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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婚女子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怕。

“晚上廖董生日,您需要回去换衣服吗?”

齐佳一脸茫然的看着白翼,“是今天?”

“是。”白翼有些无可奈何,看她还是不太相信只好翻开记事本重新确认,“就是今天,上周末我还跟您提过,寿宴是六点开始。”

“我提前一小时回去。”

“好的。”

打开大门,屋里漆黑一片。摸索着开灯,然后穿过客厅,进卧室后看见一件礼服平铺在床上,旁边还放着一条与之匹配的皮毛披肩。

齐佳没有碰那件衣服,径直走到衣柜前,选了一件相对随意略带端庄的长裙,换上相同色系的高跟鞋。

即便齐佳不是明艳照人的美女,但廖单清就是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她。看着她脱下大衣交给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和人打招呼,偶然的一个抬头她也看见自己,发现他正看着她。在人前,廖单清总是酷酷的,连笑都是似有若无的,唯有此时的眼神带着某种晶亮透彻。

齐佳终究还是走了过去,虽然心里总有些隐隐的别扭。

“很漂亮,颜色很适合你。”廖单清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去见正跟齐天磊聊天的廖爷爷,没有问关于衣服的事。齐佳趁帮廖爷爷拿拐杖的时候挣开了廖单清的手。

感觉到她明显的疏离,廖单清就再没有任何动作,哪怕是她的衣角也再未碰过。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连笑都是勉强。反观齐佳却是一如往常的淡然,礼貌、客气,然后隐隐疏离。

车停下,两人回来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你先上去,我停车。” 廖单清没看她,而是直直的看着前面,看着车窗外被车灯划破的一片漆黑,沮丧被隐藏,只有冷漠以对。

齐佳同样没有看他,一声不响的下车,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声音不断的在走廊里回荡。进了门就直接回卧室躺下,无睡意,双眼盯着天花板出神。

到底在介意什么?

齐佳这样问自己,却仍然是没有答案。徐鼒的话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困扰着她,于是齐佳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错了。一切说穿了,不过是自己自私,不想被束缚,不想再为任何人而改变,不想失去自我。可是所谓的责任,偏偏就是要被束缚,要改变,要失去自我。

所谓的责任,从齐佳懂事时起就是一个包袱,于是不想再有更多这样那样的人和事要去承担。但现在,这段婚姻即便是假的,但却依然有太多东西要在意。再加上对廖单清的怀疑……

“我错了吗?”

“不舒服吗?”

他站在灯光里,脸上的神情藏在黑暗中让齐佳看不清。越是看不清却越想去看。她讨厌那些模糊的东西。于是坐起来,努力的瞪着眼睛去看。

廖单清走过来,用手拭了拭她的额头,“好像有点儿发烧。”

齐佳仰着头,这会儿近了,借着窗口透进来的一些光亮看的反而清楚,“是你的手太凉,我就是累了。”

“那早点儿睡吧。”廖单清转身出去。

门一点一点关上,最后屋里一片漆黑,齐佳重新爬起来用被蒙着头。睡吧,睡着了就暂时不用想了。

“齐董早。”

齐佳虽早到,白翼却也立刻准备好了果汁拿来,一切平常的就好像是理应如此。

“白翼,李祥那边需要帮手。”

白翼本已经要出去,却生生被她的话拉扯住不能挪动半步。半侧着身子,眼里全是痛。原来她都知道,始终都知道,“你——”

齐佳一只手握着杯子,轻轻的转着,“我以为这么多年你至少应该是看淡了,所以自私的想留你在身边。但现在——你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将来。而我,也已经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齐佳——”白翼叫着她,“至少让我看着你结婚,那样我才会死心。”

“随你。”

“在秘书办公室的人里挑一个合适的接替你。”齐佳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光,“如果李祥那里你不想去,我可以再——”

“不用,真的。”白翼说话时是笑着的,所以凄苦都放在心里不让她看见,“还记得我去美国交换的那一年吗?那边的同学开了公司让我过去。之前一直都说要想想。既然已经看见你好好的,也是时候走了。”

齐佳点点头,刚才在眼里流露出的一丝不舍也不没了,“好。”

自认不是悲春伤秋的人,但多少在心里却有一种空空的感觉。那感觉,让齐佳不禁想起邢娟,想起自己一向是果决的人。

相忘相知

婚礼从来都是徐鼒的梦想。在她的那个梦里,有无数鲜花,有无数人的祝福。所以,齐佳任由她去装饰婚礼现场,就当是弥补她的遗憾。所以,总的来说齐佳自己并没有操什么心。

叶儿已经画完妆换好衣服,于是她就呆呆的坐在一边看化妆师给齐佳上妆,“小佳姐,你今天真漂亮。”

齐佳昨晚是住在酒店套房,但被激动了一晚上的徐鼒拉着侃山侃海也没怎么多睡,早上六点又被她拉起来做美容。

“临时抱佛脚,你当是□?”齐佳睡眠不足心情欠佳,“你男朋友今天过来吗?”

李叶儿立刻像霜打的茄子,没了刚才的精气神儿,只摇了摇头。

齐佳心里有一丝愧疚,毕竟齐平不会出现多半是因为自己,“不来更好,一会儿让廖单清把所有未婚的男人全召集了让你挑一遍。”

李叶儿笑起来,“才不要。”

这时,门铃响了,李叶儿去开了门,“您是?”

傅久立在门外,也不认识眼前的人,“找齐佳,我是伴郎。”

齐佳听见他们说话,“叶儿让他进来吧!”

“总算看见你结婚了,我也不枉此生。”傅久看见齐佳站起来看着自己,她说:“你又不是我爸,这话说的有问题。”

傅久笑了,“只是从前和几个客人打赌,他们都说你嫁不出去。现在——我赢了。”

齐佳拖起婚纱走到试衣镜前,看着化妆师帮自己带好钻石项链,“赢了什么,记得分我一份。”

所谓婚礼,内容也不外就是新郎新娘说两句,长辈致词,证婚人是肖孟君也上去说了两句。说白了就是一场酒会,又或者是另一场明争暗斗。不过,最让齐佳无法接收的是徐鼒想出来的暖场节目。齐佳承认,当自己致辞之后是有些冷场,肖孟君之后多少缓和了些,但还是和婚礼的热闹场面差太远,却也不用这样暖场。

“咱今儿就吃苹果!”

徐鼒带着刘妍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根长杆子,一颗红透了的蛇果用绳子绑好悬在下面。这样老套的节目恐怕是多年没人用,但突然又被她想起来却是突然博得了在场众人的支持。

“小佳阿姨加油!”

刘妍依旧是蕾丝控的牺牲品,粉嫩裙子上的层层叠叠随着她一跳一跳,看的齐佳眼晕,不禁开始头疼起来。

好容易挨到了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齐佳因为早起已经困的迷迷糊糊,尤其是当她静下来坐等廖单清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的时候。

“很累吗?”

白翼今天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款式似乎是很多年前的。

齐佳看着他片刻,说:“没想到这身衣服你还留着。”

白翼的双手有些不自然的放着,最后不得不插在裤兜里,“就当是告别。”

“什么时候走?”

“明天。”白翼犹豫了一下,“能来送我吗?”

齐佳觉得被婚纱勒的透不过气,“一会儿我就——”蜜月两个字她说不出口,白翼却像是明白了一样释然的笑笑说:“终于轮到我送你一回。”

廖单清走过来远远看见白翼,“今天多谢了。”

白翼说:“没什么,分内的事,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廖单清问:“听说你已经辞职了。”

“是。”白翼很认真,“还是要谢谢廖总。”

廖单清伸出手,“一路顺风。”

白翼回握着他的手,“照顾好她。”

看着她离去,白翼忽然明白齐佳心里是有廖单清的。如果没有,她不会和他结婚。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会这么做。

“你要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倒车镜里,齐佳最后看了一眼白翼,又是一路的沉默。

“三天的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到达时,廖单清如此说。

四周很黑,只有路灯照亮的一块地方是光亮的。齐佳隐隐的听到大海的声音,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拍打着沙滩的声音。

一早,齐佳就迫不及待的出门,循着海浪的声音走了过去,直到转弯处露出一抹淡淡的水色还有灰色的天空。她开始跑起来,不管鞋里是不是进了沙子,也不管海风的冰冷,只想马上站在那片蔚蓝面前。

看着眼前广阔到没有尽头,能容纳一切的海,齐佳忍不住张开双臂任由风从身上吹过。

“啊——”

齐佳大喊着,用尽力气的喊,许久都没有停下,直到嗓子有些哑了才一下跌坐在地上。

“有什么不痛快的,为什么不说出来?”廖单清拿着她的围脖,蹲下替她围好,然后坐在旁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不是袁界平他——你们现在结婚也该有一年了,白翼了解你,可你却不能让他留在身边。你讨厌每天面对那些生意上的事情,可却又不得不面对。难道真的只有离开你才会快乐吗?”看着她,廖单清忍不住问。

“是。”齐佳转头看他,一字一顿的说:“只有那样,我!才!快!乐!”

廖单清感到无力,人生中第一次深深的觉得无能为力,但却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该快了吧!”

齐佳埋头在膝盖上,用低低的声音说:“我知道我是自私。但我真的认为没有必要去延续一个错误。我和我妈都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太多负担,没有太多责任,至少不是我不想要的责任。心甘情愿的去做我想做的。”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廖单清拍拍她的肩膀,“你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去实现。”

“一辈子——”齐佳转过脸看他,“那是多久?”

廖单清摇头。

齐佳没有哭,那不是她的习惯,但却很凝重,说:“这一刻你我坐在这里说话,可下一刻,或者是明天你我没命了也说不定。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像我妈,像袁界平——”她顿了顿又说:“还有张凯。上一分钟他们都还活的好好的,可再见却已经是永别。从前我一直以为这世上最痛的是生离,明明在一个星球上却不能相见,明明知道人在哪儿却不能——但现在才知道死别最苦。生和死,一旦跨过去就再也不能回头。”

“总会淡。”廖单清抚着她的额头,每当她思考时上面总会有细细的纹路。

“现在我能这么平静的说这些,应该已经淡了。”齐佳坐直了,重新、好好仔细的看廖单清。看似冷硬的脸,高挺的鼻子和不够黑的瞳仁,因为自己的目光而微微翘起的唇角……

廖单清也看着她淡然到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可言的神情。

“你要的——我给不起。”齐佳说完站起来,看也没看廖单清抬脚就走,沿着沙滩向远处走。

一会儿,廖单清突然喊道:“齐佳!你什么都知道!你从来都知道!”

齐佳没回头,她心里只是怀疑却从来都不确定。正像徐鼒说的,她是不愿去想,更不愿再去拆穿一个谎言。假装不知道,就可以继续走下去,他们可以永远都只是朋友,再不会有那种刻苦的伤害。

廖单清不懂,既然她知道自己和齐平的事情根本是假的,却又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齐佳早就走远,哪可能听见他的话。纤细的背影在海风中像是要飞起来,飞到天边去。但这也正是她心里想的,自由自在,没有负累。然后忘了发生过的一切,心里就只有自己和袁界平,走遍他们曾经所说的所有地方。

第一片雪落在脸上时,齐佳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空。

雪渐渐大起来,落的她头发上都是,微凉又又有湿润的感觉。天空一片灰茫茫,风小了不少,但海浪依然不停。

廖单清看着她站在远处,那画面,孤冷凄清到让人想流泪,可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

第二天,齐佳接到电话要立刻飞去上海,廖单清开车送她直接去了机场。

在她临进安检前,廖单清说:“搞不好要三十儿才能回来了。”

齐佳没接话,只是看了看他。

自从外公去世之后,每一年的春节都过的很随意。母亲通常会亲手最几道菜,然后等着父亲回家一起吃饭。即使随意,父亲也从未缺席过。

“我刚从医院出来回去接你。鞭炮?不用——”

宋阖从住院部的大楼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和胡薇打电话,一只手忙活着穿大衣,随意系了两颗扣子小跑着去开车。

“就和平时一样,不用特别隆重。好,我给她打电话。”宋阖发动车打开空调,看仪表盘上的数字开始上升就拿出电话打给齐佳,“喂,在哪儿?”

“我在机场,已经过安检了,两点多就到。”机场里依旧是人来人往,齐佳坐在一间咖啡店里,放在桌上的笔电屏幕上是打开的文件和一些报告,“好,放心。”

挂断电话后齐佳无奈的笑笑,索性关了电脑收好。

现在,廖单清在做什么?

今天是除夕。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窗外偶尔有烟花忽悠一下窜起,彩色的亮光照进来刺痛了双眼。

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