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可是这首歌明明就是为他挑的不是吗?
虽然不是每句歌词都是,却有好几句。
你让我梦见了太美的梦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轻
你证明了每一颗流星 都遥不可及
就让我狠狠的加速前进脱离你所给我的梦境
再零点零零一公厘就可以清醒
我决定不再等你决定我决定不再当局者迷
我决定属于我自己的黎明
距离你一世纪下一个世纪
他几乎是瞬间听出那是于双想对他说的话。
说起她最初遇到的那个和煦尹翌凉像是一个太美的梦,就像每一个遥不可及的流星。
她还说要脱离这个虚幻的梦境,得以清醒不再当局者迷,自己决定她的明日,离他远远的。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她要远远离开。
她说,也不一定没有你不行。
她的歌就像是一首会让人着魔的,妖的梵唱,尹翌凉忽觉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于双唱了两次,那种身体随着歌唱共振的感觉如此让人怀念让她忘了所有。
这里的歌于双当猫乱晃时多次到茶馆戏馆屋顶听过,女性唱的都是尖着嗓子的甜腻曲子。
曾担心尹翌凉那家伙会无法接受不曾听过的风格,可是她很快就释怀。
想当时自己还是个孩子听到国外歌剧时也觉得他们唱歌的方式好奇怪,可是一曲听下来还是觉得好听。
不曾听过的音乐风格最初大约都会觉得奇怪,但于双还是很相信其渲染力的,驻唱时期只要不是摇滚那样的曲子,抒情的曲子长辈大约都能接受也颇喜欢。
然后,尹翌凉那聪明的家伙大约也能听出这首歌的片段歌词是针对他的,是她想对他说的话。
她抚上了还在振动的弦结束了最后一丝余韵,小小的房间里瞬间没了声音,只余细微灰絮在晨光中轻轻降落。
对上尹翌凉的目光两人相望无言,本以为会看到淡淡微笑的于双却在尹翌凉现在的面容上看到了她不曾看到的神情。
尹翌凉时常是那抹不达眼底却温柔的笑,或是没有神情的漠然,甚至是黑眸冰凉的凌厉。
连那次于双失控指着他控诉刽子手都只是让他楞了一下而已。
可是现在,于双却在尹翌凉脸上看到了忧伤。
紧皱的眉不再是伤害的前兆,而是在描述主人的脆弱。
于双真的不曾,真的不曾想过这种有着纤细脆弱的神情会有出现在尹翌凉身上的一天,他一直都是高贵且冷静的。
完美、和煦、优雅、稳重知性并理性,清若冷泉……
好多好多美好的形容词可以套在这家伙身上,可是没有脆弱。
于双竟在那个没有感情的尹翌凉脸上,看到了忧伤。
一时之间于双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一直都完全武装的尹翌凉忽然就这样在她眼前弃甲露出她不曾看过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听到尹翌凉安静的问她:
「所以妳想走?」
「对。」于双诚实道。
「可是我明明说过不会伤妳。」
「如果我不利于你和这个天下,你就会伤我,还会第一个伤我,」于双说得无比肯定,「绝对,这就是你。」
「妳取不了深水笛穗的。」
听到尹翌凉这样直白的说出让她吃了一惊。
这家伙守着笛穗不知多久了果然早就看破她的目的了。
但既然如此竟还这样与她周旋?甚至还安抚哭泣的她入睡……
于双忽然不知该怎么定义眼前这个男人了。
「就算以我的能力取不了笛穗,但我还是可以不利于你。」
「那妳便转到我这方纳入我穿云阁的羽翼,由我来庇护妳。」
于双安静了,尹翌凉并不知道赤融丹的事情,可是这就是她最初所要的不是吗?
她只要尹翌凉庇护的羽翼,然后在他的羽翼下活一日算一日,直到教主不耐烦的招唤她回教为止。
或者,到她自己受不了毒药折磨自愿回到教中为止。
当这样的尹翌凉的猫当到最后一日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于双笑了,拨了一下弦嘲弄尹翌凉道:「你只是缺一个伴并不是非我不可,何苦花费这么多心力?」
尹翌凉知道于双是同意了,也笑了,淡淡道:
「就当是缘份吧。」
☆、柒 、欢乐猫
柒 、欢乐猫
他们还是老样子。
于双夜里到处溜达回到尹翌凉枕边时已经天蒙蒙亮了,正是尹翌凉要起床练武的时刻。
尹翌凉会顺手拍拍她脑袋就让她这毛球钻进他还暖着的被窝,自己更衣洗漱扎发练武去。
天上没有一片云万里无云的蓝,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吧。
你让我梦见了太美的梦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轻
你证明了每一颗流星 都遥 不可及
那首歌总一再于他脑中反复挥之不去。
少女渐强的嘹亮嗓音带着微微哭腔,彷佛与魂魄共鸣的歌唱方式。
尹翌凉不知道这样的歌其他人是否会喜欢,却撼动了他。
还有那歌词也是,尹翌凉至今收过情书无数,委婉的、直接的、引经据典的、隐晦的、唯美的典雅的……
可是于双为他所唱的描述却是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即使于双不是倾诉爱慕,而是在说最初那个和煦不真实的自己让她做了场虚幻的美梦。
像是一个太美的梦,就像每一个遥不可及的流星。
他还想听她再唱。
转眼快到下午,尹翌凉看看日晷,是翌阳、翌容快到的时候,该把那只动不动就睡着的猫叫起来见客了。
没想到尹翌凉来到寝房掀开棉被却发现空无一物,看来这家伙转移阵地了。
尹翌凉一处一处找:小翠怀里,没有,书房桌上,没有,展示柜的格子里,没有,树上,没有……
当他怀疑起于双这记忆力奇差的家伙是不是忘记客人要来而跑出去乱逛时,终于在屋顶找到了四爪朝天让肚皮晒太阳的于双。
今日无风又有暖阳,果然是冬日里适合晒太阳睡觉的日子。
那家伙翻肚皮瞇着眼看起来舒服得很。
要不是等等有客人要来连尹翌凉都想跟她一起在此处睡下了。
他搔起她的猫肚皮,果然发现于双幸福的喵呜一声自己滚到他腿上让他摸,悠哉的家伙。
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极大部份时间保持猫的模样,乐于当一只慵懒快乐的猫,对人类的生活与模样,还有漂亮衣服首饰什么的没什么执着,不似一般的少女。
尹翌凉拾起她的猫肉掌挥动笑道:「小狐,见客了。」
「唔,卖笑见客了……」
看这家伙迷迷糊糊刚睡醒还自己乱接话,尹翌凉不禁有点哭笑不得。
之前还看这家伙自己玩到从屋顶上滚下来,果真是只呆子猫。
「翌凉。」底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堂哥他们来了,尹翌凉往下看去礼貌性的对他们微笑点头。
还好这呆子猫刚刚乱说话时他们还没来不然就难交待了。
捞起毛球尹翌凉向下跳去,稳稳落地。
「许久不见了,堂哥,还有容儿,」他笑道,晃晃怀里的昏昏欲睡的猫,「这就是我信里跟你们提过的猫,小狐。」
兄妹俩一看,皆是倒抽一口气。
总是臭脸对尹翌凉的十九岁堂妹此刻难得不再摆臭脸、注意力全部被猫给吸过去了,她兴奋的猛拉自家老哥衣襬:
「我第一次看到!好可爱!哥你快去把猫抱过来!」
此时在尹翌凉怀里稍稍清醒一些的于双倒是觉得奇怪,这位堂妹怎么不自己来抱她?猫看起来有这么可怕?但于双很快的就从堂妹对待尹翌凉的态度看出端倪。
这堂妹不知道为何既不接近尹翌凉也不给他好脸色看,连话都不跟尹翌凉说一句,好像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般。
可是堂兄妹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于双越看是越觉得这位堂妹是傲娇类型,不给心上人好脸色看,越喜欢就越要表现的讨厌!
狡黠挥动尾巴往上看尹翌凉,尹翌凉也刚好往下看她,一人一猫交换了一个不知心灵相不相通的眼神。
「牠的眼睛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堂哥翌阳说话了。
于双朝他看去发现他也是个好看的男子,墨色的发偏短有一双安稳的眼,看他们三人就知道穿云阁的血统十分不错。
于双看着,如果说尹翌凉是「俊秀」那么这位堂哥就是「俊朗」,可是这位稳重、声音充满磁性的堂哥最让她感兴趣的并不是脸,而是他对猫的态度。
莫非、莫非真的让她遇到了她朝思暮想的惧猫人士!
于双的尾巴像侦测到什么般刷一下立了起来完全没了睡意,二话不说挣脱尹翌凉往下跳优雅的小跳步往堂哥走去,果然看到堂妹往前冲可是目标堂哥却往后退。
她一屁股坐下立起耳朵扫着尾巴用琥珀色猫目往上盯着兄妹俩看,试探的「喵呜」了一声。
「好可爱──哥你快看,牠好可爱──」
堂妹无比兴奋的尖叫了,出现追猫族症状伸手来摸于双,口中还不忘问旁边的小翠:「有没有东西能喂牠?牠吃什么?」
于双注意的自然不是堂妹,她亲眼看见堂哥出现了抗拒反应!
天呀,她找到了惧猫人士了!这时候不动手相欺就是对不起自己!
于双开始用身体侧面和头顶蹭起这位稳重却怕猫的扑克脸大哥,喵呜喵呜直叫以撒娇之名行欺负之实。
「哥你身上带了什么怎么猫都只理你啦!」
堂妹不满要抢猫,堂哥全身僵硬不知所措,小翠笑咪咪的拿了盘熟猪肉片过来让堂妹喂猫,众人一言一语乱成一团。
尹翌凉沉默看着眼前这场混乱,双手抱胸看着这只猫到底想做啥。
「别让牠一直黏过来!」翌阳指着这只猫对主人尹翌凉求救了。
堂妹却是不屑,蹲在地上挥动没用的肉片诱饵嫉妒道:「哥你怕屁呀!人家这么可爱,还有你不是连遇到熊都很冷静的吗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娘娘腔?」
鉴于自己妹妹如此一针见血又不留情面的发言,堂哥于是面带不耐之色轻咳恢复正常道:
「我只是觉得这猫的眼睛有些骇人,翌凉可以请你把猫儿带走吗?我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这下连尹翌凉都要掩嘴假装咳嗽掩饰笑意了。
平时雍容冷静也有贵公子之名、剑法水墨亦十分出色的穿云阁阁主长子尹翌阳,今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但身为主人的尹翌凉还是颇厚道的蹲下来对于双伸手:
「小狐,有客人在还这么没规矩,乖乖过来别黏在别人身上。」
切这么关键的时候尹翌凉算哪根葱!
于双根本连看都不看这享誉武林的翩翩公子,只顾佯装受堂哥冷落十分受伤喵喵喵叫的更委屈了。
她决定仅仅目前这样是不够的,人海茫茫缘份如此短暂下次见到这位堂哥会是何时?
她、要、开、大、绝、了!
立刻弹簧般一跳于双跳到了堂哥肩上喵呜欢乐的叫着。
此举不仅彻底吓到了堂哥、连堂妹都吓了一跳,完全没想过这毛球竟然能跳这么高!
于双则继续屹立不摇弓着猫腰蹭堂哥挑战他的极限。
要知道坐在人肩上可是尹翌凉和小翠的黄金级待遇呀!
堂哥果然崩溃了,雷霆万钧吼道:「这死猫一定是知道我怕牠才故意一直粘着我!滚!──」
于双坐在堂哥肩上开心的看这家伙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心情好到飞、上、天!
而像是觉得自己亲哥哥不够惨、状况不够混乱般,堂妹竟还凑过来拉她哥哥衣袖求道:「哥小狐这么喜欢你,我们带牠回家啦!带牠回家带牠回家!」
尹翌凉无言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
于双果然好本事竟然能把好好的一个会面弄成这样,如果他继续放任于双继续是否可以让他直接家破人亡?
他终于看够了热闹也对堂哥起了怜悯之心,把小魔王于双捞回怀中带走。
才刚将于双远远带离那干人马,那家伙竟颇得意的自己跳到他肩上坐下,动作之自然彷佛她是一只鸟儿不是猫,她弯腰在尹翌凉耳边愉快道:
「你堂哥真可爱,我心情好好。」
没节操的猫,尹翌凉不冷不热道:「妳忘了我跟妳说过吉他虽给妳了,但妳如果捣蛋我就要把妳关在鸟笼里挂起来的事?」
于双目光空洞决定假装没听见这句。
「怎么?想当堂哥他家的猫?」
于双嘻嘻笑了:「其实我有在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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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堂哥堂妹他们与尹翌凉谈完事情叙完旧便走了。
于双以为尹翌凉说要把她关鸟笼的事情不过是开玩笑,带着「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的微笑就要睡去,却一个不注意就被尹翌凉那小心眼的家伙塞进了中型鸟笼。
「还真的塞我鸟笼有没有搞错!尹翌凉你以为武功高了不起吗?啊?」
于双怒,爪子抓着栏杆在这鸟笼里发飙乱跳,一时猫毛满天。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