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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手共你爱繁华 佚名 4986 字 4个月前

训女儿,我干嘛!”

“龙颜,怎么回事?”刘素然转向龙颜。

“没事,我没错。”龙颜的声音像是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一样。

龙剑一听她这样说,火气更甚,再次扑上去要打她,龙颜动也不动,倒是刘素然抢先挡在了龙剑面前,制止了他接下来的举动。

“到底怎么回事?”见龙颜那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又把目光转向了龙剑。

“怎么回事要问你女儿!前两天打了人家对门的冯添,我没说什么,昨天又把我生意上朋友的女儿给打了!你这女儿到底是怎么教的?怎么是个野蛮人,有没有家教?动不动就动手动脚,一个女孩子家,像什么样子!”龙剑开始咆哮了。

“我说我没错。”

“你没错是我错了是吧?我他妈还冤枉你了,是吧?!”龙剑只觉得要被龙颜气个半死了,吼声有增大了几分。

也不知龙颜是怎么想的,竟然简简单单的“恩”了一声,这更是激起了龙剑的怒气,抬手又要去打龙颜,这一次,刘素然拦也拦不住了,他竟然推开挡在面前的刘素然,扑过去又甩了龙颜两巴掌。

挨巴掌的地方疼得厉害,龙剑打完那两巴掌竟然还不忘怒吼着叫嚣:“你认不认错?认不认错?”

龙颜也忍不住了,吼了一声:“我说了没错就是没错!”这句话就像催泪点一样,泪腺一下被刺激到了,她无法忍受在他们面前表现自己软弱的一面,转身就进到卧室锁上了门。但即使关上门,龙剑责骂刘素然的声音也滔滔不绝的灌入耳中。她微微张开嘴,大口喘着气,在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平静下来。

她走到镜子面前,里面还穿着睡衣的自己看上去分外狼狈。呼吸渐渐的平稳了,泪痕也在脸上风干。

接着,她表情如常,但挨打的地方颜色明显的要红些,一有些表情牵扯就隐隐作痛。她平静的从柜子里翻出来校服,接着脱下自己身上的睡衣,换好衣服之后,她从抽屉里翻出来了跟黑皮筋,把头发束了起来,中分的刘海妥贴的应承着她姣好的面容。

她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从椅子上拿起包,把手机扔了进去,走到卧室门边上的时候,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旋动门把手,“咔”的一声,门外的争吵声随之一滞,龙剑皱着眉冲她嚷嚷:“你干什么去?”

“上学。”

“哼,我看你别上了算了,就你这样还不如在家等死呢,上不上都一样,就跟你妈一样。”这口气,怎么听怎么不像气话。

她对他报以微笑,然后什么都不说,走到鞋柜旁边,踢掉脚上的拖鞋,换好鞋子,和先前一样抬手去拧门把手,龙剑重重的哼了一声,骂道:“脸都不要了,你看看你养的女儿。”

“龙剑!她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你说话好听点!”随着龙颜的开门,刘素然尖厉的声音在楼道回荡,龙颜觉得胸口有些堵,但还是保持着先前那份从容的优雅,轻轻地把门合上了,看上去不骄不躁,不气不恼。

然后她隔着门板听见龙剑还给刘素然的吼声——“那也不代表她一定是我的女儿!那年的事情你说得清吗?说不准这么多年都是我在替那个人养女儿做善事!”

像是听见与无关紧要的邻居家里在吵架一样,龙颜轻轻地撇嘴笑了笑,转过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电梯前,看见上面显示着上到了八楼,她又快步走向楼梯通道,逃也似的朝下跑。她忽然想,自己是跑掉了,但是刘素然还在里面。随即她又释然了,谁叫他是她选的男人,她咎由自取,她活该。

一直到这个时候,她看上去还是分外从容,一滴眼泪没有落下,平平淡淡的跑下楼,然后步速极快的走到了陈吉斯家门口,敲开门,陈吉斯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冲她笑着说:“早啊,小龙女。”那张清瘦俊朗的脸像晨风抚面。

一看见陈吉斯,满腹的委屈忽如其来,她咧开嘴,极为勉强的勾起嘴角,那个弧度还不足以构成笑容的时候,眼泪就率先落了下来。陈吉斯又是愣了一下,抓住她的手把她往家里拽,这个季节早晨天还有些凉,她的手异常冰冷。

温暖的室内更是催泪剂,她拼命的哭了起来,毫无形象可言,陈吉斯抽了一堆纸,塞进她手里,慌乱地问:“还没吃饭吧?那个……吃什么,我给你弄……”

龙颜却不理他,又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把脸上的泪痕抹去,抬起头报以他一个说不上灿烂的微笑,瓮声瓮气的说:“那个……我还没洗脸刷牙……”

五十.出差

时至春日,万物复苏。

绿色一点一点蔓延开来,不再如海市蜃楼般让人怀疑花了眼,而是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温婉的春天。这个春天不够激烈,没有细如丝的春雨降下润物,但这并不妨碍作物的生长,那股势头像是在信誓旦旦的宣称,终有一天,绿色会把眼帘填满。

春天不似夏天明艳,不似秋天耀眼,不似冬天萧条。春天跟什么都沾些边,但其实跟什么都相去甚远。春天像一个刚长成的女人,妩媚间带着轻柔。

荷塘公园,一个可有可无的复苏点。

大抵是寒意未去,公园里大都是三三两两的老人,亭子里坐着几个爷爷,拉着二胡,中间还站了个朗声唱着京剧。一板一眼的架势犹在,只是斑白的头发却更为刺目——岁月是如此不饶人的东西。

陈吉斯和龙颜漫步在这片新绿之下,他宠惯了龙颜,见她心情不好便和她一起来到了公园,他说心情不好那就散散心吧——他看着不远处的几位老人,忽然笑了出来,看见龙颜朝自己递过来疑问的眼神,他稳住笑意,小声说:“我在想,再过上几十年,等80后和我们这一辈到了那个年纪,如果也来公园解闷的话,是不是会弹着吉他唱《春天里》?”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轻轻搡了他一下,那种很撒娇的动作。接着,她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一定要唱《春天里》?”

“因为在春天啊。”

“你还真是……”

“不过很可惜啊,这些国粹……不知道能延续多久。”他望着几位老人,眼神迷离,接着渐渐噙起了微笑。“我觉得就这样老去也不错。”

“什么?”

“一直有你在身边,可以和你拌嘴,可以和你吵架,可以和你每天看着一样的风景一样的人,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的空气都经过对方肺的过滤。然后一起抱怨生活的不如意,一起分享所见所闻的快乐,最后发现隐藏在发间的银丝,看着银丝遍布全头,老的走不动路之后,在某一天一起死亡。”

平平淡淡,但却听得龙颜怦然心动。她惊诧的发现自己在陈吉斯面前心动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几乎要无力反抗了。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就像这个春天一样易碎,“你觉得,这样真的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只要你愿意,我能用一辈子来告诉你我的决心。”

“不走到头只是用嘴说的话,谁也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决心,只是我不相信你有下这个决心应有的心理准备,我也不想陪着你去赌一个我不一定会赢的局,因为如果输了的话……我输不起。”龙颜说完之后觉得春天的寒意刺进了骨头里。

“你能不这么爱自己吗?为什么不给我一点信心也不给自己一点信心?你就不能相信我,相信我们吗?”陈吉斯看上去有些失控,龙颜看在眼里,无由来的觉得心疼。

“我从没答应过你什么,你别搞错了。”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颓然,然后他无力地笑了笑,像是自语般说:“对不起。”

_____龙颜按平时下课的时间回到家,拧开门,呛人的烟味迎面扑来,进门她就看见龙剑和刘素然端坐在沙发上,看见自己后一脸的阴沉。

她忽然觉得不安,因为不光是龙剑,这次就连刘素然也阴沉着脸,看着吓人。

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举步进了门,刘素然开口问:“你干什么去了?”

龙颜一下便恍然了,进到里面把包扔下,便站在刘素然面前,紧紧地抿着嘴,不说话也不动弹,面无表情。

“我问你话呢!你干什么去了?”她提高声音朝龙颜又说了一遍,无论是口吻还是声调都直逼“吼”的高度。

“没去上学。”

“为什么不去?我花钱让你上学是叫你翘课的吗?”这一句话的声音已经可以用得上咆哮了,龙剑还是坐在那里不说话,燃着的烟在半空中扩散开来。

“去了也一样。”

“什么叫去了也一样?你告诉我,哪里一样了?”

“成绩。”说出这句话,龙颜自己都想笑。

刘素然一听这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能一样吗?去了至少还能证明你学了,不去的话连学都没学能跟去了一样吗?”

“谁告诉你我去了就一定学的?”龙颜那一派怡然自得的从容把她显得依旧是不食人间烟火,但是此刻她脸上却挂着一丝不耐烦。

“……”刘素然被她气得说不出话,龙剑终于算是有了些其他的动作,他把烟按在烟灰缸中央,拧了拧,把烟灭掉,慢慢地站了起来。龙颜心里有些犯嘀咕,早上被他打过的脸颊忽然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她始终保持着那副势头,倔强地站在那里。

龙剑走到她面前,她努力让自己不会因为被记忆的疼痛而向后退,反而是让自己的双眼流露出更加孤傲的神情。龙剑围着她绕了个圈,叹了口气说:“跟我太像了……”接着,口吻变得严厉,他把目光搁在刘素然身上,平静的口吻的表情让龙颜几乎错觉他们是如何相敬如宾的一对。

他说:“只是让你在家看个女儿都弄成这样,你还有什么资格给我提‘你在家辛辛苦苦’这七个字?”从头到尾都是在微笑。

刘素然哑然,她无法接下去话,只是翘着腿坐在那里,看上去不像是因为龙颜而生气,反而像是面子抹不开。龙剑把目光在刘素然和龙颜身上交替的游移了一番,然后气定神闲的说:“我要出差了,可能时间久一点。”

他跟龙颜太像了,连表情都如出一辙到令人无法忽视。但龙颜决计不会承认,大概她也不会承认,这又是一个共同点。

“去哪?”刘素然这就把龙颜的事情搁置到一边,急切的问龙剑。

“很多地方,你别管我去哪了,我一不会丢在外面,二不用你去看我,三我是正常的成年人,有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就算我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也不会找上你,所以我去哪没必要像你汇报的那么仔细。”

龙剑这话说得实在是气人,连龙颜听了都觉得生气。刘素然不由拉下脸来,“龙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夫妻,你去哪我有权利知道。”

“我也有权利不说。”龙剑皱着眉打断她,接着就进卧室里翻腾了一阵子,留下龙颜和刘素然在客厅里面面相觑。过了不到十分钟,他便拉着两个箱子从里面出来了,一言不发的换好鞋子,他忽然抬头看向刘素然说:“对了,你管好龙颜,别让她以后和你一样,再怎么说也算是我女儿。”

“什么叫和我一样!什么叫算是你女儿!你给我说清楚!”刘素然一下就炸了,跳了起来冲他吼,但回应她的只有沉重的关门声。就连这一点,龙剑和龙颜都是极像的。

“我天天伺候着你们,让你们吃好的穿好的,把你们搞得脾气一个比一个大!有什么气都冲我来!我是佣人吗?!你们天天这样,我看我死了才好!翘课!我养你到底做什么?除了气我就是翘课,净不干好事!”

龙颜不回答她,她可以理解刘素然这时候的反应。因为她这时候心情不见得比刘素然好多少,这就是她的爸爸,不管什么事他都有本事拍拍屁股扭头就走,把什么都推得一干二净,仿佛全世界人都欠他的。

刘素然这样骂了几句,眼睛就红了。龙颜看在眼里,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本来就是话不多的人,经常连交流都成问题,更别说是安慰人了,她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接着,目睹刘素然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之后,她飞快的抽出一张纸塞给刘素然,刘素然愣了一下,抬眼看见龙颜,眼泪更加汹涌。

她奋力的哭了起来,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顺着眼泪冲出来。并且还带上了抽噎的声音,龙颜看在眼里,也觉得鼻子酸酸的。

良久,刘素然的眼泪总算是止住了,龙颜想了想,坐在她身边说:“够了。我知道我一无是处,也不会做家务,而且很不懂事……但是以后……我会尽量对你好的。”

她在这个时刻忽然开始心疼眼前这个女人,这和以往的几次都不一样,这种心疼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因为对她的心疼,她觉得龙剑无法饶恕。她顺势幻想起如果有一天刘素然也离她而去,接着,她便真真切切的发现,她无法忍受那一天的存在,虽然这个存在是必然的,但是她无法直视,更无法想象。

刘素然因为她这话露出了极为吃惊的表情,她不说话,靠在抱枕上,墙上的挂表,秒针保持着节奏传来“嗒——嗒——”的声音。这声音不知重复了几百遍,刘素然的声音才传进了耳中,她说:“我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

五十一.电话

春天的脚步永远是匆忙地,没有在城市里驻足几天便驾云而去。她行色匆匆,这样急切的唤醒了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