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让我想起嘉儿姐!我最近特烦她!”
“何止最近,你都烦了她快一年了!”
“都快一年了?!”时间过得快,我脑海里一直记着的还是她气走小婷姐的画面,经久不散,“话说回来我一直觉得你跟小婷姐相像,不论是性格脾气,说话做事爽快不留余地的劲儿,还有父母离异的身世。我现在终于找到你们的不同之处了!那就是她要委曲求全的问她爸要嗟来之食,而你还有个好叔叔无私奉献。”
“呵呵……”圆圈皮笑肉不笑,“你总说小婷姐、小婷姐的,我还真想见见她。翟南也说她是个大美女!你们家的姐妹我只见过梦梦。我一直觉得你很幸福有一大堆姐妹陪你玩,而我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傻瓜,你还有我!”我敲了敲她的头,就像小婷姐和翟南都喜欢敲我头那样,她就展露欢颜。
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至于圆圈说的文艺片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暗喜又给我省了几十块钱打车费。那天说的话,谈论的事我基本都忘得八九不离十了,我只记得她对我说,“我从十二岁起,就觉得安远航应该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一直都没忘记过他,只是不知道你爱不爱他!那我就不管了,爱这个东西是可以培养的,即使没有爱两个人也是可以生活的!我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我愿意帮你拆散他跟宁静,你是我的好妹妹,我愿意为你这么做!我圆圈做事,说一不二!”我还记得我想告诉她其实安远航和宁静根本没在一起过,可是酒劲翻涌,我昏睡过去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跟家里的姐妹比是个乏善可陈的人,原来我错了,这只紧紧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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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轮回迅猛,冬天又如期而至。我这边应对考试忙的焦头烂额,翟南那边小恋爱谈的风生水起。他常常教育我谈恋爱要全身心投入,别暴殄天物。我知道他暗指安远航,也感觉我们间的距离就被“恋爱”这种荷尔蒙分泌物的产物而越拉越远,而他的拼命刺激我想把我推向安远航也只是想让他疏落我那不安的心理好受些,只是我那颗封闭已久的心在安远航亲手打开之前,旁人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的。我空有一身泡妞的本领,可惜自己是个妞,是我手把手交给翟南如何取悦一个个女孩子的芳心,如今都变成了嘲讽自己的利器,让我发现我自以为是的骄傲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玻璃碎片,锋利得让我想捡起来重新拼好都不敢碰。
小婷姐依旧没有消息,我们从国内信用卡内人民币的提取和兑换得知她还在喘气儿,久而久之,我对此产生了怀疑,各种无端不幸的揣测在我心中萦绕,每次我都自己剿灭自己的想法,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我无端的臆想,像个精神分裂的人用一个自己杀死另一个自己。
我拖着硕大的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每逢回家的时刻,出租车这种平日挥之即来的座驾总是供不应求,我不禁就后悔昨天斩钉截铁回绝了爸爸说来接我的电话。翟南总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当叛徒,不过跟当年偷我的伞送宁静回家那种事相比今次也是可以忍受的,毕竟“女朋友”的位置总是重过“好朋友”。我站在雪松脚下,这种隐蔽的角落自然更难打到车,可是与世无争是我一贯宗旨,看着前赴后继的人群,我就不想参与其中,我甚至怀疑自己有密集恐惧症。
头顶上小鸟飞起,抖落了松枝上的积雪。我觉得在这么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因为能带给我奇迹的人没有一个肯接我的电话。我深呼吸提起,用力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拉杆上镶嵌的皮子可以清晰的看见我指甲的痕迹,这样不仅是给自己打气,也是防止自己跟行李被人群冲散。我低着头,走出了校门,校门前的公交站排队的人,已经蔓延到和打车的人水乳交融。经过的几次三番努力终无所获,只得拖着行李走回松树下。
“我按了半天喇叭,你都不理我想什么呢?”我以为自己幻听,其实不然。安远航有如神助的站在我面前,不由分的夺过我手中的箱子,轻而易举。他右手紧紧起我的左手,我大脑缺氧一般顺从的跟着他,“袁荃荃说你回不了家了,怕你饿死在学校,让我来接你。”他回头冲我眨了眨眼睛,我好想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无法相信眼前的场景。
车子性能好,自然跑的快,总之比出租车快。我很快来到小区门外,安远航下车给我取出行李。上车后我已经恢复到镇定自若的程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他提起那天喝酒的事情,至于为什么怕,委实不太清楚。我看着他走向我,嘴角埋伏着得意的微笑。让我下意识的倒退,紧贴车身。
“今天,谢谢你。”我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说实话,男生,除了翟南,我还真的很少敢直视谁的眼睛。
“夏黎,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他的脸拂过来,我能感觉到他口中吐出的热气扑面,那些水蒸气幻化成了小水珠,浮散在空中形成了白茫茫的雾霰。他的语气,确切的讲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中夹杂些感叹的成分,让我摸不透的意思,而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猜的透他的意思,这句话只是一个过渡,为后续的动作做铺垫,而我恰巧猜出了这个过渡后面动作。我一动不动呆若木鸡,下颌被他的手撑起,高扬的头颅只能看到苍白的天空,一轮薄如蝉翼的太阳若隐若现,后来,连太阳都不见了。我的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的,可是拖住我下颌的时候却很温柔,我被狠狠的压在车上,冰冷的铁块硌得我脊背硬生生的疼。我再次见到天空的时候,它竟然飘起了雪花,星星点点,纷纷落下。“这次总该记得了吧!”他坏笑,“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何以见得?”
“你果然很淡定。就像我对你说我喜欢宁静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淡定的看着我。如果你的情绪能有一点波动的话,我们就不会错过至今了。”我的手捂着我的脸,虽然很凉,我却没有推开,“我现在明白了,你越是淡定,就代表你心情越是激动。你淡定就代表你在乎,你害怕被人看穿,而我现在是能看穿你的人了。”
“是吗?”我离开身后的铁块,感觉没那么冷了,雪渐渐大了起来,像一层幕布在我和安远航面前摇晃着,让我们彼此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太冷了,你赶紧回去吧。小心点。”
他并没有乖乖就范,反而上前一步抱住我,在我耳畔呢喃,让我浑身酥麻,“我喜欢你。”然后他推开我半寸,目不斜视的盯着我的眼睛,这种距离任风再劲、雪再急,也阻挡不了我们的视线,“如果你否定,那你就是在否定刚才自己。你也喜欢我,当我女朋友吧。”
我没有理由拒绝,我喜欢他,“如果你平安到家的话。”我笑了,推开他抓起孤零零等待被雪埋住的皮箱,趁路面还算好走,拖回了家。
古语有言送往迎来,梦梦趁着放寒假就雀占鸠巢,接替了小婷姐的位置住进了我家。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我完胜归巢,终于毫无后顾之忧进入跟梦梦的夺床大战!
“欢迎回家。”她笑嘻嘻的厚颜无耻的爬到我的床上搔首弄姿的,一副我是主人我做主的架势,我不禁想嘲笑一下她不怎么s的扭曲和抛媚眼到抽筋的表情。
“死丫头,你整天赖在我家干嘛。”
“小婷姐都能住,为什么我不能!”
“人家小婷姐是跟小姑吵架,无家可归了,你呢,整天就爱照猫画虎竟瞎凑热闹。”
“那好,我明天回家就跟我爸妈去大吵一架去!”梦梦居然骄傲的挺起胸膛,她连最基本的是非观都不存在了。
“你别无理取闹啊。你整天呆在这里,你妈该多想你,别搞得我里外不是人的。”
“她?她才不会想我呢,小姨生了个小妹妹,她整天跑去照顾婴儿,喜欢的不得了哪还顾得上我!”她嘟着嘴,一副小可怜状。我已经无话可说,我估计小婶已经把那个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婴儿当成是梦梦未出世的妹妹,当然也可能是弟弟所以疼爱有加都顾不上她亲生女儿了。我的罪恶感撕扯挠心的油然而生。
“好吧,你就呆在这儿吧,不过你睡沙发。”我板着脸,下达了禁令。
从前梦梦是乖巧的,我说东她不敢往西,随着年龄见长,这毛病也跟着张起来了。“为什么,我一直都睡床的,以前也是。”
“以前我们都小,所以床相对大一些。现在你长的跟熊似的五大三粗,你打滚伸胳膊撂腿的优良传统又保持的这么完美,我怎么可能继续让你折磨啊。再说以前你也没住这么久过,我看你这架势住个三五年不成问题吧……”
她做了一个看似无奈实则得意的表情,“被你看穿了,不过我就是不让!”她一把抱住枕头在床上翻滚,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我怎么也没看到什么销魂的感觉,她就像一对线球滚来滚去乏善可陈。
“你都高一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了。”我跳上船死命的按住扑腾的梦梦,她的确是长大了有力气了不像以前轻易就范了,“你别扑腾些粉尘毛发的,一会小心犯哮喘!”
“那你跟我讲讲你跟姐夫的事,我就不扑腾了!”她盖世太保般敏锐的感知对于那天翟南说过的话一直耿耿于怀,在昨天,我还不愿意听到她说“姐夫”两个字,现在完全坦然接受。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八卦。你哪来的姐夫!”
“你既然不讲我就不睡沙发了。给你机会。”她翘着二郎腿,笃定我一定不会讲安远航的事,而且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安远航就像是我的一个梦,从十二岁起就一直存在的梦,当美梦成真的时候,我总感觉这不是现实……
“你真行。本来以为你头发长见识短,没想到你年纪大了,智慧还是有所增进的。”我跳下床继续收拾行李。
门铃响了,我咋舌的看到了夏家那张颐指气使的脸。小外甥一股脑的冲到了我的怀里,让我一个趔趄差点坐到地上。这么长时间没见,她烫了大波浪,皮肤好像也白皙了很多,唯一不变的就是终年的黑框眼镜。本想着老死不相往来呢,没想到她主动上门来了。
“听梦梦说今晚姥姥要回来了。所以我代表我们家回来看看。阳阳快问三姨妈好。”小外甥乖乖的听了她的话,我想此刻她内心应该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我回头看看梦梦,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居然没皮没脸主动自觉的吃着从冰箱里拿出我买的哈根达斯,津津有味的。本来我大方的我不会在意,可是奶奶要回来的消息,我却是从嘉儿姐口里面知道的,让我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大冬天的吃冰欺凌,不怕冻掉你大牙。还给我。”
“不给!谁让你大冬天的往家买冰欺凌的!”
“你还知道是我买的,这么多歪理,还不给我。”
“好啦好啦。给你啦,真小气……你不能只看到我吃冰激凌的一面,看不到我为你减肥事业贡献自己力量的一面啊,小心胖死你,就没人敢要你了。”
“顾好你自己吧,臭丫头,吃完大餐就吃冰激凌,看谁先胖死。爸妈呢。”我接过哈根达斯递给龙阳,他年纪小小倒是识货,乐得嘴都合不拢。我一口没吃的冰激凌已经下去了一半,有时候我怀疑梦梦是不是跟牛杂交出来的,遗传了人的外貌和牛的四个胃。
“肯定去接姥姥了。这么大人了一点逻辑思维都没有。”嘉儿姐自顾自的走进了厨房,也不忘了在厨房里挖苦我。她的话让我回想起童年的一幕幕……儿时的嘉儿姐已经不跟我们同流合污了,整天抱着本书冒充女学究,哪怕是本童话书也能被她看出花来!我记得当时我报的芭蕾舞班汇报表演天鹅湖,我因为舞蹈功底好选作天鹅公主,得意的回家给他们表演。她义正词严的跟我说,“跳的还算不错。”我说,“谢谢夸奖。”她说,“只是你演的这个丑小鸭舞蹈动作应该再活泼一些,童话里的丑小鸭很积极向上,你的有点太矫情了。”我顿时感觉两眼冒金星气愤的说,“我跳的是天鹅公主!”她不慌不忙的说,“天鹅公主?丑小鸭里面有这个角色?还是那只丑小鸭原本是天鹅里的公主?”我顿时五雷轰顶,“我跳的是是天鹅湖,不跟你过了吗!”她接着慢条斯理的说,“你好像是说过。我一开始也真的把你当天鹅看了,可是越看越觉得你跳的是丑小鸭。你看书里的天鹅公主,描写的,高贵,冰清玉洁,你的动作实在是……”还没待她教育完我就捂住耳朵抛开了。原本想跟大人们告她的刁状,无奈人微言轻又不急嘉儿姐精于世故。大人们总没把我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我说,“嘉儿姐笑话我把白天鹅跳成丑小鸭。”大人们说,“丑小鸭跳的挺好!”我说,“我跳的是天鹅公主。大人们敷衍道,天鹅公主跳的也好!”我恼羞成怒的喊道,“我没跳过丑小鸭!我跳的是天鹅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