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让翟南帮我一把,因为他睡觉从来不关机,喜欢和辐射亲密接触,所以我就利用这点将他搅和起来。
他拖着疲惫的身影冲我招手,我感到一丝丝愧疚之情但是稍纵即逝,因为他那副欠打的面相,和欠抽的口气,总是会把人的不理直气壮逼成理直气壮。
“小姐,一大清早把我忽悠起来干什么啊。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像赵本山,就一定要学赵本山。做人要厚道!”
“滚,都八点了还清早,那您的上午是中午吗?我要是告诉你带你见谁,你别乐的跟哈巴狗似的冲我摇尾巴啊。”看他脸跟个霜打的茄子,我没心没肺的抛出诱饵,“我带你见我姐姐去。”
他顿时眼前一亮,“你姐?哪个?是小婷姐不?她回来了?”
“你以为谁?不困了吧?”
“恩!”他一边嬉笑,一边应和我。果然露出小狗献媚的欠揍样。
我知道只要提起小婷姐,他就像打了鸡血般浑身有了冲劲儿。翟南曾经说过,娶老婆就要小婷姐这样的,漂亮又能干!他是小婷姐的小粉丝,有机会就上我家蹭饭借机交好小婷姐,我跟他交情匪浅也完全是因为小婷姐!
“那走吧……”我摆出一副恃强凌弱的架势。
“去哪里啊?”他这句话算是把我问倒了。我也不知道小婷姐到底在哪里,在这片广袤的热土上,我只能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搜索着小婷姐可能出现的线索……昨天十点多接到她的电话,里面除了她慵懒的声音,还有卖酱香饼的声音,工地施工的声音,还有雷死人不偿命的“爱情买卖”的声音,跟好色男人问价的声音,尽管微弱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猜想小婷姐应该在商业圈,那里是本市最繁华地段之一,往来各色人群络绎不绝,只是来购物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察觉到在这个人口密集圈子边缘存在着我市最为忙碌红灯区……小婷姐带我来过这里,因为我说我想看看那些低贱的人都长得什么样,她就带我来了。我亲眼见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还有很多带着幼童做生意的人,那些可怜可悯的眼神触动了我。自此,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憎恶歧视这个职业,因为并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赚钱的本事,如果她们不出卖自己的肉体,那以后连这些我看到的幼童都会周而复始的重复着这样的悲哀,甚至更惨。小婷姐还带我吃了这里一家很火酱香饼。还有那里有家发廊,总放一些当下最土最山寨的歌,例如爱情买卖……至于施工,我想可能那里建地铁的声音……如此推断完,我都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转世,兴奋的拉着我的搭档探寻结果是否符合我的推论……
“去商业中心吧……”
“这么远啊……”他感慨。
我用厌恶的眼光上下打量他,“看看你两块鸡胸少穿点衣服就露馅了分明俩鸡肋。再看看你那小肚子,小伙儿,不是我说您也到了第一阶段发福的年纪了吧,您这奔着正常人看不下眼的方向奔跑,谁也不能没事站你面前给你吹点逆风把你给顶回去!你要破罐破摔想我也不拦着,不去拉到。”我甩手走人。
“去……你这张嘴就只在我面前耍的溜到,换个人试试!等等你是不是跟我熟了就敢露出庐山真面目了,跟别人那就装文静装淑女呢……”他一如既往的厚脸皮,吧嗒吧嗒的追上来,就是这张嘴一如既往的狗嘴不吐象牙。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着,顺便把眼前的石子悄悄踢到他的路轨上,让嚣张的他摔个狗吃屎才是堵住他嘴巴的王道。
到达这里正好十点多,我拽着翟南走进红灯区那条小巷,这傻孩子东张西望的,对我说,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我暗自窃喜带着个男的在身边,这样方便很多,起码没有人来骚扰我。我还记得小婷姐带我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来问价,因为小婷姐漂亮,更有甚者动手动脚的,被小婷姐甩了一个耳光后骂骂咧咧的走开了,我有些害怕这里的环境因此再也没来过,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它还是原来的样子,还有那家酱香饼店,还有那家放着贼土的流行歌曲的理发店……
“你看,那是不是小婷姐?买饼的那个。”翟南激动的摇晃我的肩膀,摇的我两眼无法对焦。
“你敢不敢轻点,我怎么说也是个女的。你别这么粗手粗脚的。”一边发泄不满,一边我确定那是小婷姐的身影,她穿的很朋克,皮夹克皮靴,叮叮当当的金属坠饰挂的琳琅满目,好像自己就是展货架一般。不过她面色苍白,妆容混乱,一看就知道刚刚睡醒,带着一种懒散的美。
“那走啊,小……”翟南音语未落已经被我狠狠堵住嘴巴。
“我们今天要跟踪她,你别给我掉链子!”
“夏黎,你玩什么呢!捉迷藏可是哥上小学就不玩的东西了。”
“别废话,听我的就对了!”我凌厉的目光瞪着翟南,或许他感觉到我威严气势的压迫,也乖乖的闭嘴。
小婷姐一面嚼着酱香饼,一面四处瞭望。她走出小巷,走进一家商场超市。我们紧随其后,第一次尝试当侦探的滋味,感觉像做贼,东躲西藏,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瞅着我们,我们也无法打退堂鼓,只得拉低帽檐故作镇定,顶住压力迎风而上。我们尾随小婷姐跳上公交,她居然在如此狭隘的空间里没有发现我,车到站处正是通往她家的路……
她的家是老式商品房,八九十年代最流行的那种,底下是一排各色小店,上面建起了像桥一般的露天长廊,她家在二楼,因此只要站在马路对面的房子的长廊上便直观的一清二楚。我看到小婷姐驻足在问外很久,她在呆立在原地,很久后放下手中从超市搜罗的一袋子物品,然后下楼梯,每一步都十分缓慢。我让翟南盯住她,自己跑到小姑家门外。我可以听到小姑在厨房哼歌的声音,可以透过窗子隐约看见小姑晃动的身影。那个大袋子歪倒在地,里面是些吃的,还有一大袋子猫粮。未免被小姑发现我撤退了……
我们尾随小婷姐来到社区公园,慵懒的她坐在花坛旁边,手里多了一罐雀巢咖啡。我记得她不喜欢和速食咖啡,她喜欢用咖啡机研磨咖啡豆,她说她喜欢咖啡豆研磨时浓郁的香气。可是现在她身上的钱估计连一粒咖啡豆都买不起……午后的阳光寂寞的照射在她脸上,勾勒出她完美的面部轮廓,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像一只慵懒的猫,百无聊赖的看着周遭,眼神放空,好像一切都是浮云,她是跳脱这个世界的主宰,漠视世间的一切。群鸟叽叽喳喳的在树丛间雀跃,马路上按得响亮的机动车,闪烁的红绿灯,蹒跚过马路的老年人……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乱世交织的火苗熊熊燃烧却烧不掉她的灵魂。
“她要这样坐到什么时候啊?”翟南捅了捅我,“我肚子饿了。”
虽然我已经意识到我们没有吃午饭,但却没有撤退的意思,因为我要解密小婷姐回来的日子到底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关键时刻掉链子是形容你的不,好吃懒做,大家都没吃。你猴急什么!大男人真不经用!”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都三点了,再过会就该吃晚饭了!”他满腹委屈,可是碰到我这种用铁血手腕压制他的领导者,也只能是自讨苦水。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目如钢铁般坚毅的瞪着他,想要让他从我的眼神里获取些精神食量,让他勇敢的面对饥饿的侵袭。事与愿违,我却在他眼里读到了像蚊香一样盘转的圈圈,临近晕倒前的征兆。
“我是你孩子啊!凭什么就要舍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一天天竟骗我玩了,直到现在为止我也没跟她说话一句话,问你什么你也不说,就让我跟着……”
看着似的怨妇般幽怨的翟南,歉疚再次袭来,可是现在不是发慈悲的时候,因为小婷姐已经起身走开了。“你敢不敢别跟个老太太似的。快跟上!马上,马上就让你梦想成真啊!”我连哄带骗的,拽着翟南,没有什么人比一个色胆包天的人更好对付的,不是有句话说,男人是狗谁有骨头跟谁走。况且我手里的不是食之无味的骨头,而是小婷姐这块滑不溜丢的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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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姐回到了红灯区,这是我最担心的,因为那天她讲故事的时候就有些吞吐,我已经产生怀疑,而现在……她走进一家叫win的酒吧,或者说是夜店。我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门口的服务员还把我拦下非问我要身份证说未成年不能进入。我就是长了张娃娃脸,到哪里都要遭到歧视。在看过我学生证确定我已经超额完成岁数的时候,他们客气的说欢迎光临堪比五星级酒店的热情。里面是疼红酒绿昏天黑地的世界,像一只巨型野兽张着血碰大口向你微笑……
翟南表情夸张双手捂住他的四两鸡胸脯,“阿黎,这个地方不是普通夜店这么简单的吧,我刚刚看见他们在嗑药,有些人腰间还别着匕首。你一会喝东西小心点,别被人下了迷药劫财劫色。”
我斜眼瞅着他那没出息的样,抛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翟南同学,你身上除了肾之外还有什么是值钱的!”
“请问您要些什么?”服务员替翟南化解了这个尴尬问题。
“夏婷。”我毫不犹豫的说,“把夏婷叫出来!”
年轻的小服务员一愣,“她在那里。”我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到小婷姐背着吉他,站在小型舞台上试音……“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咱们家的夜潮马上就要到了,夏婷很忙……”
“麻烦她间修的时候帮我说一声夏黎来了,再给我们两杯冰水。”
服务生刚刚扭转身子,翟南就发出了不满的嘟囔声,“真抠门就请人家喝冰水,怎么说我也辛辛苦苦跑了一天。”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几个月没见他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是不是找了个比自己年龄大的老女人当女朋友,思维模式和表达方式都被拐带的提前衰老了,“冰水怎么了,谁说请你喝了,我点冰水是在替你省钱,省的你付账的时候没有钱给我丢人。”还未走远的小服务生被我的话逗得乐不可支,抖动着她俏丽的肩膀。我意识到我做的有点过了,跟熟悉的人在一起总是让我忘却我只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直勾勾盯着小婷姐,生怕她一不留神再度消失。
灯光齐聚舞台,音乐如电闪雷鸣般激烈。我甚至听不清小婷姐在唱些什么,感觉她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在野火燎原般的舞台上驰骋。台下那些追逐着她的形色之人,跟随她一起疯狂的摇晃,撞击着命运,好像要冲破锁链,走一条只有自己才是王道的路。
冰水送来了,小婷姐也来了。她浓妆艳抹后别有一番滋味。
“阿黎,你怎么来了?”她看了看旁边的翟南,“这是,小南?”她的语调欲扬先抑,充分体现了她见到翟南的惊喜之情。说实在的,翟南还是很讨她欢心的,从前他跟我发生争执的时候,小婷姐还是比较向着翟南,如果有第四个人站在我们面前,他一定会认为翟南才是她弟弟,而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恩,小婷姐好!”翟南也掩饰不住他的兴奋,起身跟小婷姐寒暄握手。
“挺长时间没见又变帅了。”小婷姐妩媚丛生,这都是从她眼角眉梢的自然流露,毫不做作。
“是变得更像西门庆了。姐,你怎么在这里!”我没给她好脸色看,因为我已经被她气炸肺了,却还在极力的压缩肺部的气体,学过物理的都知道气体的体积比液体更容易压缩。
“工作!”她的轻描淡写避重就轻更让我大为光火。
“什么工作!你干脆站到大街上跟那群女的一起好了,以为有个屋檐就会比光天化日下遮掩的了嘛!”
“夏黎!你说什么呢!”她面色愠怒,大口喘息。
“我有说错吗!名义上是唱歌,实际上还不知道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儿呢!”我话还没说完小婷姐将桌上的冰水泼到我的脸上,我感觉钻心的凉。
“有当妹妹的这么说姐姐的!”
我也不示弱的回敬了她一杯,“那是因为姐姐不像姐姐!你为什么不继续念书!就算要工作也要找个正经的工作,你知道我们都担心你所以就要更加放浪,你在报复谁呢,折磨大家你很开心嘛?”
“求你们,有话好好说,都是亲姐妹!”既没有拉住小婷姐,也没有劝住我的翟南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二楼为数不多的人已经纷纷停下他们的话题,像缉捕持枪抢劫犯一样的目光如子弹般纷至而来。
“小南,你让开。这是我们的家务事!我不想读书了,因为心已经野了,回不到那个道貌岸然的学府了,况且只是个大专我还不如提前进入社会多混两年工作经验来的实在。可是你说我除了唱歌还会什么,就算住你家里我也不能让大舅、舅妈就拿我当个吃白饭的养啊!他们要是知道我在这种地方唱歌还会让我呆在这里吗?我流浪的这些日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