和众人面前,大师缓缓从坐垫上起身,命人将梭娜搀起,缓缓地说:“女施主,你有什么冤屈要和佛祖说,就请讲吧。”

梭娜望着众首领,高声说:“我今天过来,是请大家给我一个公道,达奚侵犯了我,还杀害了我的丈夫和小叔,他昨天又派人在附近杀害了我的哥哥诺兰。我们接受这样的人做我们的大王,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