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抓狂。
“可你竟然如此经不起调查。”我尽量做到中立,说出来的话却好像带有责备的意思。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好吧……虽然不知道他跟你怎么说的我,但我肯定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为什么,我认为自己是相信顾凯的,但表露出的态度竟是偏向允炆。
我感到了顾凯的敌对感,我很想直接跟他说我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让那句话进入他的耳。
不过他竟然这么不信任我……
气氛很尴尬,我找了个借口“我困了,睡觉去了,晚安。”便走了。
出门发现太阳还挂在天上,最多不过下午5点的样子。突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和顾凯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我又开始怀念那无话不说的日子。
回屋发现躺了一封瑾义的信在桌子上,难过、懊恼、烦心,顿时烟消云散。
瑾义很好,王妈很好,梅花树也很好。瑾义问我有没有瘦了,要把自己照顾好。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没见着他的面,当然瘦了。我读着他的信,嘴角不知不觉浮现了笑意。
瑾义寄来的每一封我都认真收好,虽然他不常写来,但每次都很厚,现在抽屉里也是厚厚一叠了。我又不由自主地笑了。
瑾义的一封信足够让我高兴好几天。这几天太阳暖洋洋的很懒散,偶尔有几丝微风吹过,丫鬟说我是收着信了高兴,所以觉得天气都舒服了,她们觉得和前几日并无异。管他的。
似乎沉溺于瑾义的信,冷落顾凯许久了,突然有些想他,我便一蹦一跳地往顾凯书房跑去。
“hey, man。忙什么呢?”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诧异。
“记账……”
他生硬的语气才让我想起上次见面是不欢而散。
我凑过去看他的账本。他的毛笔字大有进步,比起上次那封英文信顺眼多了。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也是用表格在记账。
“你把现代的表格搬到明朝来啦?不错啊,小伙子。”
他又是诧异地看我一眼,道:“我还以为是你搬的呢,这招是大哥教我的。”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本想逗他一下,却扇了自己一巴掌……
“对了,顾凯啊。”
“嗯?”
“记得你说过瑾义很滥情。”
他好像听出我话中有话,停下了手中的笔,皱着眉,正脸看着我。
“对。他就是个花花公子,可他对这些事很上心,表面上一本正经,这才招惹来不少女孩吧。”他顺便指了指桌上的账本。
“哦。那就是说他很薄情。”
“男人哪个不是这样的?”
“所以你也……”
他别过脸不看我,有点恼怒。
“至少我对你们是真心的。”
不愧是3年同学培养出的默契,我不用说,他都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
“那你以前就是gay?”
“高二时发现的。”
终于把酝酿了好久的问题甩了出去,得到了答案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先忙吧,我去睡觉了……”
又是这样的结尾,为什么不管我们谈话是怎么开始,结局都是不愉快呢?
出了顾凯的院子,我直接去了燕来苑,允炆说这几日想静一静,不进宫,也不来颜府,有事就去燕来苑找他。这孩子,堂堂皇太孙还耍性子…
走进燕来苑,话说我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到燕来苑来,迷路了怎么办?一句疑问飘进我大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允炆,倒是朱棣首先映入眼帘。
“见过王爷。”
“颜姑娘不必多礼。”
“王爷可知道允炆在哪儿?”
朱棣愣了一下,我立即发现说错话了,赶忙改口:“我是说长孙殿下。”
朱棣笑了笑,说:“本王知道你和允炆关系好,允炆这孩子生性顽劣,不把权力地位放在眼里。他让你这么叫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让王爷见笑了。”
朱棣笑着眯起眼。
“允炆在后院,我带你过去。”
“那就麻烦王爷带路了。”
朱棣步子又大又快,我在他后面需要小跑才跟的上。我跑得有些累,却又不敢说出来,他是贵人,冒犯不得呢。走了一段路,他才突然发现好像走得有些快了,便默默地慢下来,跟上我的节奏。我顿时轻松许多。
他没有说话,我觉得气氛有些怪,四周太安静了,该说点儿什么。便主动开口道:“王爷这次在应天待了多少日子了?”
“怎么?想要我离开?”他略带笑意。
“绝无此意。只是好奇罢了。王爷若是有所难言,不说便是。”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父皇近日身体欠佳,想多陪陪他罢了。”
难道就是这时候了?朱棣谋划的夺权篡位?真是陪他吗?还是威胁他修改遗诏?怕是绝无陪父皇那么简单吧!
“王爷真孝顺。”
“允炆在那儿,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好好聊吧。”他指了指前方,不理会我的话。
允炆坐在花园的石头上静静地看书。我谢过朱棣,便朝允炆走去。他抬头看见我,放下了手中的书。
“你这几日都在看书中度过的?”
“还有睡觉。”
“你都瘦了?”
“我怎么没觉得。”
“我去找过他聊天。”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至少……”本想说他对我们感情是真的,可这么一来岂不是说他对允炆是假的了,“他虽然很滥情,但如果你够用心,他也许会在你这里驻足,从此便在一起。”
“这是他说的?”
“我感觉到的。”
我想到瑾义,瑾义和顾凯还真是相像,真不枉他们兄弟一场。不过,瑾义曾经的风流,说实话我对瑾义的心,又有多大的信心呢?
允炆又道:“永远不要当自己是最特殊的一个。他怎么对别人就会怎么对你。”
他怎么对别人就会怎么对你。允炆的话好像点醒了我。瑾义,他会那样对我吗?允炆虽然是说他自己,可用在我身上也没什么不可以,我一半陷入了沉思,一半还浮在面上思考顾凯的事。我快要人格分裂了。
“别这么悲观,我感觉他多少还是在乎你的。”
“只有一点点吧。”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不见面不联系吧。”
“我怕我一见他就心软了,他在装得可怜一点,最后就变成我安慰他……他太能装了,骗了我太多次了。”
“他确实爱装……”
突然想起高中时,我们6个好朋友之间的秘密竟被涛哥知道得一清二楚。必然是内部人员向涛哥告密。而排除到最后,只有顾凯可能性最大。
想着想着就觉得顾凯表里不一得很恶心。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第十章 身世之谜
气氛很压抑,此事有待商榷。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氛围,我借故离开了燕来苑,回到颜府。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顾凯虽人品不好,但也是个重感情的人,他不可能对允炆的所做的那些一点都不感动。他应该已经为他所打动,只是顾着面子不好意思承认。
我一定要找顾凯进行一次deep talk问个清楚。
刚进回颜府便撞见了缇墨,缇墨正专心向前走。我叫了她一声,她竟没听见。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
“缇墨,叫你呢!”
“代欢!近来都没怎么看着你,也不知道你都去了哪儿。别怪我好奇,这事儿我是真的想问问你。”
缇墨好像有一肚子的问题,我也感觉好长时间没跟她聊过天了,便跟她进了屋。
“你最近是不是跟长孙殿下走得很近啊?难道你变心了?是因为跟瑾义离得远了吗?这只是问题之一。”
我扑哧一笑,“没有没有,跟他走得近的可不是我,我只是个传话的。他们俩最近矛盾不断啊。”
“他和谁?”
缇墨这一问我才发觉,她好像不知道允炆和顾凯的事。于是想改口,却发现已经没这个必要了。我传话,无非是为颜府里的人,而颜府除了我,老爷和她就只有顾凯了。
“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明知故问。”
“难道是瑾明?瑾明和允炆?快细细道来。”
我注意到了她称谓的变化,她也太胆大了,作为一个古人,叫起允炆的名字来居然不结巴…
“待我去问问允炆吧,这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我若是到处宣传不太合情理。”
缇墨见我这么说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她正要进行下一个问题,被我打回去了。
“我找瑾明还有重要的事呢,非常重要,回头跟你聊,我先走了。”敷衍了缇墨我便直接走向顾凯书房。
其实每次来找顾凯,我都是抱着能够把话说开,能够和他回到从前的心态和目的的,但事实却是,每次都以增添新矛盾,或者矛盾更加激化收尾。这次亦然。
“你……为什么没去找允炆?”
“他贵为皇长孙,岂是人人都能找的?”他总是这种轻蔑的表情,这副与我无关的语气,让人很是不舒服。
“你就不能把你的面具摘了,以真面目对待别人?你又不是冰块,不可能对他这么多付出一点感觉都没有?”
“随你怎么想。”
“其实他希望的是,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之后的日子在一起就好。他都能放下,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不知怎么的,我想到了瑾义。也许我是太想他了,好像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能让我想到瑾义…
“他如果不介意以前的事又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
“他在等你去找他啊……”
“那你会怎么看我?”
“我干嘛要看你?”
“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呢?”
“如果你真的喜欢,就去吧。”
顾凯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他突然如梦初醒,盯着我,眼神充满了嘲讽,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是他让你来问我的吧?”
瞬间一股怒意充斥了我。他居然会这么想!当时就有种想拿块板砖拍他的冲动。我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想到此次来找他的最初目的,呼出一些二氧化碳,缓缓道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怎么没看出来?”
又是轻描淡写的表情,他是铁了心要激我,我也懒得跟他费口舌,沉默不语。气氛很凝重,我们就这么僵持着,我盯着他,他看向一旁。我似乎能听见机械表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片刻之后,还是他先开了口:“爹说想回北平看看。呃……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可能他没多少日子了,回去准备准备吧,我已经跟大哥联系好了。没事的话就下去吧,我还有账目要算。”
我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离开了。什么时候我和他之间也需要用如此冠冕堂皇的语气了。
我有些伤心。或许是不愿看着我和认识了这么多年的顾凯之间的关系恶化。或者是不愿看到顾凯变了。更或者是不愿接受现在的他吧。
为了缇墨的好奇心,我又一次来到了燕来苑为她请出长孙殿下。
上次来光顾着跟着朱棣走了,没留意周围。这次细细一看才发觉这燕来苑的草长得太过猖獗了。好像从来就没有打理过。不知道朱棣是怎么想的,自己的窝都不好好打整。
不知是燕来苑太大还是草木长得太高遮住了我的视线,走了好长一截路了,竟没看见一个活人。我按着记忆中朱棣带我走的路,来到了后院。
远远望去,朱棣正和允炆在中亭里下棋。借着花枝招展的草木打掩护,我慢慢靠近了中亭。
“四叔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打得落花流水,无处可逃。允炆甘拜下风。”
“哈哈,允炆啊,你小时候太子爷就没怎么教你下棋。可如今能坚持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啊,四叔很没想到允炆的棋艺进步这么快。照这么下去,四叔也要在你面前低头了。”
我总觉得这段对话有些不对劲,虽然相信他们肯定是无心的,但怎么听都是将来发生的事情。
我从草丛中跳出来,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代欢?”“颜姑娘?”
他们二人同时看向我,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我感到耳根都热了。
“我……刚才在院子里找你们……王爷您院子里的草长得太高了……” 我语无伦次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颜姑娘找允炆有事吧,你们聊,我去修剪一下院子里的乱草。”朱棣看出了我的尴尬,豪爽地笑着说完走开了。
我也不好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朱棣走远了,允炆歪着脑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怎么了?”
“允炆,你还记得瑾明的姐姐,颜缇墨?”
允炆略有所思,几秒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有些印象。”
我不好意思地告诉了他是我说漏嘴让缇墨起了好奇心。允炆倒也没生气,微微一笑。
“所以她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我就去会会她,说不定能得到点儿关于瑾明的事儿。”
我随即回颜府,问缇墨要不要跟我去燕来苑,让允炆亲自告诉她事情的起因经过。
缇墨有些紧张,“燕来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