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可能,所以,没有慌张无措。在廖单清的字典里只有“出击”,没有退缩。
拿手机拨通她的电话,长久的忙音一直在耳旁响着,终于——
“呃——喂——你好!谁找我?”
齐佳有些口齿不清,像是——醉了。
“我,廖单清。”
“原来是你,呃——”
“你是在喝酒吗?在家还是外面?”
“当然在家!”
她的声音听上去是生气了。
廖单清有些担心,“你先别睡,我马上就到,你别挂断电话。”戴上耳机出了办公室,坐电梯,开车,一直没有停止跟齐佳说话。
“你到底喝了多少?”
“不——不记得,好像——”
齐佳原本窝在沙发上,想要去冰箱看看还剩多少酒。
廖单清听到咚的一声,“你别乱动,一会儿我自己看好了。”
“啊,冰箱里已经空了。”齐佳低低的笑起来,“原来我是个酒鬼。”
“你不是,你只是心情不好。”
“谁说我心情不好?我好得很!徐鼒回来了,她又能和张凯一起了。而我没有失去她这个朋友,呃——”
啪的一声,应该是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
廖单清扯下耳机,用力踩着油门,专心开车想要尽快赶过去。
齐佳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然后迷迷糊糊的爬到门口背靠大门坐着。
“好困……”
但是,恍惚间记得好像有事情不能睡。
是什么事情来着?
“不管了——”
咚咚咚——咚咚咚
齐佳似乎是刚闭上眼睛身后的大门就被敲的山响。
“谁啊?这么——晚!”
虽然在出声问,但齐佳似乎并没有起来开门的想法,只是抬了抬手就又放下,想要继续睡觉。
“齐佳快开门!是我!”
“好烦!”
齐佳艰难的挪到门旁,却依旧站不起来,只有力气伸手扳一下门锁。
“你——”
廖单清听见啪的一声响就立刻拉开门进去,屋里一片漆黑差点儿踩到齐佳,“怎么睡这儿?”拦腰抱起她进卧室。
“你知道嘛?徐鼒回来了。”
“知道。”
“我高兴!我高兴!”
她挥舞着手臂,发出因醉酒而变得放肆的笑声,然后又恢复平静。
“高兴就喝酒吗?”
“对,高兴。”
廖单清把她轻轻放下,发现她的眼睛依旧很清澈看着自己,“高兴时喝酒是不会这么容易醉的。”
沙发旁只有五个啤酒罐,远没有她上一次在他家里醉酒时喝的多。
廖单清看着她,发现齐佳果然眼神清亮,口齿也还算清晰,她说:“我没醉,谁说我醉了?我还认得你,廖单清嘛!知道我为什么要睡在门口吗?”齐佳用很认真的表情问。
“为什么?”廖单清拖过沙发,坐在旁边。
“因为你说要过来嘛,我怕我睡着了听不见敲门声。”齐佳再次觉得很困,但嘴里又干想喝水,就又反身起来。
廖单清站起来,“想要什么我去拿。”
“水。”
倒了水回来却发现齐佳已经睡过去,廖单清仍旧坐回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她。
沉睡中,她微皱着眉,鼻翼偶尔微动动,身体蜷缩着快要变成一团,柔顺的长发乱乱的压在身下。
廖单清终于站起来,他脱下外套躺在齐佳身后,将她连人带被抱在怀里。轻轻伸展开她的四肢,用手梳顺她的长发。
应该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齐佳的身体渐渐放松,依偎着他。
“为什么总要一个人扛着?”廖单清轻声问着却没有指望有人回答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才闭上眼睛。
要你学会依靠,那么难。
要你学会自私,那么难。
而要他学会放手,同样那么难。
她和他一样都是执着的人。
就算你不爱我,也可以把我当朋友,孤独时,可以依靠。
廖单清发觉,在不经意间,自己已经似乎已经爱上这样的齐佳。她不懂的,就让自己教会。
宿醉总是让人难过,齐佳经历的不多,关于解决方法也只知道睡觉这一种。只是,一个人在五脏庙饿的乱响这种情况下,是无论如何也再难继续睡下去了。
坐起身,齐佳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喝酒就是小狗。
床头柜上放着一满杯的水还压着一张纸:
齐佳:
作为我的假女友,你还是好好保重身体的好。如果你提前壮烈了,我要到哪里找人顶替呢?
ps:徐鼒回来了,你是不是要先告诉宋阖一声?
“你壮烈了我都不会壮烈。”齐佳把纸条丢在一旁,去厨房觅食。冰箱上多了一张彩色的留言条,应该也是廖单清的手笔:我煮了粥。
“廖单清,你一定是受!”
女性化,唠叨,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这都是好女人的标准啊!
齐佳捞了一碗清粥,又从冰箱里拿了些袋装的泡菜。
突然明白,自己和袁界平都是自私的人。
想要自由自在,却也想要在累的时候有个依靠。婚姻和家庭是最好的依靠,但总有太多束缚,所以自己和袁界平才会选择彼此。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压力,相同的生活理念让他们能够相互理解,但同时也有可能将彼此永远隔绝在心门之外。
他们的相爱是奇迹。
没人会愿意甘心等候,也没有什么人伟大、优秀到值得一个人甘心等候。
没有人。
什么都可以
手里一根笔转的像是在飞,齐佳依旧望着已经进入屏保模式的显示器发呆。
“你是齐佳吗?”
眼前的人可以用瘦弱纤细来形容。她的皮肤有些白的苍然,稀疏到可以看见头皮的黑发披在肩上,一双含笑的眼已经快变成两条缝。
“我是。”齐佳在记忆力寻找着关于眼前这个女孩儿的一切,但却无果。
“你好,我叫李叶儿,我们在晓晨的葬礼上见过。”
李叶儿的声音像细致的瓷器,清脆悦耳。
“你好。”齐佳只对她的样子还有些许印象,名字却早就忘了。
“忘了也没关系,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很快会记住的。”
李叶儿笑的很高兴,齐佳果然看见她的双眼变成了缝隙。她的笑像病毒,有很强的感染力,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胡薇走过来,李叶儿立刻止住笑,“主编早上好。”
“看样子齐佳很喜欢你。”胡薇拉起她手,“齐佳这是你的新助理。”
“我?应该不——”
齐佳不记得自己说过需要助理,也没有必要。
胡薇打断她的话,“相信我,你需要。你不是已经将决定了重新开始写东西?那你就需要她。”
“我——”
刚开口,齐佳却又被李叶儿打断,“齐佳姐,别不要我,我从北京过来之后已经找了好久工作。”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胡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翻个白眼,齐佳觉得头疼,忍不住抬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现在没谁要去死。”
“齐佳姐您头疼吗?我这里有清凉油。”
“不用。”齐佳转身坐下,“只要你把胡薇带走就行。”
“好,我走我走。不过这个耳机给你,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的,环绕立体声据说还有重低音——”
齐佳冷着脸转头看她,“这种话也只有你才信”。
“好——我走!”胡薇步步莲花的走开,像是移动的风景,无一处不动人,无一刻不令人心醉。
李叶儿放了一摞文件在桌上,“齐佳姐,这些是主编交代下来的一些广告软文,说让你熟悉熟悉,这么久不写东西了让你找找感觉。”
“这个死女人现在是可以光明正大压榨我了。”齐佳的话逗乐了李叶儿,她说:“主编对您和别人不同的。”
看齐佳已经低头看文件,李叶儿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齐佳最喜欢听那首《圣诞快乐劳伦斯》,这首曲子有三十几个版本,但她只喜欢一种节奏很慢的钢琴版。
文件被分成两摞,齐佳把筛选出来的自己留下,另一部分给了李叶儿让她退给胡薇。
“你工作几年了?”
“一年多。”
李叶儿的神情里总带着些羞涩。
“之前都做过什么工作?”齐佳以为,自己至少要给这个整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些许关心,虽然只是些表面功夫,但也还是要做足。
“刚毕业的时候在一个家教公司做过文员,后来晓晨的公司缺人我就过去了。”
“嗯,那怎么不留在北京了?”
齐佳继续翻看文件。
李叶儿微红了脸,说:“我男朋友在这儿。”
齐佳一直带着耳机,对她的话也只是听了一知半解,“因为他你才离开北京来这儿?”
“嗯。”
不得不说李叶儿的这种行为在齐佳看来是有多离奇。不得不承认,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可能完全相同,龙生九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本就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呢?
没有对错,只有自己是不是认为值得。
“齐佳姐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我中午约了人。”
齐佳约了徐鼒过来,赶着午休的时间去选婚纱。她和张凯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底,虽然有些匆忙,但好在徐鼒是主张简婚的人。
“你好,我找齐佳。”
徐鼒知道齐佳最讨厌迟到,所以,如果是约了她一向都要提前半小时左右到。
“是徐小姐吗?”负责前台接待的是一个叫刘浏的女孩儿,“齐佳姐说你肯定早到,让您在外面稍等一会儿。”
“好。”
转身坐在休息区,徐鼒却看见宋阖就站在玻璃大门外望着自己。
“宋医生,主编在开会您要等一下。”
“好。”
宋阖坐在徐鼒对面的沙发上。
半晌之后,徐鼒才突然说:“我要结婚了。”
齐佳没有告诉过宋阖,而他也没有问过,“恭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请柬我让小佳转给你。”
“好。”
宋阖此时此刻反而平静下来,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那么痛不欲生。毕竟,她终于达成了愿望,嫁的是一直都想嫁的那个人。他要做的,是替她高兴。
“是小佳做伴娘吗?”
“是。”他的平静让原本绷着神经的徐鼒也舒缓下来,“一会儿我们要去选婚纱。”
“我——”
“听说——”
两人一齐开口都想说什么,徐鼒摇了摇头,“你先说。”
“我——”宋阖略微停顿,“我和胡薇在一起了。”
“小佳告诉我了,这样很好。”
徐鼒想,宋阖不是不好。正相反,她是一个相当好的男人。
齐佳曾对徐鼒说,宋阖是数一数二的好男人,只是他和徐鼒相遇的太晚。虽然爱情本无所谓先后顺序,也有很多后来者居上的例子,但他始终是晚了些。
时间一到,齐佳是用跑的出现,“徐鼒——”
“你下班总是很积极。”宋阖对齐佳总是宠溺的。
“一切不以吃饭为目的的午休,都是耍流氓!”齐佳是个饿不得的人,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是不能阻挡她吃饭步伐的。
徐鼒大声说:“喂喂,注意言论,咱们今天中午可不是为了吃饭出去的。”
“哀家肯出去已经很难得了,要求不要太多!”
齐佳摆着手示意徐鼒赶快行动,又对宋阖说,“我们先走,就不用你请吃饭了。”
“好。”
宋阖有些迷惑,自己到底对徐鼒是怎样的?如果真的爱她,又怎么会这样轻易放手。
“想什么呢?”
胡薇轻拍他的肩膀,把走神的男友叫回来。
“没有。想吃什么?”
“都好,不如还是去上次那家面馆。”胡薇知道他喜欢吃面食。
“好。”
如果做被爱的那个人是幸福的,那么宋阖想,自己至少是幸福的。
“这件,还有这个,这个——”徐鼒一口气选了七八件礼服,“你!快点儿进去试!”
齐佳最讨厌试衣服,“身为伴娘,我穿什么重要吗?”
“重要!”
徐鼒坚持。
“你是新娘,你才是最重要的。”齐佳依旧没什么兴趣,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
徐鼒拨浪鼓一样的摇头,“错,错,错。我,是新娘,那就是已经有主了。但是伴娘不一样,伴娘都是单身,等于贴着‘快来追我吧’的标签。所以,我要你那天漂漂亮亮的,高雅的、端庄的,完美的站在我身旁。”
“你很像个妈啊!”
“去你的,快点儿换衣服!”
徐鼒把她推进更衣室,唰的一声拉好帘子,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廖单清人不错,而且——”
“徐鼒,帮我一下。”齐佳换的很快,从里面出来背转身对徐鼒,“他是不可能的。”
徐鼒替齐佳拉上拉链,到了一半的位置,“为什么?咦?这件大了,算了先看看样子。”
齐佳转过来后退几步让她看,“因为他是——”
“什么?”徐鼒没听见最后一个词。
gay
齐佳只个了她一个口型,而没有发出声音。
“不可能!”
徐鼒记得齐佳突然不见的那一次,廖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