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7(1 / 1)

猫喵 佚名 4836 字 3个月前

泪飞也似跑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一秒眼前是清晰的。

“喔,双双,别哭──”旁边的深水宫哥哥姊姊们,纷纷靠过来,抱着她,叹息着。

可他们越抱越安慰,她哭得就越崩溃,喉咙、眼睛和胸口都像有火在灼灼燃烧。

尹翌凉你这混蛋,我爱过你呀!

我爱过你呀,真的,就像你爱过我一样。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某些情景就像无人知晓的梦境,尹翌凉横抱着她,脚步无声。

他们在微微起雾的林子里,漫无目的走。

附在谁的耳边带笑轻声唱,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然后一起分享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唱的绵密莫名彷佛快要睡去。

歌声就像羽毛,她为谁歌唱,鸣响的声带与灵魂。

那首红豆,那首不知百年以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的曲子,她曾经对尹翌凉唱过的,那首像倾吐又像在承诺的曲子。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曾经她不计一切代价要甩开尹翌凉,那像是抹刺目白色的青年。曾经这辈子,都想躲他躲的远远的,曾经。

如今──就算是千山万水的去找,却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

五年前她死在凛冽的冬,而五年后,尹翌凉死在百花正要盛开的春。

还记得她曾对尹翌凉说──等城里花开了之后,每朵都摘来给你好不好?

而这日她真的走访故地,那从前与尹翌凉一起生活宅邸所在的城,将家家户户的各类花朵都摘了遍,没有一种漏下。

大部分是用偷,真被逮到时会稍加解释。

而听完解释,大部分的花主都会叹着气,自己摘了一大把给她,并要她明年再来不要客气。

抱着鲜美的巨大花束,她深深嗅闻着,芬芳中那种浓烈的悲哀却还是在。

那城离尹翌凉的墓有一定距离,但只要全速跑只要半天就能到。

为了怕路上又出状况被偷袭,于双带了几个打手伙伴,伤势好的差不多的邱望也坚持陪着她、要与她一起走完全程。

于双是清晨摘的花,抵达尹翌凉墓前时日光已经不那么强烈了,黄昏近在眼前。

鲜花并没有腐败的太多,邱望在花朵插着的水囊里,加的不知名药物起了作用,只有少部份花瓣与绿叶稍稍狼狈了些。

眼前,尹翌凉墓碑安静的立在那,微凉,就像他本人一样。

只是再也不会微笑,在也不会说话。

于双又深深嗅了一次,才将满怀鲜花,放到他们带来那烧香用无盖小铁桶里,怕潮湿的鲜花燃烧不易,还淋上一点油并放上易燃物纸钱。

火花一点,火舌便开始窜烧。

烟气袅袅上腾,她站在旁边看着,不断闻到燃烧油火中混杂浓郁花香,那芳香多而让人迷乱,稳定的烧着。

喂,尹翌凉,我来到你墓前献花了。

从前答应过你,等城里花开了之后,每朵都摘来给你的,从今以后每年都会这样做。

燃烧的热流冲向她,又让她溢了泪。

她想着,这将纸钱与物品烧给死者的习俗,真是充满了感情。

与其将物品摆在墓前腐烂,不如将它点燃烧灼,不久后物品就会消失在火舌里,好像真的送给了死者一样。

因为东西消失在眼前,好像真的可以将赠物送到死者手中。

于双想象尹翌凉在黄泉的奈何桥前,及时收到了这大花束。依然白衣的他,将今年春天各色花朵抱了满怀,带着一如既往的温雅笑意,细细嗅闻……

手臂上却传来触碰的暖意,抬头发现是邱望,正垂眸看着她。

“妳还没资格同情人家,毒解了不调理好身体,一样活不久的,太靠近坟墓,小心自己也给吸进去了。”邱望皱眉低低道。

她稍稍勾起了嘴角,给了他一个拥抱。

际遇是遇如此迂回,像是巨轮将众人反复滚碾。

尹翌凉那一战,已将他终生美名毁于一旦,天下人心中再也没有那个侠义如仙的尹翌凉。

那个天人一般的人消失了、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弃盟友与正义的昏庸剑客,一个堕入魔道、辱没穿云剑美名的疯子。

以后的人们提起尹翌凉,将不再描述他的风华绝代与侠义,也不会再去提及他曾经为天下人所做的那些,将只剩下唾弃和嘲弄,因为大家都不记得了。

只有被尹翌凉拯救过的人,还会一直记得尹翌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受过恩惠的人将永远记得,尹翌凉是个真正的英雄,例如于双,将记的比谁都清楚,都真实。

与当年月色般明亮的少年尹翌凉初见情景,好像就在昨天。

还记得少年十七八岁模样,明明是风华正盛的狂妄年龄,却有种世故的凉意。长发漆黑如墨,用红绳松松束起,几绺碎发落在他额前与颊边。

那时,明明双眼没有悲喜,少年嘴边却挂着抹清浅善意微笑。

手上的,是那把散发凉薄冷光的血染美剑,虽缠绕亡魂却从丑恶的境地拯救了她。

那是于双这辈子第一次,看见有人在眼前杀人。

四周满地头颅与无头死尸,鲜血就像潮汐那样阵阵漫来,少年一身月白色衣袍却没染上丁点血迹,提着剑站在凌乱尸体中,就像在人间迷途的白色修罗,冰寒刺骨却还是夺目绚烂。

那时的她与少年安静互望,一对年龄相衬的少年少女,可是此情此景却如此怪诞离奇。

提着染血之剑的端正少年,还有嘴角带血双目惊惶的不堪少女。

那情景清晰的好像前一刻才发生,清楚记得那个温润如玉的华美少年无奈允诺、扶起她的那个时刻。强烈白光般扭转她人生的一个时刻,几成她此生最炫目的回忆。

那样的尹翌凉,在她心中烫出一块狰狞而永不淡去的疤。

而如今她与尹翌凉将不再是恩仇两清,如果因果轮回是真的,那么他们下辈子大约还会再遇上、再有一段牵扯纠葛。

不知是福是祸。

往日际遇是如此迂回又荒唐,不同的人牵着她手,陪她走上一段不同的岁月,然后又放手离去,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

先是纪青文与她一同低低鸣唱,她俩声音融在一起,就像灵魂里鸣动的声音也有他的一样。

再来是别扭的小少年姚鱼,总是不断诋毁她却又处处帮着她,甚至口口声声死都不肯练鞭舞,却还是在她生辰时秀了一手。

然后是尹翌凉,曾经与她亲密无间的尹翌凉。

她曾经的恋人,一度的仇人,那些阖眼碎吻的柔软触觉,甚至都还记得。

尹翌凉和纪青文都像是她天空里陨落的星子,再也看不见了。

可邱望还站在她身边。

于双转头去看邱望,发现邱望在她身后正安静的等着她。

灰色熠熠眸光,忧心似的眉头深锁。

邱望熟悉的神态,让她想起上百个日子药草香与针灸,暖色的庇护,还有唠叨不休的言语,就像是茶水氤氲香气,深呼吸一口就觉得沁人心脾──无从抵御、无法脱离。

她迂回荒唐的这一路风雨,终于走到了终点。

那些日子当你不在我身边/整个世界都不对/还能这样安静的和你依偎/受过的苦都无所谓

进进退退/我们之间/故事有点迂回/轰轰烈烈/哭过几回/从来没有后悔

依靠着你的肩膀/有风的味道也有雨的沧桑/为我去过了远方/还好爱是我最固执的地方

一辈子的时间那么的漫长/何必在乎当初寂寞多荒凉/我们的幸福会在下半场

眼前长草低拂,天光渐暗。

“天色暗了,”邱望轻声提醒,伸出手来将她领上围脖又拉紧了些,眉头还是习惯性皱着,可灰眸眼底却盛着暖意。

于双抬眸看着他,嘴角泛起笑意。

邱望回头指挥了一下大家收拾与处理灰烬,然后转身回眸,逆着微光他轻声对她道:

“走吧,回家。”

*****

*以下是完结后惯例的闲谈:

邱望对于双双说,我们回家吧,而本文也到此结束

往后的安逸吵闹度日,了解于双双和邱望个性的大家,应该都可以想象吧:)毛团猫跌跌撞撞了这么久,终于对竹马纪青文释怀,放下了如枷思念,也从病痛中解脱,这有很大一部份都是邱望的功劳

可是尹翌凉呢?

翌,明日的意思,尹翌凉,人如其名,同他走到多远的明日,都会微笑如凉玉的完美佳人,舍弃往昔累积的所有美名,在阴暗的地牢里不堪的死了

可是刚开始大纲里的结局不是这样的,天差地远

刚开始只是想结合歌词写一个有点曲折、但到最后是暖暖收尾的文,曾经要和双双走到最后的也是尹翌凉的,可是越写角色就越有血肉,变数也就变多了

写和纪青文那段时,越写黑蓝就越发现双双是不可能原谅尹翌凉的,或者与其用“原谅”这有负面意义的字眼,不如用“接受”吧?

她永远都无法接受带着纪青文浓厚阴霾的尹翌凉,至少这辈子无法

而尹翌凉之于双双,无比复杂,百味杂陈,一个该恨着的,形同再造的恩人

没有他,双双早就死在被绑架后短短的几年时间,也无法再有后面的故事了。

尹翌凉就这样救了双双,无心的领着她走入一个迂回至极的局,弄的双方两败俱伤万念俱灰,都后悔莫及,然后,双双牵了邱望对她伸来的手

这虽然大大乱了大纲,害老娘又大改大删的,可是这大约才是合理的、循着各个角色个性走下去应有的结局

黑蓝很喜欢邱望,爱操心又坏脾气的母鸡,可靠又让人依恋

可是仔细想想,说不定尹翌凉才是这文真正的男主,他犯尽过错从中领悟,选择了一条最违背他此世风格的、最疯狂的路,可是说不定是最心甘情愿、之于他最对的道路。

尹翌凉死了,但是他没有遗憾。

纪青文、尹翌凉、邱望,双双都是真正的爱过,这三个在她生命里占有极大地位的男人,就像文案说得,这三个人牵着她的手,都陪她走过各段迂回荒唐

纪青文放开了手,双双迷途,而尹翌凉走近她,牵了她的手,可是又放了,两人远远相离。

然后,于双双在纪青文死去的地方,遇见了声音与纪青文一模一样的邱望,以纪青文的残影为契机,结识了这个将伴她余生的冷傲青年。

尹翌凉的死换来双双和邱望的生,他们曾经构图过的明日。

黑蓝知道很多读者曾经都无法原谅尹翌凉,可是走到最后,不知道大家原谅了这样的尹翌凉吗?

此世双双和邱望走,但与尹翌凉纠缠甚多的双双,下辈子一定会再遇到尹翌凉的,相信下一次他们会有更好的际遇吧?

大家有兴趣可以把这文重看一次,脉络会清楚很多的:)

本文到此结束了,也希望大家看的开心,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

这是个冷文,有如此可爱与各种属性的大家,黑蓝才有办法一直坚持下去把它写完!

而短期之内,黑蓝因为考试的关系应该是不会再开文了,嗷,大家喜欢黑蓝的话,就点击到下面

作者有话要说:

然后是例行的已完结文宣传,由左至右,左边的文最旧,右边的文最新,就是这样

想转换心情请进最右边最新的狼与羊猎人同人文,又失控又欢乐呀……

☆、后记:前缘再续

后记:前缘再续

师父所住的楼阁深处,封了一面贴满符咒的巨大铜镜,森冷诡谲。

师父师叔们从不肯透露,那面镜子究竟是怎样的道器,这样神秘使镜子有了很多可怕的传说。

──据说那是面魔境,照上一次就会被吸走十年阳寿,也有人说,撕走符咒的人,会当场七窍流血而惨死。

总之,除非是为了打赌,很少人会去那面镜子附近的。

他与师兄弟们在儿时,明明怕得要命,却总爱逞强逞能跑到那处去壮胆玩闹,即使知道师父会责骂,还是会抱着兴奋又害怕的心情,一次次前去探看。

也许这就是孩子图新鲜的心理吧?

总觉得去上几次就能证明自己的勇敢,连带也有了吓唬师妹们的题材。

可是年纪越大,就越发的没兴趣了。

直到十五岁那年,忆起一切的那天。

那是个闷热的夏日午后,仆役们都偷闲窝在阴凉处打着盹,连最爱胡闹的小师弟小师妹们,都跑去午睡了。

他刚从山顶下来,汲了两囊师父所托的,山上灵泉的正午寒水。

看到这样众人沉睡的场景,不禁莞尔。

将水囊放到了师父书房,他阖上了门,就要回自己的房间把今日的功课做完,却觉得今日特别的古怪,特别的不一样。

有什么隐隐在骚动。

在走廊的尽头,在他的心口。

悸动一般的疼痛,又带着不明的酸楚,悲伤一般的东西,像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