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着急,那样的态度,一个男人对女人不可能是纯友情的。
“他自己告诉我的。”齐佳用力拽了拽,然后双手叉腰,“就这件吧!”
“怎么可以,至少要换件小一码的看看效果!”
“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快进去。”徐鼒接过店员送来的新尺码递进去,“你是好心帮他吗?”
“是啊!他被逼婚逼的很紧。”
“这还真不像你。”
以徐鼒对齐佳的了解,这种事情就算知道也会当做没看见,更不用说是帮忙。
“怎么说也是同学,况且——”齐佳拉开帘子出来,“他也帮过我不少。”
“这件正好。”
徐鼒看着镜子里的齐佳,“粉色很适合你。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再试试这件。”
“有区别吗?”
都是粉色的,只是徐鼒手里那一件低胸无肩,自己身上这件领、袖齐全。
“露露更健康,听我的。”
齐佳又被塞进更衣室,“你的婚纱呢?”
“今天主要是解决你的。”徐鼒开始翻开店员拿过来的杂志,想着自己应该选什么样的婚纱。
“教堂的事情怎么样?”
齐佳知道徐鼒一直希望能在教堂办婚礼,虽然她和张凯都不是教徒。
“已经找到了。”
关于婚姻,徐鼒有自己的理解和定义,而齐佳一向无条件支持,即使是他们之间的看法大相径庭。
“看,这回你满意了吧?”
“这件不错,就它了。”
对于这场婚礼齐佳真的无所谓,她只在乎徐鼒是不是幸福,是不是快乐。
张凯曾问,是不是,只要徐鼒幸福,你就什么都可以?
齐佳的回答永远都会是肯定的。
只要徐鼒幸福,只要徐鼒快乐,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在这世上,你真正在乎关心的人总是会变得越来越少。为数不多剩下的几个人,值得你努力去让他们快乐。
徐鼒婚礼的彩排是在半个月之后,离婚礼还有二十多天的时候。这是在这座城市里能够找到的唯一一间像样的教堂,齐佳也是第一次进到里面来看。
“一会儿,新娘和准岳父从大门方向过来——”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正给一会儿要进行婚礼的新人重复细节。
“不会觉得昏昏的不亮堂吗?”
“不啊!”徐鼒很兴奋,在整排的椅子中间走来走去。
齐佳仔细的看着每一块彩色的玻璃,晴好的阳光透过它们照进来,确实有一种让人看不清楚的美。忽然想起自己曾在教堂里看过的另一场婚礼,唱诗班唱出的福音似乎仍在耳边萦绕。
许久之后,徐鼒说:“一会儿就有场婚礼,咱们可以先看看。”
齐佳想问今天彩排,张凯为什么还没到。但是,却又犹豫,似乎关于张凯已经成了她们之间禁忌的话题。
管风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齐佳分辨的出那不过是音响在咏唱。身穿白纱的新娘从大门口走来,一脸的幸福喜悦。
然后是牧师大段的赞颂和祝福、誓言,它们一次次被重复,一次次被肯定。
齐佳的视线离开新人,看着身边的徐鼒。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衣摆,耳朵有些潮红。
“原来你也会紧张。”
徐鼒听出齐佳话里的玩味,有些恼,但又碍于四周的寂静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
当一场婚礼结束之后,张凯才到,“路上堵车。”
“还来得及,咱们有半个小时也就结束了。”徐鼒走过去,挽着他的手臂。
齐佳可以确定之前的一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有些事情依旧没变。
徐鼒和张凯依旧是令人羡慕的一对。他们从小相遇,一起长大,然后相爱,然后一直到现在就要结婚了。
“谢谢你能来。”张凯对静静站在一旁的齐佳说。
“死党结婚,当然要来。你身后的人不介绍一下吗?”齐佳感觉到张凯身上的那种叫做生分的东西,于是开始没话找话。
“你好!我叫孟飞是张凯大学同学。”
“你好。”齐佳点头示意。
孟飞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即看不出像张凯一样鲜明的忧郁气质,也看不出像廖单清那样浑然天成的气度。更不像那个叫齐平的,酷酷的样子却总是能够不给人存在感,让人常常忽略他的存在。
他,是真的普通。
神情淡淡的,没有丝毫起伏。
看着他,齐佳像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可是,他身上清晰的青春气息却不能让她忽略。
齐佳站在圣坛前,看着徐鼒和张凯坐在神父面前。
孟飞站在对面也同样看着他们,然后静静走到齐佳身边,“你认识老板吧?”他的声音不大,只够两个人都听得到,“就是夜鬼哭的老板。”
提到“老板”齐佳猛的想起来,“你是他店里那个酒保?”
那次在夜鬼哭给了张凯一巴掌,老板当时看着的那个人就是孟飞。齐佳虽然只看过一眼,但却记得还算清楚。
孟飞点点头,又说:“常听老板提起你。”
“我也好久没去了。”齐佳想,原来没有什么事情是会一成不变的。
“倒是你的朋友,那个叫廖单清的最近常来。”
他的话似无意,却又带着刻意而为的神情。齐佳不由得仔细看了他一眼,“他是我男朋友。”
孟飞一脸震惊,他向后退了一步手臂撞在长椅的椅背上。
“怎么了?”
徐鼒和张凯回头看过来。
“没事,我们在讲笑话。”齐佳扯谎一向是信手拈来,有如神助。
孟飞半天之后才说:“你知道他是——”
“是什么?”齐佳看着他,然后说:“我知道。”
乱!
夜色迷离的很,而齐佳则正是双眼发亮的时候。
同样双眼发亮的还有一个孟飞。进了夜鬼哭,齐佳照旧往角落里找位置,与孟飞擦肩而过的瞬间听他说:“他一会儿就到。”
齐佳选的位置能看见门口,但从那里经过的人却是很难注意到她这个方向。
正像孟飞说的,廖单清果然在九点半的时候到了。
齐佳原本打算事前先跟廖单清问清楚,但最终还是没问。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跟老板在一起,如果被自己搅上一下都会是很好玩儿的。
今晚不论结果如何,总有人受益。
不是齐佳天生顽劣,而是她对新奇的人、事、物总有着天生的好奇。所以,现在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几个男人就像是新式玩具,她总想物尽其用。
“想喝什么?”
“咖啡。”
“这个时间还喝咖啡?”
廖单清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包烟抽了一根出来,老板拿了打火机给他点。
“算了。”
“是想戒烟?”
老板收起火,接住廖单清扔进吧台的半包烟。
“是。”因为齐佳虽然闻得惯烟味儿,但廖单清知道她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抽烟。
老板凑近了,近到呼出的气能喷在廖单清脸上,“你想做二十四孝老公?”
廖单清嗤笑一声,然后伸手按在他脑后,两人离得更近了,“还不是为了你。”
哐——
孟飞把手里的托盘连杯子几乎是掼在吧台上。
廖单清拿起只杯子,仔细看了一会儿,“久哥,这只杯子裂了,是不是要这小子赔?”
“你说了算。”老板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收手的瞬间不忘用手指蹭了蹭他手背。
孟飞终于忍不住,大喊:“你让他叫你九哥?”只有自己知道他是单名一个久字,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叫他久哥。
“你知不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他背着你和另一个女人出双入对!他根本就不爱你!”
孟飞的声音很大,大到酒吧里所有的人都能听见。
一时间,酒吧里只剩下轻缓的音乐仍在继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酒,大家都僵在那儿,看着吧台这边三个中心人物。
齐佳只能看见廖单清的侧脸,看见他微微扯动的唇角以及正轻叩杯子的手指,然后看见他缓缓转过头来看见自己。
他很惊讶,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齐佳站起来往外走,其他人的僵持也因此而打破。但,当她走到廖单清身边停下的时候,无数视线又迅速的扫过来再飘走。
“你想我怎样?”她问。
廖单清向后仰了仰和老板拉开距离,“你应该知道。”
从认识他到现在,齐佳总是很难看出廖单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种久违了的被吃定的感觉再度出现。所以,现在她很不爽的想要报复。
那不如新帐旧账咱们一块算!
“廖单清!”
齐佳突然变了张脸,声音也陡的拔高,梨花带雨的哭诉:“你说过已经不爱他了,也不会再见他,现在是什么意思?跟我在一起就那么委屈?”
廖单清早料到齐佳是想越搅越浑,让他难办。不论自己和傅九是真是假,她这样说都会让情况很乱。
“你说话啊!”
齐佳带着哭腔,继续加码。
廖单清拉起齐佳要走,孟飞却突然挡住去路,“说清楚了再走!”
“让开!”廖单清推开孟飞向门口走,动作却突然顿住,齐佳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廖爷爷——”
夜鬼哭史无前例的提前打烊了。
一位老人家手持拐杖端坐在沙发上,而另外四人只能挤在对面同样大小的沙发上。这位老人家就是廖单清的爷爷——廖启德。
齐佳坐在最边上,然后是廖单清、傅久、孟飞。
“廖爷爷,我可以解释。”傅久最先开口,却被孟飞摁回去,说:“你最应该跟我解释!”
“还是我说!”廖单清给傅久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把孟飞摁回沙发坐着,傅久还用手捂住他的嘴。
“都闭嘴!”
廖老爷子拐杖重重敲着地面,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他看着齐佳命令道:“小佳,你说!”
“我——”齐佳看了看身旁的廖单清,又看了看孟飞,而廖单清却快一步说:“孟飞喜欢老板——”说完这句,他停了几秒,又说:“我和小佳在一起。爷爷,我发誓我不喜欢男人,只不过是帮老板刺激孟飞好让他承认喜欢老板。”
孟飞涨红了脸窘住,傅久则默默的拉着他手却被甩开,然后又紧紧拉回来握紧。
齐佳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点头,“是,是,是……”
廖单清立刻点头以加强可信度,生怕自家老爷子发飙。
结果,廖老爷子只淡淡的,说了句:“你是傅琰东的儿子?”
谁?
齐佳的视线在老板和孟飞之间徘徊,而廖单清则直接把目光锁定在了傅久身上。
傅久忽的站起来,“不是,你认错人了。”
孟飞感觉到傅久在说话时身体的僵硬,“既然已经说清楚了,请你们走吧!”说完就拉着傅久进了酒吧后面的仓库。
“还不快走!”廖老爷子一声吼,然后转身出了酒吧,廖单清和齐佳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等看着老人家上车,又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齐佳才敢松口气。
“你爷爷相信了吗?”
齐佳自认这故事编的还算合理。
“当然。”
“确定?”
“应该是吧——”廖单清被她一问就有些不去定了,却还是问: “你好像很怕我穿帮?是在关心我吗?”
“你穿帮了对我有好处吗?”齐佳送他一个白眼。
“那不是也没坏处。”
“果然不应该对你太好。”齐佳很后悔,穿帮了不是很好?以后都不用陪他去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
冷哼一声,齐佳招手拦下出租车开门上去,车门却被廖单清挡住。
“放手!”
廖单清径自坐进车里,齐佳立刻挪到另一边要开门下车,不料脚刚落地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住拖了回去。齐佳抓住他在自己腰间的手腕顺势一扭直接把他摁在了车座上,抬头对司机说:“开车!”
司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呦,小两口吵架啊!去哪儿?”
廖单清口齿不清的说了她的住址,齐佳才放开手。
“还有事儿吗?”
“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你真当自己是我姐妹?生理期,心情不好行不行?”齐佳很讨厌那种感觉。凭什么他就那么确定自己会帮他,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拆台?
“很难受吗?我让人帮你买——”廖单清真的拿出手机准备找人。
“不用!”齐佳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猛按了几下终于关掉。
车到了楼下,齐佳直接下车,廖单清扔了不知道多少钱就追了出去。
“还有事儿吗?”
“看着你进屋,放心点儿。”
齐佳双肩一耸,叹了口气,“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不需要这么关心我,你只需要顾好齐平,然后找一个愿意和你演一辈子戏的女人结婚。”
有些人冷漠,是因为害怕被伤害。用冷漠武装自己,不投入感情,不关心,不在乎,就不会受伤。
齐佳自认已经失去了承受的勇气。
“我——”廖单清有种冲动,冲动的想要告诉她,他爱她。即使他确实喜欢过一个男人。但是,冰冷的大门隔绝了他们,也让廖单清突然清醒的意识到,如果说出口的话齐佳也许会再次消失掉。
是一定会。
咚——咚咚,熟悉的敲门频率像是闹钟一样准时响起。
齐平只探进半个身子,“十点的例会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