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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紫台 佚名 5138 字 4个月前

才好。我只是想先发制人,不想他再有侵扰我们的力量。再在此逗留几天,我就退兵去边境休整,诸位有事可以到那边找我。”

此话一出口,大家面色都变了,许多人纷纷站了起来,他们在现在这个时候并不想他离开这里。

第三十三章

凌风向后靠倒在椅背上,他的脸色确实很难看,数十天来的行军和熬夜使他面色焦黄,身心疲倦,对他来讲能躺下来好好地睡上一觉是最迫切的要求了。可是他还得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些人,他看着他们震惊的面孔,轻声说:“你们也看到我的状况了?大秦军中此次也是伤亡很多,急需要休养生息才好。诸位的心情我理解,没有你们的支持和辅助,大秦军和我在此也是很难立足的,我们实在是相互扶持的关系!”他点点头说:“此事我自有定见,我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不会留下一个乱摊子在这里就自此离开,请你们放心吧。”

他复又站起身来,这些首领懂得他是送客的意思,于是纷纷起身告辞,凌风的话语给他们吃了半颗定心丸,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把他们送至帐外,自己径直回了后帐,他一头倒在地上,这一觉就睡到次日黎明时分。

这时曹玮一直在帐外徘徊,他不想打搅凌风,但他手里的这封信实在是很重要。

当帐中有所响动的时候,曹玮一头冲了进去。

凌风从书案旁边的茶壶里倒了杯冰凉的茶水,一仰脖饮了下去,曹玮说:“大人,您何不让士卒们烧热水来,凉茶水喝了终究对您身体不好。”

凌风笑说:“这些讲究等回去再说,”他盯着曹玮手里的书信说:“你急急冲进来,不是为了来教训我的吧?”

曹玮将书信递过去,凌风一看是京中的属下写来的,他将信展开,脸上表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凌风将书信读了两遍,他对曹玮说:“虽说是圣意独断,但如今在西北的毕竟是我,且战事未解,王上也该遣人来和我计议一下再下旨才好。如今该当如何?他将我的一番盘算全部都打破了。”

曹玮吃惊地问:“出了什么事了?”

凌风说:“王上已经下旨,让若朗部的首领朗达接替达奚父亲生前的位置,做统领北番各部的大酋长,让其它部落都听他号令。”

曹玮说:“这怎么可以?此次您出兵,他只敷衍地派了三四千人来,而且中途又把人抽回去了。这样的人要是上了台,不等于是另一个达奚了吗?”

凌风无奈地说:“肯定是他讨好了那边的人之故。听说他上表归附,贡献了大量金银和人口土产;他把并非正妻所生的长子送到京城去当人质。也许王上是觉得很有面子吧。”

他看曹玮还要想说些什么,于是就止住他说:“此事就先到此,等接到旨意也还不迟。我们还是先移师向南,和程卓他们会合再说。昨夜我休息得很好,不过再有这样的书信,你还是第一时间叫醒我才好。”他朝着曹玮一笑,他们两人相处近十年,可以说到了完全没有嫌隙的地步了。

今日他们就开始移营出发,这时卫国过来请示:“大人,营中自达奚那边俘虏的数千人如何处置,带他们走吗?在路上怕不安全吧。”

凌风点头,他自不会忘了这些人。

他带了数十名卫士来到营盘的西北边,这里戒备很森严,两千名士兵不断穿梭往来,出鞘的刀剑紧紧地握在手中,许多士卒举着长矛准备随时向着营盘里戳进去。俘虏们几十个人一群被围在栅栏里,只有地位高的人才可以有帐篷住。这里很拥挤,只能相互依靠着坐在地上。

他站在外面看着这群人,心中带点同情,但也不是十分在意,这些人都带着不加掩饰的仇恨目光看着他,凌风略思片刻,直接进了关押重要人物的帐篷里。

这里有他几个老熟人,其中达奚最信任的察吉也在里面,他们都坐在帐篷中的泥地上,地上并没有什么遮盖,察吉是在掩护达奚撤退时大腿被利箭刺中跌下战马而被俘的,不过他的伤倒也不重,已经开始愈合了。

这些人也不理他,反倒是他先开了口。凌风说:“我知道你们都是达奚的忠实部下,可你们也是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也不错呀,虽然在战场上是敌人,可也不要太伤了和气。”

察吉冷冷地说:“我们只有一条性命可以报效大王,如果你喜欢就拿了去吧?”

凌风背过身去说:“大王,大王,你们心里只有大王,可他是如何当上的这个大王?泽浩和丹敏也是原来首领的子嗣,他们就不能领有这个部落了吗?”

察吉说:“这是我们部落的事情,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管。”

凌风说:“我只是要你们好好想想,没有其他意思。自今日起我们就要开拔去与他们会合,愿意归附他们那边的就随大军一起走。当然,你们得向着苍天发誓,不会在中途作乱才行。”

他们看着凌风不说话,最后有人说:“如果我们不愿意呢,你要杀掉我们吗?”

帐篷里一时变得非常寂静,他们都在看凌风显得很冷淡的面孔,他的眼睛在帐中扫视了好一阵子,接着反问他们:“如果是达奚,他会如何处置?”

几个人面色都发白了,察吉硬挺着说:“我们的忠诚是不会改变的,你方才提到发誓,可是我们已经发誓效忠大王。”

凌风说:“草原上的人可以拿财物赎回自己的性命,你们现在拿得出什么财物?”

他们的一颗心被吊在半空中,此时却有些缓和下来,这几个人看着凌风,真是不晓得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凌风对着他们说:“不愿意和大军同行的人,我给他三天的食物,没有战马,没有武器,要知我不是仁慈的人,军中食物也紧张。我还要说,我没有收诸位赎身的财物,你们可得知道是欠了我的,你们是草原上的勇士,不会不讲信誉,什么时候把东西送来可就听凭你们了。”

大家都是面面相睽,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脸,他们都不觉拜伏下去。

第三十四章

一彪人马拥着辆马车向着凌风撤退的反方向急行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十数岁的少年人,他平素很安静的面孔上也流露出了焦急的表情,因为在他身后的马车上所载的是程卓,他是在为泽浩尝食时中毒了,泽浩现在带他去找凌风去。

他们自一条近路直插过来,但到了此处时大军已经走了两天了,泽浩他们不得不又折回去。他跳下战马,上了马车。程卓昏睡不醒,他的脸上满是黑气。此时当真就没有法子了吗?泽浩一咬牙,下令从人说:“我们向着东南方向去寺里找嘉禅大师去,我一定要救活程先生。”

凌风对此事毫不知情,他率领大军继续向着西南而行,十天之后他与丹敏会合了。

丹敏本想回避他,但他确实也很需要凌风的支持,于是他率领部下前去迎接。凌风先看见了丹敏,可他左顾右盼,却始终未见泽浩和程卓,凌风的脸色有些发暗,他双腿夹紧马腹,向着对面的方向飞奔过去。

丹敏急忙跳下战马,他深深地弯下腰,带着很卑恭的神情迎接凌风。

对方可不指望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凌风很直接地问:“丹敏,怎么只有你在此吗?泽浩为什么不来接我?”

丹敏故作惊讶地问: “大人,您没有见到他们吗?程先生在和泽浩一起用餐时中了毒,泽浩带他去找您来了。”

凌风面色变了一变,他镇静下来说:“是吗?那一定是路上错过了,泽浩自己没事吗?”

丹敏看着他的脸,他说:“泽浩没事,他的每样饮食程先生都要先尝过。”

凌风“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说:“程卓也忒小心了,他以前好像没那么谨慎,不过真没想到吃的东西也能毒害人。”

他将上次大战中俘虏的达奚的部下交付给丹敏,后者大喜过望,他现在所领的部落人众已经超过万人,虽然以老弱为多,但加上现在的这部分壮年男子实力就大大增强了,他现在遣人设法将被其它部落虏获去的本部落妇孺赎回,用这个办法来抚慰部下,现在达奚的部属也在慢慢投奔过来。

他盛情邀凌风到他帐中去坐坐,凌风说:“不怕我会吃穷你?”

丹敏一拍胸脯说:“没有大人就没有我丹敏的今天,供应大军几天的粮食还是没有问题的。”他显然是很兴奋,虽然他也看到了凌风情绪是非常低落。

丹敏的大帐是从攻打达奚属下的部落时缴获的,式样很是华丽漂亮,他陪着凌风刚一进帐,漂亮的侍女就向着他们围拢过来,凌风朝着他一笑,说:“你现在有了这么多美人,还想着你以前的夫人吗?”这回轮到丹敏颜色难看了,凌风自己心情不好才故意刺痛他,丹敏有些恶狠狠地望了凌风一眼,他挺起胸脯说:“大人,我早就把她给忘了,听说她和若朗部的郎达酋长混在一起,还有其他好几个情人呢。”

凌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我也见过她两三次,你夫人的确是个气质出众,性格果敢的大美人。”

丹敏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要不是凌风曾经遣回来达奚赠送他的五个侍女,而且事实证明他对这五个女子确实毫无沾染,他真是怀疑梭娜和这个英俊的大人也有关系。虽然这里也有人讥讽凌风没有男人气质的,但他的清白作风给了部下很好的榜样,大秦军人极少有奸污妇孺的罪行,一经发现也都被即时处决。

他在凌风面前的食物上切了一小块放到嘴里,将剩下的奉给凌风,凌风不解地瞪大眼睛说:“你这是做什么?”丹敏说:“这些食物我也一定要为您尝食一下。”

凌风说:“我要是不相信你就根本不会过来你帐篷里,”他盯着眼前的食品说:“我不是小孩子,不用那么多忌讳。”

丹敏有些激烈地说道:“大人是怀疑我下毒害泽浩,反而毒害了程先生吗?”

凌风是这样怀疑的,但现在可不能直言自认,他心中暗道:“他和丹敏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现在两下撕破脸可不好。”于是凌风说:“我只希望你们堂兄弟能和睦相处,至于下毒的事,部落里也许有达奚的内奸也说不定,你自己也要小心。”他倚着大醉脚步踉跄地出帐归营,这时曹玮迎上去说:“大人,您知道程卓被下毒的事情了?”凌风快步进帐倒在铺上,他双手抱头说:“丹敏给我说了。”

曹玮说:“看来那人的确是个阴险之徒。愿意归附泽浩的那些人找到我说,希望能和丹敏分开先追随着我们行动呢。”

凌风说:“我很累,你去安排吧,先要找到程卓和泽浩再说。”他双手掩住面孔,不觉泪水自双目中滚落下来。

丹敏一觉醒来就是不愉快的事情,他的许多部下自营中脱离,转到大秦军那里去了,他急冲冲地去找凌风。不知为何,今天大秦军营中戒备特别森严,守营的卫士虽然让他进来了,但脸上流露出带点揶揄的神情来,好像丹敏是什么奇怪的人一样。

丹敏装作没有看到他们的目光,他径直向着凌风的大帐走去。

在营中他见到了几个熟人,都是隔壁部落若朗部的人,丹敏心中诧异,但他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曹玮跑出来迎接他,他对丹敏说:“王上遣钦差过来,宣圣命封郎达为统领北番各部的大酋长,现在钦差和郎达同大人都在大帐里,听说此事的成功也有您夫人的一份力量,她同了郎达的长子同到京城里疏通办成了这件大事,现在您夫人也在里面。”

丹敏进了大帐,凌风面无表情地坐在他的老座位上,钦差同郎达借助通事的传达谈笑风生,郎达的大儿子人看上去很机敏,但在这群大人物里还是显得有些拘谨,他站在父亲边上,双手捧着钦差颁下来的诏书和金印,他过几天还要随着那人回京城去。在郎达对面放了一只很考究的小坐墩,上面铺了锦缎的遮盖,在这个坐墩上端坐了一位娇艳的美人,在场的几个男人都在时不时地偷窥她,郎达的大儿子更是目不转睛,丹敏觉得自己简直是气炸了肺,那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能容许他们这样看她呢!

第三十五章

梭娜朝着凌风望着,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数月前的俩人相处的那一幕,虽然自己出其不意地挖了他的墙角,但他倒也显得很镇静,没有流露出愤恨不满的情绪来,郎达送了他一份重礼,他也毫不客气马上就收了下来。

凌风对着钦差李明说道:“李大人,此次大战之前,我为了引诱达奚入彀,特地定制了一套纯金的仪仗,在营中张设过一次,与达奚会面时用过一次,还有就是大战时在峰顶阵地上设列过;但此物确非人臣所能用也,我有表章向圣上请僭越之罪,烦请您代呈圣上。还有这些仪仗也要缴解入国库,请您一并带回,此事就劳烦您了。”

李明说:“凌大人一向是这么客气。达奚是否就擒,大人什么时候入京献俘呢?”

凌风惊讶地说:“李大人您不知道吗?我们并未抓获达奚,他夺路逃走了,我军伤亡也很惨重,我打算先行休整后再去追捕他。”

郎达在旁边为凌风圆场说:“钦差大人您不知道,凌风大人的兵力比达奚要少,能打赢这场仗也不容易。”

凌风在旁边淡淡地说:“是啊,如果大家都能出力就好了,我以前认为诸部落都能出兵帮助我的,结果只有延韩在身边陪我打了那一场硬仗。”

郎达面色发红,李明见他发窘,自己也收受了对方不少财物,于是他说,“凌大人也应该在西北多征些兵士。”

凌风说道:“史书上说,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我能力有限,比不得韩信,只好将就少带些军士。此次仰仗圣上天威,将士们戮力,我能侥幸打赢这场仗,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呢。”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却把梭娜冷落在边上,就在此时,丹敏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