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换个妓女?”我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我的头脑是很清晰的,总之想说的是,他那里没有归人,只有过客。
瑾义沉默了。海叶又想站出来,被瑾义按了回去,抱着轻声安慰。过了片刻,瑾义竟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愣住了。对不起什么?我不理解。对不起他有海叶了,不能要我吗?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性。
瑾义又开口了:“代欢你不要再闹了,我……”
我突然惊醒一般,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上前一步,把血玉佩放在他手上,一句话不说,转身准备离开。
余光中凸现出那棵梅花,停住脚步,环视四周,墙角有一把砍刀,我快步走过去,抓起砍刀又快步回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只是觉得超人附体,一刀下去,梅花就断了。我甩开砍刀,捡起梅花,又准备走出院子。
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转身回去。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抢过瑾义手中的血玉佩,拿着看了看,这是看它的最后一眼,这个日夜伴着我,给我希望给我动力的东西。这几年来看了无数遍,摸了无数遍,它的每一条花纹,每一个凹凸处,就连其中的瑕疵都被我刻在了脑海里。那个“义”字,此刻好像一张嘲笑我的脸。我也自嘲地冷笑一声。
我举起玉佩,用力像地上摔去,“啪”一声脆响,血玉佩在地上粉碎,好像血洒了一地。那是刚才瑾义捅我的伤口!
带着梅花,冲出了院子。颜瑾义,但愿余生都不要再相见!
刚走到湖边,我就直接把梅花扔进了湖里。
随后便发现我失误了,因为梅花浮在了水面上。
我脱下鞋子,挽起裤脚,像梅花走去,梅花却越飘越远。越走越深,水已经漫到我膝盖,裤腿已经陷入了泥泞里,梅花也飘到了湖中央。
没办法,我缓缓走上了岸,拖着一裤子的淤泥回了房间。
我又给允炆写了信,上半截跟上一封信的内容差不多,只是加上了刚才摔玉砍梅的情形。这时候才觉得要是能发短信该多好,我就能给他现场直播了。
☆、第十二章 现实的梦
第十二章现实的梦
没吃东西也不觉得饿,有时候连水都不想喝。我并不是拿绝食来威胁什么,我是真的不想吃不想喝。缇墨来看过我,逼着我吃了几顿饭。我很感谢她,缇墨真是天生会安慰人,她依旧没有让我想开点,没有给我出计策去把瑾义夺回来,而是张口大骂“男人被抢了就这样,一点都没有骨气,告诉你颜代欢,我看不起你!”
虽然她骂得比较狠,但我还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就这样浑浑噩噩了几天。直到老爷子派人来叫我过去我才发现,好像很长时间没走出过房间门了。
真是冤家路窄,去找老爷子的路上竟然遇上了海叶。她那个硕大的肚子让我有忍不住上去踢一脚的冲动。
我真希望我能瞬间变成一棵树,站在旁边不被她发现。不过,不幸的是,我没能变成一棵树,而且我被她发现了。
“好几天都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不住颜府了。”
“我姓颜,我家我不住白不住。”
而你一个外姓人,在我家混吃混喝,还带着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差点要说出这些话,却想起瑾义那天对我怒吼的情形。
海叶只是面无表情地回道:“希望你不要破坏我的家庭,弟妹。”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我也不想生气,微微一笑,不理她,走了。
到了老爷子那儿,我在房间里摸摸看看不说话,他盯着我,想必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整理他的账本时发现了表格记账法,是瑾义的字,他的字一点儿没变,曾经是个毛头小子,站在已经做爸爸了。嘴角滑过一丝苦笑。
“你说是孙子还是孙女?”
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又沧桑了几分。
我本以为我会生气,可是没有,或许是没有力气去生气了,身心疲惫……他希望能得到我的什么答案?一个黑乎乎的死孩子,浑身乌青斑?一个畸形儿?还是生个男孩没有jj?也许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高兴,孩子面前,爷爷都是孙子。
“或许是一对龙凤胎。一个像爹一个像娘。”我面无表情地答道。
老爷子笑了,他肯定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他必定以为我是心胸狭窄之人。我确实是,我容不下他们两个,更何谈再来俩孩子?
“说得好。代欢,我希望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说着他就咳嗽了几声,咳得我的心都紧了,我克制住关心他的冲动,依然面无表情地站着。
可是咳嗽声不断传来,我有些紧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捂着嘴的手帕泛红,我尖叫了一声,忙扶住他,急切地问他有没有事,他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咳嗽,几个家丁闻声赶来,把老爷子扶上床。
家丁端来药,老爷子喝了以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大夫让我们要做好准备了,真没想到这么快。虽然我对他没什么好感,可他毕竟说来还是我爹。总的来说,我还是有些伤心和担心。伤心的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他就要离我而去了。而担心的是——怕他不能看见他的孙子孙女就去了。有那么一刻,我是真的很希望海叶能够早点生,脑海中不断显现出老爷子抱着婴儿笑得很灿烂的画面。
顾凯、缇墨、瑾义和海叶也跟着来到老爷子的书房。瑾义跪倒床边,神情凝重地看着老爷子,手温柔地抚过他的额头。说起来,这个房间里真正是他孩子的,好像只有瑾义一个人。
海叶步履蹒跚地蹲到瑾义旁边,抓着老爷子的手。她的肚子还是那么刺眼,这里我呆不下去了,偷偷一个人跑回了我的房间。
呆坐着,一个人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累了又笑。
曾经我认识的那个瑾义已经不在了,他为什么会消失?是我记错了还是他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老爷也变了,老爷子已经不能对我和瑾义造成威胁了,可我和瑾义已经没有受威胁的资本了。老爷子拆散了我们,等他想通了,又成全了瑾义和海叶,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房门吱一声,我知道他们进来了,但呆滞的目光不愿意回过神来,只是盯着前方因没有聚焦而模糊的地方看着。
“代欢,我昨天去了趟燕王府,燕王说收到了允炆的来信,允炆让他转告你信收到了。”听到燕王二字,我目光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模糊,试着聚焦,一切变得清晰了许多,缇墨的脸占据了四分之一个画面,见我有了些精神,她又加了一句“喝酒,别伤心了。”
顾凯拿出两罐太禧白,远处的记忆又飘了回来,那次遇狼的场景历历在目,眼前又是一阵模糊,眼泪看着就要掉下来。顾凯弯下腰,拉着袖子,小心地擦了擦我眼睛,小声说:“又哭?你没戏了,肯定没我快,午饭你请!”
噗……我笑出了声来,顾凯的特长就是逗人。
那是高中的事了,我和他都爱戴隐形眼镜,又都是初戴,技术不过关。经常一大早的,班里大多数人都还在上学的路上奔跑着,我俩就掏出隐形眼镜盒和护理液的瓶子,开始想尽各种方法把眼镜塞进眼睛里,还要比谁戴得快,慢的人请快的人吃午饭。不过我的眼睛可能天生比较敏感,每次戴都会泪流不止,一流泪就戴不上去,于是顾凯就幸灾乐祸地嘲笑我。
要是以前这么被嘲笑几次也不在意,早习惯他了。只是现在又听到这句话,又是另一番滋味。
顾凯见我破涕为笑,得意地像缇墨挑了挑眉,缇墨也笑了,“能逗代欢开心的也就只有你了。”
都说女人的心空了就要用食物来填充,今天我们三个难得聚在一起,我又被顾凯逗得暂时很高兴,便化悲痛为食欲,大口大口地喝酒吃肉,完全丧失淑女形象。
其实世上本没有淑女,暴露在阳光下的淑女都是装的,女人总是爱装。在顾凯和缇墨面前,我想我没必要装。
喝酒喝的高兴,我已经开始有些晕了。顾凯倒越来越亢奋。
“缇墨,你说这燕王要找颜府的人,也应该先找我或者大哥吧。况且颜府这么多人,燕王就只叫了你一个人过去,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顾凯带着诡异的笑容,斜眼看着缇墨。
我听了这话就笑了,缇墨迅速吞下了口中的一块肉,急切地想要解释。
“顾凯你是太长时间没在这儿世上混了不知道,朱棣喜欢的人是代欢!”
我微微一笑,补充道:“而且缇墨和朱棣是老熟人啦。”
顾凯有些惊讶。缇墨也笑了,“你难道不记得我是你十二岁的时候才到颜府的?”
顾凯面露窘色,“十二岁的事我当然不知道,我十九岁才来的……”
“什么?你以前也不在颜府?”
“我以前是顾凯,不是颜瑾明,不然代欢一口一个顾凯地叫我。”
“哦……我记得代欢跟我说过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可我进颜府的时候你也在啊……”
“那人是颜瑾明,我是顾凯……”顾凯一脸无奈。
“那你和颜瑾明的19岁发生了什么事?”
总算是问到重点了,我都松了口气,也真是太难为一个古人了。
“他死了,我穿越了。”
顾凯语气很僵硬,缇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们来自600年以后……”顾凯补充道。
“什么!?”缇墨瞪大了眼睛好可爱。
“那你呢?你是朱棣的小妾?”顾凯面不改色,反问缇墨。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缇墨用鄙视的眼光看着顾凯,“你才是他小妾呢!”
他们在这么下去估计会打起来,为了世界和平,我挺身而出。
“缇墨是燕王的妹妹!不知道了吧。她是朱元璋的小女儿,身份显赫着呢!”
顾凯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我之前也觉得缇墨不像是老爹的女儿,倒像是他妈。”
“哈哈,我当时也这么觉得过。来我们干了吧。”我提高了音调,举起酒杯。
他们随我举起了酒杯。三人一饮而尽,然后高兴地笑了。
肴核既尽,杯盘狼藉,可我们还意犹未尽。
顾凯许是喝得有些多了。
“代欢,朱棣是个不错的人,他喜欢你,你就嫁了吧,将来说不定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呢!”
他的思维略有些跳跃,我也跟着他的步伐走,接着酒劲,反过来说他,“那朱允炆还是皇帝呢,你也嫁了啊,好处少不了!比我还先呢。况且,说不定轮不到我做皇后,我们就回去听五月天的演唱会了!”
缇墨悠悠地冒了一句,“父皇当年那么喜欢太子,我看将来皇位会是允炆的,怎么会是四哥呢?你们在颜府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在外面说,小心惹祸上身啊。”
我和顾凯对视了一下,就笑了。
“历史书不会跟我们开这么大的玩笑的。”我解释道,“别忘了我们是从未来来的……”
我们给缇墨大讲明朝历史,把我们所知道的全告诉她了,只可惜我们都学了理科,历史知识毕竟有限。
我们讲得唾沫横飞,从她老爸朱元璋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里,到她的不知道第几代侄曾孙子自缢,明朝结束。像说书似的提了几句清朝的事,缇墨听得津津有味,我们只恨当年没多了解些明朝历史,如果再给我一次穿越的机会,我一定学好历史先!
不知不觉,我和顾凯的关系似乎和好如初,其实缇墨功不可没。这一高兴,连对于瑾义的伤感也淡了许多。借海叶的吉言,我跟顾凯关系真的很好!
☆、第十三章 驾鹤西行
第十三章驾鹤西行
那次之后,老爷子身体更差了,整天几乎都不下床。
而我总是陪在他身旁,陪他聊聊天。当然,同时也有海叶和瑾义陪在他身旁。
我这人很会装,既然他的日子都不多了,那我就装给他看,让他最后几日能过得幸福些,也完成了他当时交代我的事情——友好地对待海叶。我都快装成铺盖了。
“大嫂,你身子不方便,我来吧。”
看着海叶艰难地想倒杯茶喝,我主动过去帮她,每当我对海叶好,老爷子嘴角就会微扬,看到这些,我还是感到很欣慰。
其实说到底我对老爷子的感情无非就是怨念。他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幸福,瞬间就又转手给了别人。要说什么力量支持我逗他开心,大概只能说是瑾义了。
不愿承认我依然想他,可事实就是事实,我放不下瑾义。曾幻想过无数次瑾义把我拉到角落里,告诉我他跟海叶在一起是有别的原因,而他心里只有我。但现实中瑾义和海叶始终像对和谐的小夫妻。
北国的冬天永远是缺少生机的,放眼望不见一片树叶,那些光秃秃的树枝甚至让人怀疑它们是不是真的树。空气很干燥,嘴唇总觉得要裂开,没有唇膏的日子实在难熬了,我总是图快,舔舔嘴唇来抵御干燥,可这就像饮鸩止渴,我嘴角早已经开裂……
可北国的冬天也有漂亮的一面,那就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大雪让整个颜府铺上了一层白色。瓦房盖了一层白色的雪别有一番滋味,就连我们的穿着也染上了白色。
个个身穿白大褂,我们是要当医生?当然不是。衣服的白并不是雪造成的,而是颜老爷子。
灵堂里瑾义哭得很伤心,顾凯勉强招待这来来去去的人。
老爷子不在了,我给海叶的脸色也就没了。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