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两人循声过去,远远望见一个青衣的公子站在竹林外的花树下,凝神吹奏。
笛儿眼睛发亮,对着小姐点头,悄声说:“就是这位公子!”
风扬起他的衣袍,吹拂起他散在肩头的黑发,飘飘如仙,是脱尘的蓝采和。
两个女孩傻傻地看着。
直到那人停了笛声,转头望向她俩。
心媚羞得低下头,遥遥拜了拜,匆匆离开了。
笛儿高声喊道:“谢谢公子了!”
扬了扬手,才快步去追小姐了。
悄悄回府后,好在没有人发现。
两人俱是累了,胡乱吃了一点点心。
笛儿服侍小姐歇午觉,才去忙别的了。
头上戴的牡丹花不知何时丢了。
心媚也不觉着可惜,因为怀里那朵还安好。
及到笛儿离开了,心媚悄悄从怀里拿出来,用帕子托着,仔细地赏玩。
第一次出去,竟然就可以遇上这样飘逸的公子,一年365天,他昨儿不来,明儿不来,偏偏今儿就从哪里走过。
这是不是说明,他是自己的有缘人啊?
只这么一想,心媚就羞红了脸,急忙把绢花掩上,小心放进梳妆台的小匣子里。
躺一会,想想不妥,又起身从匣子里拿出绢花包儿,收进怀里,轻轻拍拍,双手交扣在胸前,不让他有任何闪失。
这才安心。
可惜,那朵美丽的花,心媚还没有喜欢够,就被突然造访的大小姐给搜走了。
那天,心媚正看得出神,没有提防大小姐突然闯进来,一时藏不及,被她劈手夺了过去。
她拈在手中,冷笑道:“这么漂亮的花,戴在一个病秧子的头上,可是可惜了呢。”
她突然冷下脸来,厉声喝道:“这花是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偷来的?来人!给我搜!看看这个病秧子还偷了什么?”
几个管家婆子蜂拥进来,一阵摔砸,立时屋子里没有一点完好的东西。
笛儿见小姐受委屈,忍不住就要争辩。
心媚严厉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笛儿只能不甘的跪下来,垂头不语。
所有的东西都砸完了,自然没有搜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大小姐还不解气,指着笛儿,一挥手,“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看她还说不说这花的来历!”
几个恶婆娘扑过来,七手八脚按倒了笛儿,由头上拔下簪子,扎着笛儿的胳膊腿儿。
笛儿痛得一声声抽着冷气,又不敢哭出声来。
“大小姐,别处罚笛儿了,她原是不知道,我今儿午间睡不着,就到后花园转了转,在花叶上捡到了这朵花。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姐姐或姨娘遗落的,正想等笛儿来了,就去打听打听,可巧,大小姐就过来了。我一个整天药罐围着的半死人,那配戴这么漂亮的花呢。正好就烦请大小姐物归原主吧。”
“哦,原来这样啊。罢了,就住手吧。只是这个奴才竟然自己偷着出去玩耍,不在这里守着主子,本就该打!这几下,也是给她一个教训,看她还敢不敢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笛儿抹着眼泪过来谢恩。
众人拥着大小姐,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心媚过去扶起笛儿,轻轻说:“对不起,笛儿,让你跟着我受罪!”
“没有,没有!小姐!笛儿很高兴能伺候小姐,跟着小姐,是奴才的福分。小姐从没有拿笛儿当奴才看,笛儿愿意一辈子跟着小姐!“ “傻笛儿,谁又能跟谁一辈子。我倒是希望,只怕?????”她拿出一盒药膏,轻轻给笛儿上药,“疼吗?” “不疼!”笛儿咬着嘴唇,扮出一个夸张的笑脸,让她放心。 笛儿!笛儿!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啊?想到笛儿,心头又暖又痛。一个13岁的孩子,却是自己前世唯一的依靠。一个13岁,一个14岁,都是半大孩子,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两人相互偎依着取暖。 有些事经历过,再也回不了头,有些人真爱过,却再也不能聚首。无常中,是否也是命运的斟酌? “一龙,”窦晶莹看着紧盯屏幕的狄一龙,“你有没有送过一个小丫头一朵粉色的绢花?” “什么?”狄一龙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屏幕上快速变化的数字,明显的没带耳朵听。 “哦,没什么。”窦晶莹笑了笑,自己也是犯傻,怎么会这么巧啊?再者,即便是他,他也早就忘了几个轮回之前的事了。 “可恶!”狄一龙骂了一句,狠狠拍了一下鼠标。 “怎么了?”窦晶莹急忙问道。 “差一点,就查出那个发件人了,就差一点点,就追踪到他了,可惜他下线了。”狄一龙惋惜地说。 “那就下次再查吧。” “他很狡猾,似乎察觉到了,下次再查,就要更麻烦了。” 很快,学校开学了。妈妈也千叮咛万嘱咐的回去了。 楚云要准备参赛作品,白天就不陪瑜儿去学校了。有楚妈妈照顾他,瑜儿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中午在餐厅里,7个人又碰面了。窦晶莹倒是收敛了以前的跋扈,但她对瑜儿还是做不到心无芥蒂。别的不说,单单瑜儿妈妈对狄一龙说的那番话,就让她不能心平气和。 瑜儿不在意,只要楚云回来了,狄一龙也不形单影孤的,其他都可以忽略。 林茜和铭子对他们的关系现状没有任何讶异,看来狄一龙已经提前解释了,她也就乐得安享其成。 课程已是很少了,许多同学都找了实习的工作,边工作边准备论文。 自从上次楚云告诉瑜儿那个画店古怪,担心是冥界有人来了,瑜儿一直担心着。几天来,倒是相安无事,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只是楚云的大部分功力被冥王封存,若是真的再遇上了棘手的麻烦,他恐怕都没有能力保全自己。 仔细回想那日周心媚领着自己拜见冥王的过程,他着意让自己看了那副画,还追问一句,“可看仔细了?”他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难道,难道那幅画??? 那个怪异的老者,他说有那幅画。而那个画店里只有一个小童,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巧合呢? 没有告诉楚云,瑜儿自己偷偷又去寻那家画店。把那个方位的几条街都勘察了好几遍,就是没有发现那家店面。 心灰之际,她坐在一家店面的台阶上歇脚。仰头喝水时,恰巧看到对面拐角处,“淡薄画斋”的招牌赫然矗立。 瑜儿心下疑惑,四下看看,竟然不见一个人影。记得很清楚,上次这个画店是正对着路口的,现在怎么钻到了角落里? 不知道是色彩还是视觉的的原因,总感觉这家店面湿嗒嗒的,看得人心里也阴郁郁的。 既然来了,总是要进去看一看的。 瑜儿拧上瓶盖,慢慢度过马路,来到店门前。正待推门,就有人推开了门。是那个小童!他微笑着说:“欢迎,请进。”他好似是专门出来迎接瑜儿的。 店里光线很暗,瑜儿适应了一会,才看清一个干瘦的老者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也许是眯着眼睛在端详自己吧。白白的山羊胡微微翘着,头发也已全白,整齐地向后梳着。只是脸色有些枯槁,没有康健老人的矍铄与红光满面。看似身体羸弱。 瑜儿也搞不清楚是不是上次那个老爷爷。他上次眉目嘴巴都是遮起来的,只露出一个鼻子,可在日光里看和在灰蒙蒙的室内看的效果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小娃儿,你来做什么?”他的口气苍老慈祥,莫名让瑜儿有种亲切感。 “爷爷,我想问问,您这儿有没有一张古画?上面题着四句诗:竹筏曳云飞上天???” “古画道到是有许多,只是爷爷年纪大了,记不清哪一幅才是小娃儿要找?”老者打断了瑜儿的话,对旁边垂首站立的小童招了招手。小童抱过来许多的画轴。 小童帮瑜儿一幅幅展开,瑜儿一见不是自己要找的,就要收起来。老人却是不急,他一一指点给瑜儿看,这是哪朝哪代哪个名人的,他的运笔都有什么特点,看他的题跋有何不同,印章又有何独到之处。 也不知是老人太过寂寞了还是本来就善说,他拉拉杂杂给瑜儿讲了一下午。直到小童拉开了电灯,瑜儿才惊觉,天已暗了下来。可书案上还堆着一大堆,也不知哪幅才是自己要找的。 心中担心着楚云会着急,瑜儿只得约好下次再来,急匆匆告辞离开了。 老人送她到门口,一再说,一定要记着再来,不可以对老人家说话不算数的。 瑜儿有些好笑,连连点头,向车站走去。走出很远,回头看看,那个店面已掩进了暗影里,看不真切。但可以感觉得到,老人一直在目送她。 站在车牌下等车,瑜儿还收不回那种奇怪的感觉,这个老爷爷好古怪,却也很亲切,仅仅才半天,就让自己有种依恋的感觉。看看公车远远开过来,瑜儿收起心思,踏上车。 远远地看到楚云正不安地徘徊在车站上。一见瑜儿下车来,几步赶过来,拉起她的手不放开。 瑜儿歉意地说:“对不起,和朋友逛街去了。”虽然不想对他撒谎,可若是告诉他,自己去那个古怪的画店了,他肯定不会再让自己去的。但瑜儿觉着那个老人不会伤害自己,但怕他不信。 楚云没有说什么,只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也许薛云鹏身上有特殊的电磁,只要瑜儿和他在一起,手机一定自动关机。后来和楚云在一起,手机倒还是正常。只是今天不知为何又关机了。 两人手拉手回到家。 第二日,楚云却是一定要跟着瑜儿去学校。瑜儿怎样说,他也不理。只那么笃定地看着瑜儿,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所有的话语都淹没在他的笑容里,瑜儿伏进他的怀里,只愿此一世都有他的笑容相伴。 学校里,瑜儿偶尔上课,多数都是在图书馆待着,查资料,准备论文,再就是准备研究生考试。楚云跟着去了2日,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人和事,再加上忙于准备画展,在瑜儿的规劝下,也就放心回去待着了。 窦晶莹和狄一龙一直在等待那张图片再次出现,可他一连多日消声匿迹,害得窦晶莹都怀疑是不是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啊? 瑜儿一直在想,第一次和楚云一起去时,那个老人避而不见;自己单独去时,老人就出现了。而且那里让楚云的身体处于戒备状态。是不是,以前的子龙认识这个老人,因为某种原因,老人才避开楚云的?瑜儿决定,下次问问清楚。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阳光好得让人在屋子里呆不住。瑜儿又去了那个画店。可惜,大门紧闭,上面挂着“暂停营业,主人有事外出”的牌子。在明媚的阳光下,瑜儿远观近瞧,都没有上两次水淋淋的感觉了。许是今天太阳格外好的原因吧。 这天晚上,狄一龙在公司里加班至午夜,终于完成了游戏发行的所有准备工作。和龙浩天、邓龙斌他们分手后,他骑着单车往家赶。没走几步,窦晶莹发来短信,说,它又出现了。给她回了短信:不用害怕,它不会伤害你,尽量和它拖时间。我马上回去。 为了快一点,他偏离大道,抄近路回家。走着走着突然觉着周围寒气逼人。四下瞧瞧,虽然一个人没有,但路灯还是亮堂,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可能自己最近太过劳累,所以有点过于敏感。 他继续前行,只觉寒气越来越重,越来越沉闷。心下已知不好,神色不变,却已是加了12分的小心。 突然,路灯瞬间俱灭,四下漆黑一片!排山蹈海的阴风锐利如剑,风驰电掣般兜头夹脑头砸下来! 早在漆黑的那一刹那,狄一龙翻身向后跃下单车,同时向前猛一推车子。黑暗里,单车兀自向前疾驰。狄一龙屏息凝神,蹲伏在地。 一声声响,单车被重物击倒,撞在墙上,犹自呜呜飞转着轮子。 狄一龙利用这个空挡,适应了黑暗,让偷袭者失去了天时地利。一个脸色青灰的高瘦身影抡起手中的短小兵器飞扑了过来。狄一龙屈身避过,只觉寒气刮着面颊而过,半面脸颊几乎麻木,失去感觉。 他心下惊呼,这一个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四周还有些蠢蠢欲动的身影。今儿凭自己一个人的功力断断脱不了身。他劈手扬出短剑,剑身划出一道白光直击那人。那人一个空翻,以手中硬物格开,苍郎一声金属的撞击声,有点点星火遽现疾灭。不待那人站稳身形,狄一龙断然甩出乌金剑鞘,击向他的下盘。短剑披着清辉在空中转一个弯,划出一道椭圆的轨迹从背后飞击他的上盘,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夹击直击他的要处。 哪知在断无逃避的情况下,那人身体一横,纸片般横起,愣是冲破了挟制,趁剑没返回的空挡,反向狄一龙刺来! 如此一招凛冽的偷袭不成,狄一龙知道来人功力远超自己。硬拼,只怕自己抵挡不了几个回合的。他堪堪避开,迎向短剑,接住,几个箭步,窜上墙头,盘腿而坐,短剑悬浮在头顶,剑尖朝向虚空。 那人一见,打了一个愣神,随即旋身追来。乌金剑鞘对着他张开嘴巴。那人冷哼一声,以手中之物击向它。剑鞘被震得簌簌发抖,却隐忍着不相让,眼看着他手中握着的尖物一寸寸逼过来。堪堪就要刺入鞘内???剑鞘突然松劲,向后急退。 同时,墙上的狄一龙瞬时散发淡淡的金光,周身如浴佛光。剑鞘飞回他的手中,兀自轻跳不已。狄一龙身上的佛光陡然大放异彩,身边凭空出现几个虚飘飘的身影,高低胖瘦不匀,前后左右按序排好,围坐在狄一龙的身边。狄一龙身上的光芒渐渐笼罩了他们。 那人脸上不觉出现懊恼的神色,不甘心地就此离开,还是一锉身扑上来。 笼罩在狄一龙身上的金光凝聚成束,如长空一道霹雳,瞬时向他劈去,撕裂了暗夜。 一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