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把脸紧贴着他光洁坚实的胸膛，手轻轻地抚摸着。这一刻的亲密，也在慢慢飘离。离永远分离的那一刻不远了吧？ 柔软沁凉的肌肤，不属于她，属于那个千年前的郡主。而躯体里那颗原本火热的心也是为她而跳。瑜儿所有的只是他的一点气息，这是她唯一熟悉的，唯一与她有关联的。而现在，这点可怜的气息也要离开了，就像已打包封存的被褥，就等搬家公司的卡车来拉了。而她独自守在面目全非的旧家中，守在这些家具背包边，看它们一眼少一眼——没有新家，她不知道它们会去向哪里。 她又要孤独地、心惊胆颤地、漫无目地在世界上穿行，撞了这人，碰了那人，温暖的是人，冰冷的是鬼。而她自己不是人也不是鬼。 “你要走了吗？”瑜儿问，没有泪水，声音空空的，像回声。 他不回答，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也许还有一两日吧。” “你不能留下来吗？”明明已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要问。 “我一直在尽可能长、尽可能长地延留。阴司有阴司的规矩，我恐怕没能力改变。”他无限怜惜地抚摸她的头发。 “你会去哪儿？还会回来吗？” 他没有回答。瑜儿知道，他一定是再也回不来了。 紧紧匝着他，要把自己生生嵌进他的身体里，希望他到哪都可以带着自己。 两张饥渴的唇紧紧纠缠在一起，他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狂热，肆无忌惮探索她的唇，她的舌，她的脖颈，她的身体?????? 瑜儿的身体紧紧缠绕着他，渴求着他，他也同样在渴求着她?????? 突然他的身体重重一震，僵住了，瑜儿的手被他按住。 瑜儿大叫：“不不，我要你！我要你！哪怕一次！不要离开！”泪水喷薄而出，绝望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他迅速移开身体，只一点点，有力的大手仍然痉挛似的紧抓着瑜儿的手，脸伏在她的耳际急速地喘息，急剧起伏的胸膛抵着瑜儿的胳膊。 他没有走，至少没有和上次那样丢开自己。 模糊的视线探寻着他的双眸，痛苦挣扎无助的四目紧紧痴缠。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哀伤地痴凝。 心在一点点碎裂，直至化为粉末，“抱紧我，抱紧我，”瑜儿唯有凄惶地哀求。 他紧紧地抱着她，一滴滴冰凉冰凉的水滴打湿了她的头发，冰冻起她的心。 “你爱我吗？是我，不是你的那个郡主。” “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你们是同一个人。” “回答我，你爱我吗？” “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爱着的女人。你是我活到现在唯一的目标。” “那你要我，你要我。我要做你的女人。” “瑜儿，我，不能。” “你可以，可以，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 “不，只要我爱你，就绝不可以！”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40.又一天过去了
当所有的哀婉祈求泪水都达不到目的，瑜儿崩溃了，竭斯底里地狂喊：“骗子，骗子，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只是那个死郡主，我只是她的影子，一个影子！”瑜儿又踢又打。 他拢她在身旁，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直到瑜儿哭累了，打累了，手足无力浑身瘫软地伏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倒着气。他才紧抱过她，身体贴着身体，轻轻吻着她的眼睛。 瑜儿疲惫地闭上眼睛，愿意就这样睡死。合上眼睛，再也不睁开了。任谁也不能把他从自己的身边拉开。 只要不再醒来，危险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早晨醒来，依然在他的怀里，脸贴着他光洁的胸膛。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世上最幸福的事，莫不是清晨醒来看见心爱的人就躺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瑜儿醒了，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脸庞。抱着他的腰，手穿过睡衣轻揉着他的背，决心慢慢下定，瑜儿说：“你回到我的世界，或着我进入你的世界。” 他停一停，继续抚弄着她的耳后发际，叹一口气，“阴间没有夫妻。” “那你回到阳世。” “如果我投胎转世，就会忘记所有的事情。我们就会完全成为陌生人。” “我记着，我会像你寻找我一样去寻找你。”瑜儿肯定地说：“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又叹气，“瑜儿，那是不可能的。你是经历了六次轮回，才让我找到的。人世间的短短几十年，要找一个前世的人，谈何容易。即便能找到，我已不是我，只会让你空牵肠挂肚一辈子。” “你的容貌会变，你的身体会变，但你不会完全忘记我，潜意识中你一定还会保留着我的某些记忆。就像你的脸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你的气息会让我迷失自己。你一定会用另一种方式记住我。” 他无语。 等瑜儿倚在他的怀里吃完早饭，他轻轻为她梳好头发，催着她去学校。瑜儿看着他摇摇头，打定主意旷课。 他很严肃地说，“绝对不可以。你今天有考试，必须乖乖去上课，完成学业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他放柔语气，“放心，我会在家里等你的。”见瑜儿还是无动于衷，他打横抱起她，“那我送你去，”笑一笑，补充道：“你今天必须去，要不有人要急疯了，恐怕我和他就得刀兵相见了。” 瑜儿草草应付完考试，第一个冲出考场，飞速跑下楼梯。拐弯处，一下撞进了狄一龙的怀里，几乎被弹出去，他手疾眼快，飞身抓住了瑜儿的胳膊，往前一拖，瑜儿才稳住身形。 瑜儿没心思地说声：“对不起，”低下头想快快离开。 狄一龙侧跨一步，挡在路上。瑜儿转身要从他的左侧绕开，他又左跨一步，稳稳地堵着路。不说话，不让开。 瑜儿心里急躁躁的，不敢抬头，怕看见他锐利的目光。以前那满眼含笑的狄一龙再也回不来了。 “那就那么讨厌我？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吗？”他的声音忿忿的，在瑜儿头顶嗡嗡地响起。 “我有急事，先走了。我们以后再聊。”瑜儿瞥着他的下巴，连潦草的笑容都没有心思挤出一点。 他突然抓住瑜儿的下巴，一掀，迫使她迎着他的眼睛。
41.生日礼物
黑黑的瞳眸里燃着两簇妖妖的烈焰！瑜儿打了个寒战，费力的错开眼神。 考完的同学陆陆续续走过来，说话讨论的声音愈来愈近。瑜儿祈求地看看他。 他恨恨地说：“你不想让我吻你就跟我走！” 他在前面闷头走，瑜儿只得乖乖跟着。她不想惹怒他。 他走了好远好远，一直到了图书馆后面的树林中，才停了下来。转回身来，看着我：“你在躲着我。我让你害怕了！” “没有。”瑜儿撒了谎。“ “撒谎！你刚才看着我时，明明打了个寒战。为什么？我真的有那么可怕？比鬼都可怕？” 瑜儿气上来，高声说：“是的。他看我时，眼神是温暖的，而你看我时，眼神冷峻的像刀子，随时就会飞出来杀死我！” “那是因为你看他的眼神也是温暖的，而看我的眼神冷漠的就像在看一个让你讨厌的陌生人！”他大吼起来。 “我没有！” “你看看你现在就是这种眼神！”他气结，不知该拿瑜儿怎么办，双手在空中挥舞，暴躁地走来走去。 瑜儿担心他的手随时会落下来，狠狠地甩在自己的脸上。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狄一龙不相信地看着她，突然气乐了，“你干嘛有这种表情？难道是担心我会打你不成？” 瑜儿冲口而出：“以前的你不会，可你这次回来变化很大，我不知道具体哪些变化，但让我很害怕。我不敢看你，甚至不敢走近你。现在的你真的就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一个让我害怕的陌生人。” 他安静下来，凝视瑜儿沉思一会，“是，我确实有些变化，但这些变化都是表面的，我的内心还是以前的我。你实在不需要害怕，我永远都是你值得信任的那个狄一龙。”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慢慢靠近过来，“我本来还准备在家待一段时间，临时改变主意，才回来的。” “为什么？”瑜儿努力不让自己后退。 “因为想亲自对你说：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瑜儿。”他从外衣内侧口袋中掏出一条银色手链，笨拙地系在瑜儿的手腕上。手链很漂亮，缀着扁扁的叶片和黑色的玛瑙石。 “喜欢吗？”他有些担心地问。 “很漂亮。可，可我不能再收你的礼物。”瑜儿准备把手链退下来。 他立时满脸的愤怒，脸有点扭曲，眼里如喷出火来，“你敢摘下来，你就试一试，是不是很喜欢我的吻！”他抓住瑜儿，拉开架势，随时准备献吻。 瑜儿马上举起戴手链的手，晃一晃，“看好了，我没有摘。我戴着还不行吗！” 他突然咧嘴笑了，“那么害怕我吻你？我的吻就那么差劲？” 瑜儿红了脸，扭开头，“礼物我收下了，谢谢。我可以走了吗？” 他身体往前一倾，伏在瑜儿的耳鬓恨恨地说：“若是哪天我看你没戴，无论在哪里，无论当着多少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抱着你吻个够。我就当是你在邀请我来吻你！”
42.你是我抢来的
恨不得眼里飞出刀子来，凌迟了他，瑜儿愤怒地吼：“你简直是无耻！混蛋！” 他坏坏地笑起来：“随你怎么说。等我吻完，你还可以使劲打，不过可别像上次那样舍不得打，使点劲，对着眼睛打，打两个熊猫眼。” 瑜儿扑哧笑出声来，对付这样痞痞的狄一龙唯有一个办法。她脸上堆起笑容，迅速提起鞋跟，狠狠跺在他的脚背上。他痛得大叫起来，弯腰抱着脚跳。 一个箭步冲出老远，瑜儿翘一翘下巴，幸灾乐祸地说：“这就是无耻的下场！” 他还在那而大惊小怪地叫：“坏了坏了，指头断了！” “活该！”瑜儿已走出老远，解气地回头甩了句。 一离开学校，瑜儿就把手链摘了下来，塞进了包包的最底层。 往后走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子龙装着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昨晚妈妈打来电话，他肯定已经听到了。所以今天早饭吃面条。可他连句生日快乐也不说。 突然记起他今早酸酸地说：“你今天必须去，要不有人要急疯了，恐怕我和他就得刀兵相见了。” 他一定提前就知道狄一龙在等自己，那他故意装作不知道生日，难道就为了让狄一龙第一个送自己生日礼物？ 他在把她推给狄一龙！ 这说明什么？他已迫在眉睫，势必要走了！ 无由的双腿酸软，浑身乏力，望着远处的桃林，感觉好远好远。子龙走了，自己怎么办啊？胸口剧痛起来，如万仞穿胸，瑜儿一头栽倒在路边。痛死好了，痛死好了，痛死好了。至少是死在他的身边。 意识逐渐模糊时，薛云鹏骤然出现了，撬开她的嘴巴，塞了药粒，横抱起来狂奔。耳边风声呼啸，树影几乎晃成影墙。 他快速扒掉瑜儿的外衣，把她放进了浴盆中。口中急切地呼唤：“瑜儿，瑜儿，放松，放松，呼吸呼吸，对，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温暖的水漫过躯体，痉挛的四肢逐渐松弛下来。瑜儿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呆滞胀涩。 他声音低沉柔和，“瑜儿，你累了，闭上眼睛睡吧。” 瑜儿听话地合上眼睛。雾气氤氲中，他在有力地按摩她的手心。温暖的水中，他的手也是温暖的???真好。 醒来正裹着毛毯完全躺在他的怀里，他摸一摸苍白的脸，疼惜地问：“瑜儿，为什么今天又痛了？你已很久没有犯病了。” 把脸再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泪水止不住地滚下来，在他凉凉的皮肤上，濡湿一片。指甲轻轻划着他的肌肤，瑜儿哑着嗓子说：“你把我送给了别人。” 他叹口气，“其实是我把你从他手中抢过来的。如果我没出现，你应该快快乐乐地和他在一起。而我太自私，克制不住自己，总想离你再近些，再近些。就搅乱了你的生活。瑜儿，实在对不起。” 轻轻捂住他的嘴巴，“从小我就习惯了生活在恐惧中，父母、朋友，即便是狄一龙，他们都不能让我感到安全，因为我看到的，他们看不到。我感到的，他们觉不到。即便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都觉得孤零零得就像走在荒野中。其实若真的是在荒山野岭，我倒不会如此害怕。”
43.最后一晚
他紧了紧揽着瑜儿的胳膊，亲吻着她的头发。心痛却又无能为力。 “只有跟你在一起的这三个月，我才真正感觉到安全，生活可以是快乐的，日子原来可以这样过。我真的高兴你进入了我的生活。即便你必须回去，但我知道你就生活在那个世界里，和我思念你一样在思念着我。这样的日子也好过整日惶恐不安。” 他轻柔地亲吻瑜儿的额头、眼睛、脸颊、鼻子、嘴巴。“以后你不需要再害怕那些人了。这些天你天天在用桃木水洗澡，你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桃木味，普通的鬼根本不敢接近你，以后你也要经常用桃木水泡泡澡。” “子龙。” “嗯？” “你转世回来吧。我们就有希望在一起了。”瑜儿再一次试图说服他。 “如果我知道有希望的，我一定会选择回来的。你知道你这六世轮回都相隔了多远？天南地北简直十万八千里。” “即便你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