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久没给他钱花了?”
“我知道。”jim一口气喝光了酒,廖单清又给他叫了一杯,“喝醉了,有些事就不记得了。”
jim闭着眼睛,说:“醉了,只怕会更清晰。他走,其实我真的不难受。我难受是因为他根本不是我心里真想要的那个人。”
“我们早就谈过这件事。”廖单清忍不住想抽烟,但想起这间酒馆禁烟,最后还是放回了衣兜。
jim说:“leo,你只是不敢面对家人和朋友,我可以只偷偷的和你在一起。你也可以结婚,但只要我跟你在一起就可以。”
“那么不负责任的事,我不会做。”廖单清很坚决。
jim凝视许久,“有时觉得,既然是同一类人就没有必要互相作践,可别人不是这么想。而一些自诩正常的人,就更是找到机会就上来踩几脚。是我太脆弱,还是这个世界已经真的灰暗到没有光亮?”
当他站起来离开时,廖单清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看着。他的背影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苍凉,像有一个罩子将之同周围的欢快气氛隔离。
忽然jim转头看着他,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响,又或者是他的声音被盖住了。
但是,廖单清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再见。
“leo!”
“嗨!”廖单清刚刚从瑞士回来,一脸的轻松,那里的白雪真的能让人高兴起来。一切都没变,依旧是每天上课,去图书馆、实习、打工……
当冬天即将过去时,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只除了,廖单清变回了独来独往。没人在意这样的变化,反而因此有更多人愿意接近他。
“晚上有个party,你过来吗?”
“在哪儿?”
廖单清点头答应让提出邀请的女孩儿很高兴,“好,记住八点钟开始,早点儿来。”
“好。”
下课,廖单清刚出教室,就被一个中年英国人叫住。
这是廖单清来英国之后第二次到医院。
冰冷的墙壁,周围的色彩都是那般冷硬的感觉。鼻间充斥着刺鼻的药水味让人越向里走,就越多了一分冷。
陪着廖单清一起过来的老师是一位姓王的中国人,“就在里面,你只要看一眼确定就好。”
“好。”推开门,廖单清走进去。宽敞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上面是用白布盖着的冰冷尸体。掀开盖在脸上的布,廖单清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是他吗?”
廖单清看着他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却因为上面罗列交织的伤口而缩回手。怕jim会感觉疼,怕他还会再生气。
“leo你没事吧?是他吗?”
“是jim——”廖单清还是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是刘志洋。”
廖单清联络了他的父母,安排了他们来见他最后一面。告诉他们,jim是在打工下班回来的路上遇到抢劫,被人错手杀死的。
警察是在填埋场发现他的,身体上遍布伤痕,还有明显的虐待痕迹。
是人太脆弱,还是这个世界已经真的灰暗到没有光亮?
番外3 那些青葱岁月的恋
“小佳,今晚系里有晚会,一起去?”
从教学楼到宿舍有一段长长的林荫路,廖单清很喜欢在无人的时候静静的走过,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但,今天却有人将这宁静打破。
那女孩儿穿着s大附属高中的校服,而站在他身侧的青年也抱着几本书,应该是大学部那边的人。
“没兴趣。”
“那看电影呢?我有票哦,是最……”
“我是说对你这个人没兴趣。”
廖单清哑然失笑,一直以为女孩儿大都是婉转温柔的,至少自己见过的女孩都是如此。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女孩儿错开一步闪身离去,留下青年独自一人品味尴尬。
她叫齐佳,和自己同班。
只是,在此之前,他从未留意过这样一个女孩儿。并不是不漂亮,而是因为太普通,学校里大多是这样的女生。虽然也曾听人讲过一些有关她暴打一个男生的轶事,但廖单清始终都不觉得这足够改变自己对她的看法。
当她的与众不同突然展现在面前,廖单清的视线不受控制的飘向她。
“很高兴和你同桌。”
“对我来说你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所以不需要很熟,只当我不存在就可以。”
换言之,她也会对他视若无睹,当做不存在。
说出这样的话,却又可以不给人被羞辱的感觉,只是认为她在陈述一个事实。
坐在座位上收拾书本,同时廖单清模仿着她的口吻说:“对我来说你是有可能坐在我身边直到高中毕业的人,所以你可以不熟悉我,但我需要熟悉你,这样我才可以安心。”
齐佳终于微微侧脸,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人。
“你不想说没关系,我想有人会很愿意告诉我。”廖单清目光落在仅隔着过道的徐鼒身上,“她应该很愿意说。”
他有阳光一样灿烂的笑,也有春风一样爽朗的个性。
但是,齐佳知道,隐藏这些东西下面的那个廖单清,从来都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要自己接受他,即使不能至少要回应他的问话。
廖单清是个恶魔!
“小佳早!”
“我们没那么熟,请你叫我的全名。”
“可是小鼒说我可以这样叫你。”
“脑残的女人。”
只要提到徐鼒,廖单清每一次都能成功镇压齐佳的反对意见。万试万灵!
喜欢逗弄她,看她因为生气而染红的脸;喜欢她明明在意却装作不关心的别扭个性;喜欢听她无意间说出口的旅行趣事……
廖单清迷惘着,不知道这份喜欢能够持续多久。
下雪了。
正在上课的教室里因为窗外开始飘落的片片洁白而起了骚动,廖单清装作无意似的看了一眼齐佳。
接下来的时间,齐佳的视线几乎定格在窗外的大雪中,而廖单清则忍不住看——她看着雪的神情。
这场大雪一直持续到晚饭之后。
廖单清走遍了几乎所有教室才找到她。齐佳坐在窗台上头靠着玻璃,依旧是看着窗外的雪。
“真的那么好看?”
齐佳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所以她不动,不说,仍旧是看着窗外。廖单清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拿了书出来坐在一边。
宁静到,似乎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廖单清偶尔抬起头看着她,那个单薄寥落的身影却像是定格了一样。齐佳身上带着某种刻骨的哀伤,伤到心底最深处,这种哀伤就像是与生俱来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跟我说一声‘生日快乐’吧!”
廖单清终于看见她回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那只值班老头养的小狗。它每当要不到食物时就会极尽所能的表达。
“生日快乐。”
冬去春来,夏初时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
“你为什么不穿裙子?”s市的气温还没到可以穿夏衣的程度,但已经有许多爱美的女孩儿在学校里偷偷穿短裙。
“我怕冷。”齐佳合上习题集,开始收拾书包,“快高考了,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倒是你,不愧是雄性动物,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送你……”
“不用了,徐鼒已经派了张凯过来。”
廖单清眉头微皱,“你不会觉得,这样做有不妥吗?”看她同样微皱的眉,确定自己的话已经在她心里留下痕迹,引发出顾虑。
“我会处理自己的问题。”
她闪身消失在教室门外,廖单清则继续埋首于书本。
“还在?要锁门了。”
保安颇为熟稔的打招呼。
原来不经意间已经又是一个多小时之后,“好的,马上就走。”廖单清应了声,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收拾东西。
走过林荫路,廖单清直接去了专供教师洗澡的浴室。
一层的简单民房隐身在宿舍后,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两面分别写着“男”和“女”。每晚九点,会有值班的人专门来翻这块牌子。因为每一次都是趁着这个男女交换的时间过来,所以不曾撞见过人。
廖单清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九点刚过,木牌已经翻了过来,便直接进了更衣室。
刚脱下上衣,就听见浴室的门嘎吱一声打开,心里不禁吃惊怎么在这个时间会有人?
本能的转头去看……
“啊!”
“啊!”
“你不是回宿舍了吗?”廖单清立刻用手里的上衣蒙头,转身,动作一气呵成。局促的更衣室中,两人只有几步之遥,似乎能闻到她身上刚刚沐浴过的清馨味道。
齐佳是真的怒了,“回去了还可以再出来!”想要退回浴室里,但被地上水一滑就失去平衡朝地面摔倒。
廖单清慌忙转身拉她手臂,下一刻,人就已经在自己怀中,而且,一只手似乎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放手!”
直到她出声,他才像是烫到一样放手退开。
衣服依旧蒙在头上,听着身后稀稀疏疏的声音,廖单清有些晕眩,但更多的是无措。
“今晚我们没见过。”
“什么……”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说完,齐佳开门走了,廖单清随意套了上衣立刻追出去。
“你真的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当然!”
她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闪烁。
“那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廖单清知道自己完了,因为她的“什么也没发生过”让自己的心像是被敲了一下,钝痛着。
“可以。”齐佳回复以往的淡漠神情转身离去。
番外4 那时茉莉香
永远忘不掉,她说——
去做你想做的,不管身后的一切,只管向前。
向前。
那时的她,静静的坐在窗前,冬日单薄的阳光下她像是一碰即碎的纸娃娃。
苍白的像是没有温度,没有血色。
而那天,是她结婚的日子,身上穿着的是本该会带来无尽喜悦的婚纱。
她,是我的姐姐——肖华。
曾经的肖华,可以说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幸福到连我这个妹妹都嫉妒。
我一直以为她完成了爸妈的所有期许,甚至是婚姻。
“小妹,怎么才回来,爸妈——”
“姐,我想出国。”
这话,我说过不只一次,有时是气话,有时是说给爸妈听。但,这一次我是认真在说,说给她听。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她会听我说。
“我会说服爸妈,要办的手续——”
“已经办好了。”
“至少也要参加完我的婚礼吧?”
“恭喜你们。”我尽量让声音平静如常,“婚礼定在哪天?”
“就下个月。”
在我心里,她一直都是爸妈手中的玩偶。从上学一直到工作,没有哪一条路不是被安排好的,也没有哪一条路不是水到渠成。顺遂,却永远欠缺色彩。
“你爱他吗?”
当时她的神情像是在问怎么可能不爱?
但我始终都不相信他们之间的爱情,我以为,那不过是双方父母从小就为他们编织好的完美梦境。
“小妹,早点儿休息吧。”
她拉着我上楼,总是微凉的手让我不由得握紧。
“姐——”
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我叫住她,“我只是想要真实的生活,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
“你做什么,姐姐都支持。”
她淡淡的笑,像是染着茉莉香气,不她就是那样一朵白色的花静静绽放。而我,就只能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丢弃自我,丢弃所有理想和想要离开的勇气——为了我。
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
总要有一个人牺牲。
接到消息,是我正要悄悄离开的时候。
“姐!”
我看见她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脸上有已经干涸的泪。
那个男人,在一次野外考察中遇难身亡。据说,姐姐只看到他伤痕累累的几乎是支离破碎的尸体。
“爸妈让你来的?放心,我没事。”
他们让我来安慰她,同时也让我知道,关于他,是姐姐至今为止唯一的坚持,唯一的任性。
爸妈反对他们在一起,从来都是反对的。
我没有问他们原因,不过是些听起来会相当好笑的理由罢了。
“忘记一个人需要多久?”我轻声问,然后握着她手,“如果是一辈子,我也要陪着你一块。”
轻轻摇头,她反握着我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已经有人陪着我了。”
我突然明白她的意思,“真好。”一个孩子,他们的孩子,比任何事物都更能支撑她走下去,没什么比这更好。
“姐,等孩子出生,然后长大,我们可以带着他去看大海——”
于是,我决定留下来,看着孩子出生、长大、上小学,然后是高中、大学,或许有一天能看着孩子结婚、生子。
“vicky,后来呢?那个孩子在哪儿?”
看着齐佳,我有些混乱,就像是又回到了从前,姐姐在听我讲笑话是总是会平静的追问结果。
“被打掉了。”已经戒烟很久,但今天,我突然想抽一根,“有烟吗?”
齐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前的柜子旁拿出一盒烟,“这是界平留下的,我一直没扔。”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