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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喵 佚名 4875 字 4个月前

光的模样,跟以前那些日子一样,带了种安稳的不染一尘。

很快尹翌凉他们推门进来了,师父对她狡诈笑笑,就起身和那老者一起出去。

留下他们两人,无言相对。

“没人关你,干嘛不走?”她恶声恶气问道。

尹翌凉带笑着走向她,本来似乎想走的更近,可看到于双作势要退他便停了,微微一叹回答:“这不是妳一直希望的?也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再次接近妳的身边。”

于双恶劣冷道:“我已经成为了邱望的恋人”

“我有听说……”尹翌凉有些勉强的笑了,顿了顿,“但我还是想留下,宫主说,之后我可以同妳一起去清除妖异,这样会轻松很多。”

“不需要”

这斩钉截铁的回答似乎在预料之中,尹翌凉眼睫低垂,有些黯淡,轻声道:“可我还是想留,反正江湖上也没了我的容身处。”

“不要装可怜!”她恼怒问他:“不怕我虐待你吗?”

听到这问句,尹翌凉倒是坦然没有丝毫退却,笑得像杯沁人心脾的好茶。

“既然像当时一样将手伸向了妳,就任凭妳处置,”尹翌凉笑意清淡,微凉,“不管妳是想接过我的手,还是将我手剁下,都不会有怨言。”

于双冷漠看着他,带着寒意答道:“可是我都不想。”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回答,尹翌凉无赖的耸耸肩:“那就让我继续待着吧!”

“随便你!”

于双转身就走,没有多留。

*****

早在与于双双那段安逸生活时,尹翌凉心里,就有了一个有于双双相伴的远景。

多么想要宅邸那段日子,成为不断前进的永恒。

那段让人依恋的平静无波,最多有的就是于双双抓锦鲤、或半夜里鬼叫的插曲,每天都很相像,但也没关系,歌声与笛声,棋局与茶,这些就很够了。

本以为就可以这样简单的相恋、相依、结为连理、儿女成群,都已经想好了将来的一切。

──他们会携手安稳度过每一年,一起出席各式宴会、去游湖、去游历,在每一个风景名胜驻足、饮一杯香茗,或者来一段无视众人目光的水上飞,就像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

他们将会是人人艳慕的一对,尹翌凉一直都这样相信。

那段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也不会有纷扰的安逸度日,就是他想要的明天、他所想要的一生──所想要的永远。

却天不如人意。

他过去轻率所做的一切,不断要他付出代价。

要是时间能够一直流连,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那段宅邸时光,那便好了。

尹翌凉不只一次这样想着,宛若一种再也无法回溯的缅怀。

而,颇久的一段计划与蛰伏后,他终于利用自己的声望使计,夺得了深水笛穗。

还记得那日守人后辈脸上那种怀疑惊愕目光,像是觉得自己看错般,那种神情他大约一辈子都会记得吧?

那刻,从出师开始就一直压在肩上的重负、天下顷刻都瓦解了。

但同时众人眼中的那个完美无瑕的尹翌凉,也瓦解倾颓了。

没了白玉般崇高可敬的外壳尹翌凉还剩下什么?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

也许只剩下那个在脑海中构图的明日,他所想要的一生,还在支撑着他。

那天他带着刚到手不久的深水笛穗,没日没夜的赶到深水宫,看到的建筑所在却是在高耸峭壁上时,都傻了。

他不是很确定自己能在一身伤、还要防有人从上边投暗器的情况下,提气飞上去。

好在才刚接近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两个少妇打扮的女子。两人长得十分相像,而此刻脸上是一样的敌意。

“穿云阁的尹翌凉公子,”左边那个冷冷道:“来到此处有什么事吗?”

他一掏出怀中笛穗,那两人表情立刻僵了,几乎是飞身上来抢夺。

尹翌凉没有抵抗的交给她们了。

两位女子一阵窃窃私语,似乎在怀疑笛穗真假,右边那个随后拿着穗子就往山壁上楼房飞去,速度之快让人诧异。

而左边那个留下来了,皱眉问他:“如果这是真的,你想要做什么?”

他据实以告:“我想见于双双。”

那一瞬,尹翌凉好像看见女子敌意里的松动,混杂了怜悯,但愤怒却大大的多于了怜悯。

他才忽然想起,纪青文好像也隶属于深水宫。

与女子各怀心思的僵持了好一阵,刚刚飞身上去那个女子才从上边飘落下来。

“姊姊,”她难掩激动道:“是真的!”

被唤姊姊的女子尖叫了一声捉住她的手,妹妹则转过头来漠然看着尹翌凉:“宫主要你上去见他,但不想见的话,你也可以马上就走。”

尹翌凉点了点头。

“我要见。”

到深水宫之前的那段峭壁,简直是训练轻功的最好场地,尹翌凉都要怀疑如果孩子是在上面出生,大约要等成年了才下的来了。

而负伤流了不少血的他,虽不至于上不去,但颇为吃力,不断在山壁上留下血迹。

然后他想到,如果于双双看见了这些山壁上的血,他为她流的血,会不会多怜悯他一些?会不会多给他一些机会呢?

要是会就好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深水宫宫主──于双双的师父,他已是筋疲力竭,却依然努力的站直了背脊,不要显露任何疲态。

因为之于孤儿于双双,大约是师者如父,好的第一印象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你。”这是宫主的第一句话,让尹翌凉微微的楞了。

那时他几乎要觉得,眼前这男人早就料到他会带着深水笛穗前来般。

“可以和我谈谈,我再让人帮你疗伤吗?”他问。

“可以,”尹翌凉答道:“血都止住了。”

“坐吧。”

尹翌凉与宫主面对面坐下,一个满是血污而一个雍容整洁,似乎形成强烈对比。而此时傍晚的光线越来越微弱,尹翌凉看见宫主点亮了盏暖黄灯笼,就在他们中间桌上。

“你是为双双而来的吧?”宫主温声问他。

他没有隐瞒:“是的。”

宫主嘴角噙着丁点笑意,瞅着他,像在打量又像在追忆。

“……自从你救了双双的那一刻,就注定你们两个要这样互相纠缠是不?”宫主淡淡的笑了,回忆着:“许久以前,在她什么都不记得时,我曾问她,愿不愿意用你宅邸里的穗子位置,换她赤融毒的解药,如此好的条件你猜她怎么反应?”

“在想起来之前吗?”尹翌凉苦涩的笑了,“那么她大约是说不吧。”

“是的,她没有考虑太久,就选择敷衍了之,”宫主望着他,目光灼灼笑着,“就是因为你呀,那无可救药的丫头,仰慕杀人哪,你说是不是?”

尹翌凉没说话了。

想起什么般宫主抬眸问他:“你想要留在这等双双回来是不是?”

“是的,不知宫主方不方便?”

“那么我写急信帮你叫她回来吧,刚好有一些妖异要她帮忙回来杀,就当作感谢你这么傻,抛开一切的帮我们双双把笛穗带回来。”

尹翌凉笑了,没有血色的脸庞稍稍有精神了些。

他温声应道:“我查过古籍,发现其实深水宫几乎不曾以深水笛作恶,是在笛子被夺走后才有这些事端,我这样做,也只是想要弥补我亏欠的罢了。”

宫主缓缓对他示意般,一揖。

“即使是这样还是要对你表示感谢,等等会找人替你疗伤带路,你在这住下吧,之后就要看你自己了。”

“……好的。”

看见刚刚那对姊妹花又提着灯笼出现在门口,尹翌凉在宫主的示意之下,随她们进入了阴暗走廊,眼前所见只有姊妹两手上的暖红光芒,与两人相同剪影。

路途晦暗又迂回,有种身在梦里的感受。

想起,这里是于双双成长的地方之一,在他不把于双双看在眼里的那些年里,于双双就在这远远的过她的生活。

这里很美,很静谧,这就是他一直认定是邪教的深水宫。

尹翌凉不停萌生罪恶感。

走到建筑外,尹翌凉看见这小山城的层层建筑,都亮起了点点灯火。像是镶在洞里的星子,炊烟的食物香气飘来,充满暖意。

他想到了于双双,想到了于双双与他自己,也想到了阻隔在他面前的少年纪青文,少年的亡灵。

要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纷扰、没有任何仇恨没有前因后果,那就好了。

这样爱不到,又放不了,再悲惨不过

*下章预告

贰拾、猫

于双忽然的解兵弃甲让尹翌凉楞了楞,转头定定的看着她,温热余烬冒出火点般,一直清清淡淡的神情彷佛看到了希望般燃亮。

他捉住了于双的手肘难掩激动。

“双双,当年我屠杀过的庄园都曾立下大墓年年请人清扫,今后都会亲自去拜,而且我发誓,今后即使妳大逆不道犯下各种过错也再不伤妳分毫了,用我的命立誓,”他看着于双顿了顿,几乎是恳求的他呢喃道:“这样,妳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写完了,一万字以内结局,表示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汗)

☆、贰拾 、猫纷扰

贰拾 、猫纷扰

离开了尹翌凉所在的观景塔大厅,于双没有任何迷途的,回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回来了。

她推开房门,发现行李已被整齐堆到了墙边,而眼前一室整洁,完全没有久无人居的迹象。

纪青文还在的时候,是住在她楼下,那间雅致的卧房不知是否还保持原状,并也这么整洁?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想去一探究竟。

走到墙边的多格柜,她取了纸砚笔墨,坐下开始写给邱望的报平安信件。

她的字还是一样丑,因为从来不打算练,不过邱望大约已经麻痹了,或者该说,那家伙已经对很多她的坏习惯坏与嗜好,都麻痹了。

稍稍叙述了一下尹翌凉还留在深水宫的诡异状况,于双就开始将篇幅重点,放在怂恿邱望来深水宫观光外加陪她打妖异上。

边写边想起邱望跳脚模样,不禁勾起嘴角。

只是想归想,也不知邱望那家伙到底有没有空。

叩叩,有人敲了她房门,于双抬头:“请进。”

小黄姊姊带着笑意探头进来:“宫主叫妳去他书房聊聊。”

“好,”于双起身将刚写好的信纸交给了她:“那帮我把这寄给七砂楼的邱望。”

接过信纸,小黄姊姊双眼贼亮贼亮的。

“你们在一起了?”

“对,一阵子了。”

小黄姊姊搭上了她的肩灿烂道:“这样才对嘛。”

“……”

这样被小黄姊姊搭着肩、两人在深水宫晦暗走廊里游走,且三五不时就被宫主传唤去陪他老人家去聊天,感觉好像又回到以前。

以前也是这样,她和纪青文常被叫去唱个哥聊个天什么的。

没事的时候,就与九官允儿到深水宫所在这洞穴,那最边缘的地方。

他们会把脚挂在外边摇摆、喝酒,或躺着一言不发的看星星,那真是美好又寂静的记忆

眼前门被打开,于双看见师父笑呵呵的在一桌酒菜前,正等着她。

“爱徒,坐呀。”师父有模有样的皱眉哀叹了,“为师真是对不起妳呀,又是叫妳南征北讨又是让妳诱人将穗子拿回来的……”

“谁跟你诱拐尹翌凉了!”

“不是这个意思,挖洞给人跳的是为师呀……”

于双好奇了,难道师父和尹翌凉也有一段不可告人的过去:“怎么说?”

“还记得,当初为师很早就发现妳失忆、还落在尹翌凉手里?”

她这才想起来,师父好像真的有见死不救、知情不报等罪行!

“草!你真的是故意的!”

“为师在爱徒身上,看见了能拿回穗子的各种潜力呀!就各管齐下,结果证明为师有极为出众的犀利眼光,找到了一条最顺畅也死伤最少的路。”

于双叹了,给师父斟满了酒。

“但这样尹翌凉要怎么办?江湖上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要他归隐山林去耕田?”

师父一口将小酒杯饮尽看着她,双眼发贼光的笑了。于双一窒,充满各种不详预感。

“你该不会想把他收了当深水宫的打手?”她小心翼翼问。

眼前男人却无赖歪头,故作迷惑道:“不然他要去哪,心上人在这呀,自然要帮我们了。”

这下于双急的几乎要站起来了,她猛然一搥桌面:“你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不可以利用这段要断不断的关系、要尹翌凉替你卖命!这样他真的会被人给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她指着师父腰间那把完整而灵气隐隐的深水笛,“你想要的东西都有了,不是吗?”

可是师父却带着清冷笑意抬眸看着她,好像她在说什么荒谬的事般。

他慢慢道:“可是这是尹翌凉他自己的选择。”

这番漫不在乎的话让于双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