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考试?”
“对啊,怎么?很惊讶啊?”陈吉斯声音听上去很是孩子气。
“你有病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小声嘟囔,龙颜仿佛看见他在自己面前瘪起嘴的样子。
“我该相信这句话么?”
“哎呀,别管这些小事情了,我就是给你说一声,等高考结束后去看电影,恩,还有……我想你了。”这一次,陈吉斯脸上的笑意都出现在了眼前,听到他这句话,她忽然想奔到他的身边,然后细细的看着他的眉眼,那便是无声胜有声。
“你别旷考了,再这样就别来见我了。”
“我知道错了……但是我想留在你身边的。”
“你从哪看出来这像个办法的?”龙颜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由得有些郁闷。
“这为什么不能是个办法?我考不上大学兴许我妈就让我再复读一年呢,我就可以继续留在学校陪你,然后一起去别的城市。”陈吉斯说这话的时候意外的很坚定,或者说是存了太多不该有的倔强。
“我该说你用心还是天真?”龙颜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管,我要试试。”他难得的固执却让龙颜一瞬间感到有些心酸。
“你怎么这么傻?”她很想现在能在他身边。
“我就这么傻。”陈吉斯干脆耍起了无赖,口气让人想用力的捏他的脸。
龙颜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劝他,只得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一步说话陈吉斯便有些心慌了,口气也不像刚才那么犟了,柔声问,“你生气了么?”
“没。”
“你就是生气了。”
“没。”
“你生气了就说生气了嘛。”
“我干嘛生气?”
“你看,你生气了吧。”
龙颜忽然发现已经跟他扯不清了。想了想,决定保持缄默,不再开口。陈吉斯等了几秒,始终没等到回应,又轻轻的说:“你别生气啊,以后就算你生气了我也不说出来。”
龙颜这时候是真的很想捏他一把了,但是她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哼哼”了两声。陈吉斯又接着问,“你在撒娇?”
“你很烦啊。”龙颜朝他撇下这句,但是口气里却听不出丝毫的厌烦。
陈吉斯当然也听了出来,笑了起来,“我错了我错了。”
“你真的不去考试了?”
“还是去吧,大不了分考低一点,不然我妈那边不好交代,你也知道我妈她……比较严格的。”一提到这件事,他便笑意全无了。
“恩。”两人相互沉默了些时候,提到这个问题,彼此便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才好,便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龙颜抱膝坐在窗边,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勒米高中。居高临下,勒米高中的一切尽收眼底,门口簇拥着大量的家长,他们都在等待高考的介绍,等待他们所谓的,决定命运的一刻。在这一点上,龙颜和陈吉斯心照不宣,所谓的高考不过是一个把社会更加等级制的初步文明方式而已,但还是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他们背负着家长的希望和自己所谓的未来,沉甸甸的走在这条正途上,自以为世界在自己脚下,但是却忽视了那是因为自己站在底层。
龙颜进卧室没有锁门,刘素然在门口看见龙颜蜷坐在地上望着窗外的身影便径直走到了她身边。听到动静,龙颜慢慢的撇过头,看见刘素然大红色的拖鞋和脚上的指甲油。慢慢顺着看上去,依次是宽松的卡其色居家裤,和贴身的吊带背心,松散的头发随意的挽了起来,美人的模样还在,却已随着身材的走形变了模样。
接着,她看见刘素然慢慢地蹲下身子,盘膝坐在她身边,这样一来便可以保持平视了。她笑着对龙颜说:“刚在接陈吉斯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妈啊,我当然知道咯,我什么不知道啊。”这句话在龙颜小的时候经常会灌进耳中,忘了有多久没听见了,居然一不小心忘记了自己的妈妈无所不知。
“嘁……”龙颜口气虽说听上去有些不屑,但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露出了些笑意。
“哎,其实我前面就发现了,你有点不大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龙颜面色如常,但是语气中的警惕不言而喻。
“我怎么觉得,你一听我提陈吉斯……表情就不那么对劲啊?”刘素然试探着问她,也漫不经心的把目光投向了勒米高中。
“有吗?”
“有没有你说了算啊,你比我清楚啊。”她微笑着,似乎没有丝毫责备龙颜的意思。
“哦,那就有吧。”
“怎么回事?给我说说嘛。”
“不说。”
“说嘛。”
“你怎么这么八卦?”
“我这是关心我女儿啊。”
“一边关心去。”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
“……”这一次,龙颜没有说话,呼吸停滞了几秒脸就红了起来。她把脸再度别了过去,朝着勒米高中的方向。刘素然一看她的反应便明白了,笑了起来:“哈哈,一看我就知道我猜中了,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够了吧。”龙颜看上去有些恼羞成怒,刘素然一看笑的更高兴了。
“哎,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比较喜欢对面冯添的,怎么这会儿就成陈吉斯了呢,年轻就是好啊,有活力,变来变去的。”刘素然今天真的很神,每一句话都吐槽的很神。她全然无视龙颜越来越黑的脸,又继续说:“哎呀,记得当年我也……”说到这里她便停下来了,半天没有下文,龙颜有些好奇,回头看她。
她苦笑,“年轻变来变去有什么错呢,会变也只是因为和那个人不合拍,结果我就背着那时候的事情一直到了现在。”
龙颜一下就明白了,她口中说的“那时候的事情”便是自己一直不知道,而让奶奶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她没心情问,对这种事她没什么好奇心。反正不管内容怎样结果也已经定了下来,而且这个故事必然狗血的让她不忍心折磨自己。
刘素然没有对那件事感慨太久,随即又把话题扯回了龙颜身上,“其实吧,我觉得早恋之类的根本没什么,我也是那时候过来的人,女孩子嘛,比较容易吃亏,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变来变去也没什么,毕竟年轻不懂事,朝三暮四也不奇怪……”
“停,你到底是要干嘛。”龙颜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不干嘛啊,就是想让你珍惜该珍惜的人,但是也别抱太大的希望。这个年纪的爱情,玩玩过去就行了,你也别太认真。陈吉斯太优秀了,这种能闪瞎人眼的男孩还是留给别人吧,他们家也不会同意的。要是哪一天,他说和你就这样到此为止什么的,你可一定要拿出你妈我的风范,挥挥手让他走人啊。”刘素然一口气又说了一大堆。
“……我还没痴迷到那步呢,你想多了。”龙颜朝刘素然挥挥手,示意不想继续听了。
刘素然一见她挥手的样子,乐呵呵的拍了她一把:“不错啊,就这个姿势,到时候就那这个姿势给他看。很好很好,现学现卖了。”
“喂!有你这么当妈的么?”龙颜实在忍无可忍了,怒吼了一句。
“哎呀,别生气嘛。母女归母女,咱们还是可以做姐妹的,贴心小棉袄都做了,当姐妹有什么不行的。”
“你是为了把自己说年轻吧?”龙颜斜了她一眼。
刘素然干笑了两声,说:“年轻什么啊,你都这么大了,我也该老了。”接着便站起身来,“做饭去咯。”
刚走了没几步,她又在门口驻足,回过头朝龙颜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龙颜依稀的看见那些只在她照片上见过的,她的青春年华。她笑着说:“龙颜,你也长大了,所以我才会对你说这些话,仔细想想,以前真的没怎么好好关心过你,希望现在想弥补还不太晚。其实吧,这两天我经常想起来刚怀你那会儿的事,可能真的是老了,开始念旧了。说实话,你现在的性格跟我那时候想象的不一样,不过也挺好的,和我设想的一样那就太圆满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妈,”她忽然出声喊住又往前走了几步的刘素然,刘素然回过头,迎上龙颜不算太灿烂的笑容,“谢谢。”
五十五.离开
这是龙颜第一次跟男孩看电影。看完电影之后,陈吉斯牵着她,哼着方才电影里的主题歌,一脸满足。龙颜由他牵着,刚一出门就听见陈吉斯的手机铃声大作。
他在听见铃声的时候牵着龙颜的手就紧了紧,掏出来看了一眼,目光就有些黯然,手指把手机攥紧了些,又响了两声他便挂断了电话。
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朝龙颜笑了笑,然后抓着她的手也变得更紧了些。龙颜自是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陈吉斯,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牵着她,靠近她,然后说:“去李叔那里吗?”
“恩,坐公车去。”她又想起那片花海,那是何其的秀美,几乎要把自己淹没。人类在渺渺众生中,是微不足道的,但人类的伟大之处是懂得欣赏美,发现美。
午后的公交车上也亮堂的异常,窗外吹进车里的暖风和渐渐偏离市区的方向。空气变得越来越清新,少了尾气排放的味,这世界也变得不那么多愁善感。
天气依旧是炎热的,他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手心出了汗,融合在一起,即使这样也紧紧的牵着。
依旧是那片花田,时光的流逝让这里更加夺目。他们在花丛间漫步,一路走下去,不知永远有多远,却想像这样走完一辈子。
_____这一天早晨,龙颜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她没有接到陈吉斯的电话,这太不应该了。稍作犹豫,她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竟然是空号。心突突的跳个不停,她平复一下心情,告诉自己,是串线了,又拨了一遍——依旧是空号。
她有些愣神,仔仔细细的看着手机上存折的号码,逐个逐个的看向每一个数字。一遍一遍,最终确定号码无误又再次按下了拨号键。
——空号。
无来由的心慌让她几乎抓狂了。她从电话薄界面中退了出来,手指颤抖着,却异常灵光的把陈吉斯的号码飞快的输入在了屏幕上,有反复的核对了一番,拨了出去。答案毫无悬念,在向她宣判死刑一般。
她跑出卧室,一把抓起刘素然搁在桌上的手机,再一次拨了出去,答案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她忽然觉得,够了。
她一直在抗拒,抗拒着这一天的到来和未知的命运。她无法忍受前一天活生生在她身边冲她微笑,口口声声说要陪着她的人今天就从眼前消失了。瘫坐在地,望着地板上的花纹出了会儿神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找他。
这忽然就变成了她唯一的信念,用从未有过的速度随手把长发挽了起来,又一把从柜子里捞出衣裤飞快的换上。她甚至来不及看看镜子里自己是怎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包也没带,推开门就往外冲。
她一路是跑着去的,路过了他们曾经共同路过的那条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看见她跌跌撞撞、气喘吁吁的样子纷纷给她让开了一些,她就这样一口气跑到了陈吉斯家楼下,抬头望向那扇窗户的时候却又忽然犹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该上去,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莫名的冲动从何而来。兴许他只是换个电话忘记给自己说,然后睡过了头,她是不是该往好处想一想?
咽了口唾沫,她最终还是决定上去。
拼命的敲击那扇门。
就像阻隔了牛郎织女的银河一样,那扇门似乎是这样阻隔了她和陈吉斯。她拼命地敲,拼命地敲。顾不上手疼或是其他,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兴许是连邻居都看不下去了,一个龙颜从未见过的年纪相仿的清秀男孩,似乎是住在陈吉斯家对面的。他一脸阴翳的打开门,看见这个丢了魂般却美得惊人的女孩却是愣住了,口气也不由的柔和了些,“别敲了,对面的人天没亮就搬走了。”
“真的吗……”
“你这小丫头,我骗你干嘛。”清秀男孩有些不大乐意,嘟囔了一句,“你继续敲门就属于扰民啊,一大早让不让人睡觉了,现在的小丫头啊,哎,不过也是,对面这小子长得也帅,招人喜欢正常的。”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的把门复又合上。
这一席话如雷轰顶,龙颜甚至没心情理会他最后一句的含义,只是缓缓地蹲到地上,把头埋进双膝之间,蒙头大哭。
既然有这一天,为什么还要招惹自己,为什么招惹了自己走的时候却无声无息。前一天还活生生的在身边,会笑会说话,现在就已经消失无踪不知身在何处了。
那么她到底在牵挂他些什么呢。她忽然又笑了出来,笑了两声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就这样哭哭笑笑。她当然是不知道,在对面那扇门背后,透过猫眼,之前那个清秀的男孩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当然,她很快就知道了。男孩再次拉开门,手上拿着一包面巾纸,随手把门合上了。他走到龙颜面前,蹲下身说:“真搞不懂,走都走了的人你干什么呢,又哭又笑的。拿上,我叫何栎想。”
龙颜有些敌意的抬眼看他,似乎是不大愿意搭理他。他当然也看了出来,硬是把面巾纸塞进她手中:“拿好了,我只是嫌你哭得烦,给你包纸,边上哭去。”
说罢,他就站起身准备回去,龙颜瓮声瓮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