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他拒绝了。

我拉住缇墨的手说：“让他们两个单独呆会儿吧。”

缇墨乖乖地坐下了。不一会儿，瑾义也出去了，没有扔下一个字。

我们三个吃完饭默默地回了房间，一路上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今夜颜府的虫叫声格外清晰。

把一心安顿上床，又跟缇墨道别后，我丝毫没有困意，便来到院子里散步。

明天瑾义就会被抓，在颜府散步的机会还有多少？现在已是建文四年，过不了多久朱棣也该篡位了，说不定我会被误杀，那我是不是也该回21世纪了，那这老北京我还能逛几次？

又想起第一次来颜府，最近回忆总是袭击我。那时候我还不喜欢瑾义，瑾义也是以厌恶的眼光看着我，而那时候海叶就已经爱上瑾义了，原来我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向湖面望去，隐约看见湖心亭有人，我从桥上走过去，才发现是瑾义，他坐在那里一个人喝酒。我坐在了他旁边。

“这次该我谢谢你。”

“什么？”

由于坐得太近，瑾义一张口就是一股浓浓的酒气飘来。

“你怎么跟陆远文说的？”

“就是谢我这个？”

“你明明就知道整件事的实情了，对不对？”

“看见你带着一心来找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让他们来恨我。”

“你本可以做好人做到底，可你选择了告诉我真相，还让我再次见到女儿。”

说完他就凑过来，猛地吻住我的唇，我一惊，拼命咬紧牙关，回过神来才推开他，站起身给了他一耳光。

他却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反正我是一个将死的人了。”

“颜瑾义，你这个变态！”

“变态？跟你相比呢？”

“我…”

他又不理我了，自顾自地喝酒。

“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觉？”

瑾义邪恶地一笑，“下辈子告诉你。”

我没有追问，曾经困惑我睡不着觉的问题，如今才发觉，得到了答案又能怎样呢。

第二天下午，官兵们如期而至缇墨和陆远文都很淡定，看来瑾义跟他们说过了。

只有一心，又哭又闹，依依不舍地拉着瑾义的手。

瑾义半跪着抱了抱她，擦干她的眼泪，说道：“以后要好好听姑姑的话，一心最乖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瑾义被带走后我抱着一心一直安慰她，她并没有反抗我，而是将脑袋埋进我怀里不停地哭。我不知道这几天瑾义到底做了什么，他的好人到底做得有多绝对。

一心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打不起精神来。我和缇墨尽力逗她开心，她也只是偶尔笑笑。我开始不断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不知道一心将来会是怎样，最大的受害人，是一心吧…

送走了缇墨和陆远文，我就跑去监狱了。

隔着几根铁杆，我看到了披头散发的瑾义。

“你恨我吗？”

“这个很重要吗？”

“我想知道。”

“不恨，是我活该。你已经很仁慈了。谢谢。”

“不要说谢谢！”怒意冲上大脑，我突然向他吼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声不吭。我又继续道：“这几天你做的事，还清了。”

“我欠你那么多，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瑾义依然是面无表情

“哈哈，颜瑾义，我们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我突然大笑起来。

瑾义不理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一句：“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秒，“下辈子告诉你吧。”

随后挥了挥手，身后的狱卒端来一个托盘，盛着一杯酒。

“皇上赐酒，颜瑾义，还不快谢恩。”

瑾义跪下来接了酒，谢了恩，微微一笑，小声自言自语道：“黄泉路上我亦相随。对不起我来晚了。”

说完便拿起杯子仰头饮尽。

我马上转过身不敢看，只听见身后杯子落地的清脆和一声人体卧倒的闷响。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我丢给狱卒们一些银子，让他们给瑾义买个棺材。

瑾义就这么走了，总感觉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他说，我至今不知道瑾义撒了个怎样的谎，让大家都没有把他俩的死怪罪于我。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瑾义。也许就像他说的，留到下辈子吧。

瑾义死后第二天，我就带着一心动身回南京我并没有把海叶和瑾义合葬，我可没这么多闲心。况且，要是成全了他们，我下辈子还能有机会问他吗？

我后悔吗？允炆也问了我这个问题，我同样也是没有回答他。可不同的是，允炆帮我做出了选择……

那是跟允炆道别的那晚。

“……还想找你要个东西。”

“哦？这天下所有东西你想要拿去就是了，怎么专程来找我了？”

“想要你帮我想想办法。”

“说吧。”允炆放下手中的笔，走到我面前。

“瑾义他…”

“你想让我逼他嫁给你？”允炆眼神中带着一种犀利。

多少感觉允炆在当了皇帝后变了许多，当年那个追顾凯的羞涩少年已全然没了踪影。

“我想要他死。”

允炆被我吓住了，但瞬间恢复平静，“我能怎么帮你？”

“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让他死。”

“你恨他不？”

“恨之入骨。”

“他死了你后悔吗？”

“不知道……”

“你还是爱着他……”

我不说话，或许允炆说对了，我对瑾义又爱又恨，可到底哪个要多些呢？

允炆看我沉默了许久无动静，突然衣摆一甩，一个大步回到书桌旁，高呼：“颜代欢。”

“奴婢在。”我不知道他是来真的还是闹着玩的，做了皇帝后的他越发搞不懂了。

“跪下！”允炆见我立着不动，又是一声怒吼，看来他似乎是来真的，我唰地跪在地上。

“你和颜瑾义，只能活一个，这是圣旨。”

“遵旨……”

我正要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补上一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拿走了他的令牌，我哭着离开了。

他是我朋友，同时也是君王。朋友在我难过时安慰我，在我无助时为我出谋划策。朋友的建议可以不遵循，而帝王的优势就在这里体现，你要我帮忙，那我就帮到底，而且…不能抗旨……

我早该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回到南京，情况不太妙。朱棣的攻势越来越猛，我不记得历史上的具体时间，不过看样子允炆执政的时间不多了。

我跟顾凯这几日在不断猜测允炆的下落，和朱棣火烧紫禁城的日期。

结果发现，我们既不知道时间又不知道结局，而地点人物起因经过，允炆自己都知道。我们真是白去21世纪走一着了！

我知道历史，却不知道我所担心的所有人的结局。

不能让允炆冒这个险，我要让允炆万无一失。其实可以改改历史，虽然没这个先例，但那也要试试，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至少要不留遗憾。

照理说紫禁城是最后被攻破的地方，于是我决定把一心送进宫去了，让她与允炆共存亡。要是她没能逃过此劫，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她今生受的苦太多了，去地下与爸妈团聚，下辈子不要遇上我这样的姑姑。

送一心进宫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只能直接找允炆。太监通报之后至少过了40分钟，允炆才气势汹汹地走来。头顶盘旋了一朵愤怒的云。

“参见皇上。”一般允炆生气的时候就会摆出皇帝架子，作为臣民又是弱女子一个，我最好顺从他些。

“免礼免礼，代欢，朱棣也太心细了，他是不是女人啊！我本想挑拨他和朱高炽的关系，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么善良的人，不适合去算计别人。”

允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委屈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他说着坐了下来，喝了口茶，目光温和了许多。

“允炆，要不你逃走吧！”

“什么？逃哪儿去？”

“哪儿都行，这么下去应天早晚会被攻陷，到时候想逃都没办法了。”

允炆微微一笑，“瑾明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呃。那他都说了些什么？”

“说了所有他知道的。包括站在朱棣攻城，而我的结局始终是个谜团。”

“那你明知如此，为什么还要往火坑里跳？”

“不一定是火坑啊，瑾明说我的下落说法不一，死只是其中一种。”允炆依然面带微笑，“而且我已经不受后人赏识了，我不想当个懦弱的皇帝再受后人批评。”

“你并不是不受后人赏识，只是后人感到很惋惜，你皇爷爷给了你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是他不好。”

“谢谢你，代欢。”

“别谢我，我只是把我所了解的历史给你的评价复述了一遍。历史上的朱允炆绝对不会去送死的。”

“别再说了，代欢，跟瑾明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已经无憾了。”

“瑾明……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一心怎么办？”

“有你在，四叔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们的。四叔一定会是个好皇帝，对吧？”

四年来第一次听见他叫朱棣四叔。到底还是亲情重要些，允炆是太心软了，这么一个小孩子怎么担得起皇位的重担。血浓于水的叔侄情从来没有被皇位磨灭，可是朱棣呢？他心中早就没有这个侄子了吧。

“不管他将来是个怎样的皇帝，总之现在的皇帝是你，这四年来你已经是个好皇帝了。而他，谁也说不准。”

允炆咧开嘴笑了，“现在可以谢你了吧？”

当年那个羞涩的少年好像又回到眼前，只是多了一份豪爽和威严，允炆没有变，唯一的不同只在于他是否披着那张龙皮。

看到允炆笑，一心也笑了，我和允炆同时看向她。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允炆，我想把一心放你这儿，外面太不安全，我也没太多时间照顾她。”

“好。一心，跟着皇叔住好吗？”

一心看着允炆，脸上笑开了花，用一种稚嫩种略带妩媚的声音说道：“是，皇叔。”

允炆走后，我问一心：“说真的，你喜欢皇叔吗？别勉强，不喜欢我们就回去。”

“喜欢！”

“喜欢皇叔的哪儿啊？”

“我因为皇叔是姑姑的朋友，所以我喜欢他。”

“可你皇叔不管咱们了，想先走了，还要带上你小叔。”

“那是因为皇叔喜欢小叔。”

噗…要是我正在喝水一定会被呛死。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她懂什么啊……突然好像带她回21世纪，让她看看我生活过的世界，我欠她太多了。不行，为了一心，我也要让允炆活下去，因为一心需要他。

☆、第二十一章 改朝换代

回到颜府，有一封信等着我。朱棣写来的。他说应天会被攻破，要我回去跟他在一起。

收好信我冷笑了一声，他总是这么有自信，帝王范儿是天生的。

“王爷！这个女人非要进来。”

“放开她！”朱棣一声怒吼，架着我的两个侍卫瞬间放手，跪在地上

朱棣冲过来，往两个跪着的人肩上就是狠狠地一脚。两人连喊“王爷饶命”。

朱棣抓着我的肩，激动地说道：“代欢你真的来了！”

我打断了他，直奔主题。“朱棣，放弃了好吗？”

朱棣的脸沉了下来，“你是指什么？”

“攻城，篡位。”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先皇的遗诏写得很明白，这皇位就是允炆的。”

“代欢！”朱棣怒了，朝我大吼道，“要是几年前你让我放弃也就算了，可那时你说你相信我，我才下定决心。可现在你又让我放弃，你还说你是担心我，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他这一番话将我的思绪扯回了紫禁城里的那次偶遇。我本来都快忘了。可那时候我是真的担心他，照当时允炆的脾气，杀了朱棣也不是没可能。听说朱棣为了躲过削番竟然装疯。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了。相比之下允炆更令人担心。

“我都相信你，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是向着你这边的？”

“那你嫁给我。”

“只要你放弃。”

“都到这一步了，我不会放弃的。代欢，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享有整个天下吗？”

“可我现在跟皇上关系不错，”本想说这个天下我想要的允炆都能给我，还好没有说出口，我真想抽死自己，“我…我在这战争状况下没有安全感。”

“允炆当皇帝让我没有安全感！”

我是该赞扬他思维活跃呢，还是说我艹呢？

一个不肯逃，一个不肯放弃，我这是什么运气遇上了如此固执的他们叔侄俩！

“那你答应我，”我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但愿他能答应，“放允炆走。”

朱棣皱着眉，不看我的眼睛，说道：“我答应你……”

允炆的结局，到底是死是活？我好想知道。

在朱棣的军营住了一夜，本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准备回南京，可在去跟朱棣道别的时候在他帐篷外听见了谈话。

“父王，我们应该今天就能打入应天城内，到底怎么做？”

“按原计划。”

“可你不是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