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束玫瑰向她笑着。
“你怎么会在这儿?当然惊喜!”胡薇似乎已经有几个礼拜没有见过宋阖,“哦,你和齐佳串通!”
“看见我不高兴吗?”宋阖轻轻拉回要冲出门找齐佳算账的女友,“最近比较忙,都没有好好陪你,今天我整晚都陪着你,不管别的。”
“嗯,好。”胡薇狐疑的看着他,“可是如果医院找你让你去呢?”
“嗯——”
宋阖为难的皱眉。
胡薇笑起来,“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咱们快吃饭,然后看你想做什么或者一会儿问问齐佳他们。”
“好。”
只是一束花,只是一块吃饭,只是承诺整晚陪着她,就可以让胡薇笑的那么开怀,可以让她忘了之前的冷落。
宋阖的内疚更深,因为他唯一的一次自私,却伤了一个本不相干的人。而这个人是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
在门外,齐佳听见胡薇的笑声,看了一眼廖单清,而他同样看着她,某种共识在一瞬间达成。
廖单清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不再过问。
齐佳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双手拍了拍脸颊,扯出一个微笑,向廖单清伸出手,他从善如流轻轻牵起她。
有时,专情比多情反而更加残忍。
一颗心,只装得下一个人,满满的再装不下其他。宋阖的专情是对徐鼒,对胡薇则是一种残忍。
既然在一起,就要好好的。不然,就放手。
很明显,宋阖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晚饭后,齐佳觉得很累就和廖单清先走,正好让宋阖跟胡薇二人世界。之后,胡薇拉着去做了一件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一件老套事——看电影。
回去的路上,胡薇坐在副驾驶上,“大学时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胡薇不相信,“就没有哪个女生给你送情书?或者在图书馆假装和你邂逅?”
“没有。”宋阖在开车,不然他真的想打开她的头看看到底是什么结构,“那也不算恋爱,最多算是暗恋。而我,可能是比较迟钝吧!”
“你知道吗?你这样笑的时候,真的可以让有女人疯掉。”胡薇发觉自己对他近乎于一种迷恋。
曾经,她就是那个假装和他邂逅的人。
红灯的等待让宋阖可以转过头看着胡薇,“我记得认识你是在图书馆,”他顿住,疑惑的看着胡薇,“你——不会吧?”
认识胡薇是在图书馆,太具体的宋阖已经记不清楚,只是记得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冒失的学妹。后来再见到胡薇,她已经是成熟而老道的女子,与那个青涩的身影完全找不到交集。
胡薇双颊晕红了些,“当然不是!”
“不是?”
“不是。”
宋阖伸出右手,拉起她左手握紧,“好!不是。”
当绿灯亮时,胡薇说:“真想就这样一辈子。”
宋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完全全的喜欢上胡薇,然后爱上她,一辈子。但如果可以,他会试着就这样一辈子。
那一晚,有一辆车就那样停在十字路口很久,直到红灯和绿灯交换了无数次。
齐佳打开车门,却又关上,问:“你觉得咱们的戏演得成功吗?”
“成功,当然成功!”廖单清关掉汽车发动机,然后接着车灯光仔细观察齐佳的表情,“有什么迹象说明咱们不成功吗?”至少,他不是在演戏。
每一次牵着她手,廖单清都有一种想这样一辈子的感觉。
“那徐鼒为什么还不回来?”
“是啊,为什么呢?”
是因为你,因为张凯心里那个人是你。
廖单清知道,徐鼒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她接受不了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爱人最后却爱上了别人,而那个人又偏偏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件事,是宋阖在徐鼒走后有次喝醉了才说出来。齐佳以为徐鼒不知道,而徐鼒知道却假装不知道。
她们都用善意的谎言来保护对方,可最后却没人全身而退。
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友谊?
“对啊!我怎么忘了?”齐佳一拍额头,“没人告诉徐鼒啊!没人告诉他!对!对!”
“是啊!我怎么也忘了呢?”廖单清不禁想:“你怎么那么快就想到了?”
齐佳下车,变得兴奋起来。
“其实——”廖单清叫住她,“你有没有想过,徐鼒就根本没想过你会跟我在一起,而且又这么快。就算她知道了,会相信吗?”
“她会相信。”
齐佳微笑着,神情笃定,“因为她知道,当我对某些事情一旦死心、放弃,我就会变得无所谓,变得很随意。而在她心里,最介意的还不是界平的死,而是张凯的心始终——”
“我们结婚吧!”
齐佳隔着车窗看廖单清,然后俯身看着他,“你是不是认为,我既然已经放弃,那就将就一下。你需要一个女人站在自己身边,而拥有相似背景的我更加合适。”
廖单清在心里喊:“不是!娶你是因为我想要这样做!”
看他不说话,齐佳又站好,“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廖单清知道自己必须忍住,不能露出丝毫窃喜,“补充一句,咱们要随时都能离婚。不能干涉对方的自由。”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要是让齐佳利用了,以后她可以随时摆脱掉他转身就走。尤其是,当有一天她戳穿他的谎言时。那天齐佳误会自己是gay的时候,他没做解释。虽然不是有意而为,但让她误会却是故意。
“有道理!要不这样,咱们写个合同——嗯——知道你和齐平是好‘同志’的时候我就想到你会需要。”齐佳转身进了门,嘴里还在念叨着诸多“离婚”条款。
会不会有人还没结婚就已经想着离婚的事?
答案是——有。
廖单清不知道她当初和袁界平决定结婚时是什么心态,是不是也准备好了以后会离婚?
越是看不清,就越想看清。
对齐佳,廖单清总是看不透彻,于是就越要凑近了看。无论是不是爱,却始终想看清她,看清她到底想要什么。但却总也看不清,猜不透。
齐佳,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
是婚姻吗?
是,又不全是。
那扇窗里亮起灯,廖单清想,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原来你还在
拂过墓碑顶,齐佳看着染了灰尘的指尖,突然想起每次他出门回来都要这样用手这样抹一下自己的电脑,于是笑出来,“界平,这辈子认识你已经很好了。”
为什么会在几个月之后才来这里?
因为,齐佳一直告诉自己,袁界平只是又一次外出工作了。也许,明天一早他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一声我回来了。
但很可惜,她始终不是那种会一直自欺欺人下去的生物。
“有时我想应该去看看你爸妈,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看他们。”
他的死,是他们今生的痛。除非等到生命终结,和他一样化作黄土一钵,那种痛才会消失。
“你知道吗?我每晚都睡不着。”
明明很累,闭上双眼之后却总是那么清醒,清醒的知道身边的人不会再回来。即使好不容睡着却更容易惊醒,尤其是梦中袁界平的笑脸。那么真实,可齐佳比谁都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真的。
黄粱一梦,然后,心里的那个洞越来越大。
会议室里有很大的落地窗,而窗外是一片正在盛开的杏花。
原来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其实,齐佳并分不出梅花、樱花和杏花的区别。在她眼里,它们都是粉白的一片,花瓣随着偶尔吹来的风徐徐落下来。
等到花落完的时候,就会开始有青涩的果子结出来。
年复一年。
“齐佳!”
“嗯?”静静的臆想被打断,齐佳的目光落在胡薇身上,她坐在主持的位置上,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
胡薇和其他人都已经接受了齐佳每逢开会必定走神的事实,“我的决定你听清了吗?”
“没有。”
在工作中,齐佳的失误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但,只除了开会的时候。
胡薇无奈,伸手指了指身边的秘书小乐,“你,给她再说一遍,其他人散会。”
三分钟之后,齐佳像一列脱轨的火车,带着一阵风进了胡薇的办公室。
“怎么突然让我出去跑广告?”
胡薇关上房门,说:“只做这一单。原本已经谈好合约,但却又突然——”
“停!”齐佳有这个自知,自己不是做外务的合适人选,胡薇这样做肯定有其他原因,“你别跟我说我交游广阔认识的人多,可以帮你把合约拿回来。”
胡薇不想拐弯抹角,“对方是肖氏的一家公司。”
齐佳明白,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胡薇不会让自己去做,“你去找我小姨vicky,她对公司内部应该比我了解。”
“谢谢。”
“不用谢我,谢vicky,我什么也没做。”
齐佳想,也许有些时候自己是不得不认命的。毕竟,出身和父母没有人能够选择,想摆脱这两样东西带来的影响就更是难上加难。
能躲就躲,躲不开再说。
下班后,齐佳先在超市里扫荡了一圈,两大袋东西虽多但却都轻飘飘的,风微凉却已经没了冬天那样的刺骨。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但又好像已经这样很久很久。
小区路口有一株不认识的花开了,不等转过去就已经能闻见香气,只不过齐佳依旧不知道花的名字,只识得它的香气。
花香依旧,不同的是今天有人坐在花旁的石凳上看着一群刚刚放学的孩子玩儿。
“孩子总是那么高兴。”齐佳拎着东西走过去,坐在她身旁,“只可惜,一旦长大了就再也回不去。”
“我以为你会在家的。”
“我上班了,在一家出版社。”
“那很好。”
“徐鼒,你该早些回来的。”那样,我就不会那么辛苦,一个人承受痛苦。
“我也后悔了。”徐鼒笑起来,像花一样鲜活,艳丽,“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幸福,我做不到。”
“那只是意外。”
朋友应该无话不谈,但有些事情却又习惯彼此隐瞒,又或者避而不谈。
“你和张凯也不小了,结婚吧!”这才是齐佳想要看到的结果,“那样我才可以放心的也去找个男人嫁。”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知道自己也许是注定与婚姻无缘。
“你是故意和廖单清在一起的,对不对?” 齐佳和廖单清在一起的事情是几经周转之后才被徐鼒得知,她可以肯定齐佳的意图。
“是。”另外,齐佳觉得这样还可以顺便帮帮廖单清也不错。他尴尬的取向,虽然她并不觉得什么,但大多数人还是不能接受。
“早知道你会说实话,连谎都懒得说。”徐鼒明白,这样做不是齐佳为了让自己放心,而是她想告诉自己,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她都是坚强的。
“我饿了。”齐佳忽然说,然后拍了怕肚子,“已经在响了,你要负责。”
“我看看你都买了什么,咱上去做。”
“就等你这句话,我原本打算煮小火锅,现在可以吃炒的了。”
“那你一定又买了很多肉——”
“火锅当然要有肉!”
曾经有人说过,幸福就是有肉吃,有东西写。
说这话的那个人是齐佳。
现在她是幸福的了。
原本,幸福就有不同的样子。
冷光灯下,所有的事物总显得那么苍白。
张凯在画布上落下凌乱的线条。杂乱的视角,所有的东西像是原本就不在同一个空间里。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扯下画了一半的画,丢在一旁,再重新画起。
可是,抬起的手却最终一下挥出去。
画架哐的一声倒地,随之而来的是身体里某种东西被释放的感觉。张凯又一把挥落桌上的东西,破碎的声音刺耳却又让人爽快。
画室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片刻后停在门外。
“是我把东西撞倒了,我收拾完就走了。”
看楼的保安总是很敏感,张凯一边弯腰去捡那些瓶瓶罐罐一边解释着,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听见身后的人说话。
“真的没——”张凯的话猛的噎住。
门外,是泪流满面的徐鼒。
她瘦了,憔悴了,但却依旧像从前一样看着他。
张凯冲过去,打开门,将她抱紧在怀里。
“真好,你回来了。”
身体里像是有两个人,一个爱着齐佳,而另一个却也离不开徐鼒。
太久了,和徐鼒在一起太久了。即使是在目光开始从她身上偏离之后,也割舍不掉她的那份爱。
被她爱着已经成了习惯。
习惯她的给予,像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毒药。
“我错了,错了——”
终于,徐鼒也紧紧的抱着他。
就算是,他的心里还有另一个人,但她不在乎。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终有一天他会爱着自己,就像自己爱着他一样。
早过了加班的时间,而廖单清一向懂得享受生活、劳逸结合,除非很有必要他是不会加班的。
所以,他不是因为加班才留在办公室的。
香烟的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据说这样可以让人冷静。
今天,廖单清在齐佳楼下看见徐鼒。他没有和她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俩。徐鼒回来了,依照齐佳的性格,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