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我正转身要走,朱棣就拉住我的手扯了回去。
我一惊,转过身盯着他,他刚才的微笑消失了,一脸无辜地望着我,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尴尬地看向了我和他紧握的双手。他会意地慢慢松开了。
“朱棣,皇上削藩其实也是为了自保,他的皇爷爷给他留下的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他也没办法啊。”
朱棣听完,怒气又上来了,“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代欢,刚说了担心我,又立马帮着他说话,你到底……”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代欢!”朱棣激动地抱住我的肩膀,手指用力掐进了我的肉里,掐得我两肩生疼。
我晃了晃肩膀,可没能甩开他的手,这朱棣力气太大了。
“相信我好吗?我是真的担心你。”我严肃地对朱棣说。
“好吧,我知道了。那前提是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能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原来朱棣那么有自信,难怪天下终究会是他的,这也许就是君王必备的品质,也就是允炆失败的原因吧。
“代欢,你倒是说话啊。”
我看了看朱棣的眼睛,他的眼里装着江山。
“好。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办到的!”
朱棣自豪地一笑,“那到时候你愿意做我的妃子吗?”
我不理他,转身要走。他又把我拉回去。
“好了我不说了,代欢,我还是那句,我不放弃。”
“……”
“那我先走了,再见了。”
“嗯,加油。”
“谢谢。”
朱棣带着微笑离开了,之后很长时间都没见过他了。再见的时候,竟在战场上了,而我是去替允炆求情……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几个春秋,一心也长大了不少。眼睛像瑾义,鼻子像海叶,本来海叶和瑾义就都长得有点儿异域感,现在的一心,说她是混血儿也不一定没人信,将来准是一个大美人。
允炆总是时不时地召我和一心进宫。他给一心找了个很好的老师,也解决了我对自己会毁了一心未来的担心。
允炆总是忙于国事,不能像当年那样每日来找我了,于是我就主动去找他。虽然知道他在工作不宜打扰,可想想他召我们进宫不就是要我们多多打扰他吗。一般我去找他,多半都有人在里面跟他商量事,我也就在门口等着。偶尔也能听到别人向他汇报朱棣的情况,听到这些我也很是放心。不过朱棣的攻势是越发凶猛,我不禁为允炆担心起来。历史上的建文帝下落不明,那么实际上呢?允炆能够顺利躲过此劫吗?
一日去找允炆的路上,偶遇上一个女人,她远远地看见了我就快步走了过来,纵使速度快,可姿态还是很袅娜。我下意识地抓紧了一心的手。
“这不是颜姑娘吗?”她的形态让我想起了海叶,当然不是为人妻的海叶,是妓女海叶。
“正是。”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想知道。
她身旁的一个宫女怒了,指着我大叫:“大胆!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行礼!”
原来是允炆的皇后。我恍然大悟,合着是找我麻烦来的。大脑自动开始将眼前的皇后和印象中的燕王妃开始做对此。
“见过皇后娘娘。”我捏了捏一心的手,一心会意地跟我一起行了个礼。
“皇上一直以来对颜姑娘都很不错,看来颜姑娘是皇上的朋友,皇上的朋友就是本宫的朋友,本宫一直没机会找颜姑娘聊聊天,你看,择日不如撞日,颜姑娘现在可方便?”
这人肺活量不错,说这么多话不嫌累,同是找我聊聊,怎么她和燕王妃差别这么大呢?
“娘娘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皇上为一心请的老师已经在等着了,告辞。”我福了福身。
“给我站住!你居然跟我摆架子!皇上宠爱又怎样?有了孩子又怎样?这么久了皇上不也没娶你进门吗?皇上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早晚有一天会厌倦的。”
呵呵,允炆心里当然没有我。这皇后也太笨了,不去怀疑顾凯反倒怀疑起我来了。她要是有燕王妃那么明事理就好了。
“娘娘说的是,那我先告退了。”我说完便走了,转身的一刹那间我看到皇后的脸变得五颜六色。跺脚声,责骂声,宫女安抚声此起彼伏。
把一心交给老师,我就去找了允炆。他放下手中的笔,喝了口茶就来陪我聊天。
我跟允炆有声有色地描述了遇见皇后的事,并痛斥他竟然选了这么个嫉妒心强的女人作皇后。
允炆苦笑道:“也就她发现不了我和瑾明的事。”
“可这也太夸张了…这样的女人你怎么受得了?”
“宫里的事都是逢场作戏,符合要求就行,哪有那么多顺心的。”
真是可怜允炆了,皇宫就像牢房,历史上那么多人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可到头来只是为了把自己关进去。允炆着实不适合这里…
“允炆啊,话说你还记得缇墨吗?”
“当然了,我那个跟元朝人跑了的姑姑。”
“对,原来她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
“呵呵,因为那之后就在也没见过她了。”
“前几天我收到她的信,她想回来一趟,想让我去北平陪她玩。”
“行啊,你该不会是向我请假的吧?我可没限制你的自由。”
“我知道,我是想把一心也带去,还想找你要个东西……”
“什么东西?”
☆、第二十章 最后一面
我赶在缇墨之前到了北平。一来是想看看瑾义,二来是想让一心看看瑾义,再者是想让瑾义看看一心。
牵着一心的手,我大步跨进颜府。
“一心,想你爹了吗?”
一心不说话,我继续说:“姑姑倒是很想你爹了…”
我并没有首先去寻找瑾义,在院子里走走,又想起了不少过去的事。
“姑姑,你哭了?”一心关切地问我。
没等我回答,就看见王妈向我走来。王妈老了许多,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进颜府,王妈带我去洗澡……那时瑾义还以为我是顾凯的女人,我也只知道他是个厌恶我的古人。
“代欢,你回来啦。”王妈的眼睛不断地往一心身上看。
“嗯,王妈,家里一切还好吧。”
“老爷一直是一个人,一直没忘记夫人啊…噢,不该跟你说这个,不过你可以去劝劝他。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孩长得像……长得真俊。”
我见她看一心的眼神越来越怪,便不耐烦地告诉她:“这是瑾义和海叶的女儿。”有那么一秒钟我不想承认,想找件隐形披风盖住一心。我竟然抚养瑾义的孩子?
王妈顿时开朗了,“我就觉得她长得像老爷。你怎么找着孩子了也不来个信?也好让我们……”
“王妈,瑾义在哪儿,我带孩子去看看他。”我打断王妈的话,不想知道更多关于我当年犯下的罪留下的后果,当年的事不想再提了。
王妈飞扬着的眉毛并没有掉下来,高兴地指着前方,“老爷在前面的院子里呢。”
我牵着一心走了,还能听见背后传来王妈的声音:“长得真漂亮,真像…”
院子里,瑾义直直地站着,面向着一棵海棠花树,树旁边是海叶的墓碑,估计树下就是海叶吧。
“一心,去,叫爹。”我低头看了看一心,她正皱着眉盯着瑾义。
“爹。”一心轻轻地叫了一声,瑾义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我们。
他比上次看见时又老了许多,头发随便地扎成马尾,隔这么远也能看见不少白发,胡子像垃圾一样胡乱地粘在嘴的周围。
一心向他走去,又叫了一声“爹”。
瑾义眼睛湿润了,半跪下来抱紧了她,“一心,你是一心。”
一心也跟着哭了,“爹。”
这个感人的场面,我是不是也应该流流泪?可我一点也没有被感动,反而有些不甘心,我养了一心那么多年,而瑾义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她一看瑾义就那么亲近?照理说孩子两岁前的记忆都不会保留下来,而我带走一心是她大概一岁的时候的事情。而且除了我,顾凯,允炆,一心对谁都不亲近,现在竟不怕瑾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呵呵,我不信。
我默默离开了这葬着海叶尸体的院子,留给他们一家三口一个单独的空间。
我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没有,瑾义和一心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直到天黑,我才让王妈去把一心带来睡觉了,并带话给瑾义,我在湖心亭等他。
在湖心亭站了好一会儿,瑾义才来。
“你居然来了。”我并没打算求他,语气极为不友好。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瑾义似乎并不反感,许是见了女儿,高兴了。
“看见你女儿了,怎么样?”
“谢谢你这些年来照顾她。”
“你该不会是想抢走她吧?养了她这么些年的可是我。”
“所以我要谢谢你。”
瑾义的思想还是一如既往的特别。
“你这次回来,怕也不是为了把女儿还给我吧?”瑾义微微一笑,用蔑视的眼光看着我。
“缇墨写信说想回来一趟,我是来见她的。”
“我也收到了一封信,”瑾义又是微微一笑,“那个蒙古人写给海叶的。”
“那你回他了吗?”这我倒是没想到,原来缇墨给我写信的同时陆远文也给海叶写了一封信。我有些害怕他们看见海叶的墓碑的那一天。
“我回什么啊,我能代替海叶吗?”
“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把这句话说出来,“这儿有一道圣旨。”
瑾义眉毛一挑,说:“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我跟你说干嘛?”
瑾义不说话,我继续说道:“颜瑾义窝藏细作,押进大牢,择日处决。”
“哦。那你是带女儿回来见我最后一面的了?还是谢谢你。”
“你除了谢谢能不能说点儿别的?”
“对不起……”
明明就是我对不起他,我偷了他的女儿,又弄死了他……
“就当我来晚了,圣旨还在路上。”说完我转身就走了。
自从穿越过来成为了一个古代女人,我就很少睡懒觉了。他们古人没有夜生活,没有闹钟,没有周末,所以也睡得早起得早。而这几日,我每天睡到中午。因为整个颜府没人管我死活,于是每天自然醒,居然这么多年,我睡懒觉的能力丝毫没有退化。
几乎每天中午爬起来都看见一心跟瑾义一起在花园里玩闹。
他们有时候也会写写字,陪陪海叶什么的,我能看出一心是真的很开心,这孩子从小就没有爸妈,一个阿姨两个叔叔把她拉扯大,生活上虽然能够保证,可心理上多少也欠缺点什么,她将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对瑾义和一心来说,这段时间是阳光般灿烂的日子,对我,也是熊猫般慵懒地享受。不过好日子过得挺快,没过几天,我们就迎来了乌力吉和缇墨。
乌力吉跟在缇墨后面,还是习惯称他陆远文,乌力吉这个名字太洋气了,不习惯。缇墨不管他他老公,高高兴兴地蹭了进来。
“代欢!”
“缇墨!欢迎回来!”
我和缇墨激动地抱在了一起,缇墨还是那么红润那么喜感。
“代欢,你日子过得滋润呐,年轻了不少。”
“哪有,最多就是允炆当上皇帝之后我跟着顾凯生活水平提高了,长胖了一些。倒是你,还是那么年轻啊!”
缇墨被我说得咯咯地笑。这时陆远文也跟了上来。
“行了,都漂亮。”他边说边走,不带停顿,直接从我们中间穿过。
我和缇墨相视一笑,也跟着走了。
“缇墨,你们随便逛,我出去买点儿菜,马上回来。王妈招呼一下大小姐呗~~”
呼唤了远处的王妈,我就逃出去了。依稀听见王妈叫喊着:“代欢!我去买菜不就行了……”
买菜?我怎么能买菜?我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如何面对被我逼去自杀的海叶和即将被我弄死的瑾义。
来到衙门,我掏出了令牌,周围跪倒了一片,“颜瑾义私藏敌国细作……”
我让官兵们明天再抓人,之后找了个茶馆坐了一天。喝了无数杯茶,店小二来催了我无数次,我也打发了他无数银子。
古人不喜欢客人在店里老坐着,除非你不断给钱。让我无聊了一下午不说,还收了我那么多钱。让我再穿越一次,我要开家良木缘,还要wifi全店覆盖,让连锁店遍布全国,一定会大赚!我真有商业头脑。不过我得先发明互联网,那就回去之后读大学选通信工程专业。
看天差不多黑了,我才踏上回颜府的道路。不知道瑾义会怎么跟他们解释海叶的事。
慢慢推开颜府大门,吱呀地一声,今天尤其刺耳。
府里静悄悄一片,沿途的房间都没有亮灯。我直接向海叶那里走去,果然,他们都在。
“代欢,你回来了,我们吃饭吧。”
听缇墨的语气,好像跟我并不敌对,看来瑾义并没有把我描述成一个坏人。
我们就在海叶生前的房间里摆了桌椅,五个人围坐下来。陆远文眼红红的,我又是一阵内疚。
缇墨和一心在一旁不说话,瑾义只是喝酒,气氛及其压抑和尴尬。
我自顾自地吃,不知过了多久,陆远文突然说想去陪海叶说说话,缇墨起身想要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