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我吱吱呜呜的,偷偷拿眼去瞄萧之蒿,希望他能开口留我下来,可看到的却是他微微皱起的眉头,颦出了一层黯然的冷漠神韵。
蓦然感到十分的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恼着索性把心一横快步踏出了屋,柳涟昇随即也跟了过来,看来是真要盯着我进了紫竹院才会离开。
在他送我回院后,还在门口安插了许多侍从,顺便告知了萧之蒿的意思。
那就是,我又被禁足了。
我落落的倚在窗前的竹椅上,拿手搁着下巴,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萧之蒿突然要我离开,他当时伤口一定还很痛,为什么一开口就是要我走?
难道他心里在埋怨我坏了事,还害他差点没命?
不!
我狠狠的将这些念头都甩出了脑袋,他一定不是这样想的,不然他就不会舍命救我了。
突然间我决定一厢情愿的认为,不论他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一定都是为我好的……
“小函!”
“不可以!”小函大叫一声,飞快的放下脸盆,逃也似的冲出了我的卧房,透明的水珠子溅落了一地。
从东苑回来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可是没有任何人告诉我萧之蒿现在的情况,虽然我离开他之前已经确认他脱离了危险,可是心上还是时时挂念,无奈自己被禁足紫竹院。
迫于此缘由,我几乎磨了小函一个时辰,可这丫头是之前受罚怕了,不管我怎么哄骗就是不答应替我出紫竹院探个风声。
萧之蒿,你现在到底怎样了?伤口是不是还那么严重,还那么疼?
你心里会不会对我有所不满,毕竟是我无端连累你被射伤。
可我宁愿你现在狠狠的罚我治我,也不希望你就这样将我赶走,什么也不让我知道。
越想越觉得难受,鼻子酸溜溜的,眼泪只差一点刺激就要涌出来了,我咬咬唇,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三小姐——”
我伤心的转过头,便见小函呆呆的站在门边上,一脸的不忍。我顺势使劲儿眨眨眼,泪水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奴婢,奴婢这就给您去探探口风,您别再伤心了!”
我吸吸鼻,可怜兮兮的哽咽了两声,小函着急的跺了跺脚,然后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有些内疚的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觉得应该将小丫头唤回来,可是一想到萧之蒿,我还是狠了狠心,现在也只能让小函替我冒一次险了,希望她能够带回来有关萧之蒿的消息。
正文,第二十二章 前去探病
“奴婢去的时候,公子正被抬着送回萧瑟苑,奴婢听公子说话语气,想必是没什么大碍了。而且奴婢还听公子说到何陌然公子,说什么不可让小姐您知道他方才见过何公子的事,还说要避免您擅自再进东苑。对了,还有件古怪的事,奴婢在偷听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一直挂在壁上的那幅活似小姐的画像不见了!”
我落寞的趴在案台上,绞尽了脑汁思索小函昨夜带回来的如上讯息。
其实昨天我已经整整想了一晚,连觉都没怎么睡。可正因为我想不明白,今早起来后又忍不住琢磨个不停,折腾得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按小函的话说,萧之蒿昨天夜里见过溜进萧府来找我的何陌然了,那就说明刺客并非何陌然,难道他就是因为发现了何陌然所以要支开我?
那他究竟和何陌然都说了哪些不想让我知晓的事情?
还有我的那幅现代画像怎么会不见了?是被萧之蒿收起来了?还是何陌然?又或者是那名黑衣人?
“三小姐!三小姐!公子派人接您去趟萧瑟院!”
我正想得出神,不防小函突然兴冲冲的推门进来,大概是她了解我得知这个消息会很欢喜,所以格外冒失。
“接您的人就在紫竹院门口,您准备下就可以出发了。”
“恩。”
我的心情反倒是宁静下来了,怀着一丝丝的期待,我稍微整了整衣装,略微拎着裙尾朝门外跑去。
其实,我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心理变化,从昨天开始就什么都不一样了。脑海里不停的回放着从陵墓里第一次跌进他的怀抱,到现在他不顾生命危险来救我的一幕幕,心绪起伏,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带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复杂心情,无法控制所有对他的感情,好像一股股浪潮席卷而来,毫无招架之力,更好像是很久以前就已经翻腾着的潮水,只不过遗忘了一段时间一样。
不禁问,以前的萧之芩是不是就是带着这样的矛盾去爱她的兄长?
一路小跑的我猛然间止步,我竟然用了“爱”这个字!
“三小姐,怎么了?”
“没,没事!”
我朝送我出门的小函笑了笑,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向接我过去的侍卫。
虽然我不是真正的萧之芩,可我现在所在的这具身体却是货真价实的,我该怎样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不要继续让自己深深的沦陷,好逃出无法自拔的逆伦泥沼?
“三小姐,公子就在里面,您请进。”
“好。”
我应完话,还是杵在门口犹豫了会儿,才一步步小心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由于开了窗,折射进了淡淡的晨曦光线,很柔和,也很温馨,同我此刻起伏得厉害的心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只是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见他,在一切都不复从前的此刻。
“芩儿。”
低低的,传来了他的声音。
原本芜乱的心绪一下子又平静了下来,我突然间想通,我又何必不自在呢?
他舍命救了我,而我现在终于能亲自来探望他了,只要能看到他好好的就够了不是么?
“大哥,你可好些了?”
“恩。”
我坐在床侧失神的望着萧之蒿,他的脸依旧没什么血色,眼眸也少了几分的神采,只是唇色稍稍比之前红润了些,不至于说看起来毫无生气。
可终归是憔悴了许多!
“大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自责,心疼,难过……被种种情绪包围的我哽咽着,说不下话。
“傻丫头,大哥又怎么会怪你呢。”
萧之蒿微微摇了摇头,温柔的提了提手将掌心覆在我的手背上,宠溺的笑了笑,让我沉重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今日唤你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早间宫里来了旨意,说是要你进宫一趟。”
“让我进宫?”我不确定的又问了句,我名不见经传的一个人,宫里让我去做什么?
“恩,是三公主。”
“就是封了王和焱为驸马的那个三公主?”
“是。”
“那她喊我进宫是因为什么?”
“大哥也不知。”
我心上惊诧不已,这个痴情的三公主总不至于无缘无故让我进宫去见她吧?可她又不晓得她心心念念的好驸马是和我名义上的姐姐私奔去了,所以也不可能是找我算账来的,那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你也不用担心,想必是之前你与三公主较为亲近,她不过邀你入宫一叙罢了。”
“我和三公主感情很好?”莫非萧之芩还是三公主的好朋友?
“芩儿,你如此问——莫非之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之前你就有忘了些许事,难道是你身体有恙我未曾诊出?”萧之蒿微蹙眉,淡淡的不解在眉宇间散开。
“哦,当然不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我有点犯迷糊了,赫赫!”
“当真都记得?”
“那是,怎么能忘记呢,记得,什么都记得!”
我又嬉皮笑脸的应了声,生怕萧之蒿发现我的异常,可我又觉得萧之蒿的神情有些古怪,好像他什么都清楚,只是看我一个人很可笑的说谎演戏一样,可是没理由啊,萧老头都说了我穿越的事情萧之蒿一点也不知道了!
“那你去吧,宫里的人已在前院候了多时,莫要让人等急了,反倒失了礼数。”
“哦。”
我闷闷的点点头,有些恋恋不舍的又望了望萧之蒿,看到他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复苏了几分的潋滟,不再显得那么的脆弱,这才安心的起身朝门口走去。
“芩儿!”
身后又传来萧之蒿柔柔的叫唤。
我翛然转身,动作这样的急促,试问,在我心里何尝不是牢牢挂念着他呢!
此时此刻,他安静的沐浴在暖暖阳光下,晨光正好打在了他完美的脸上,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眸,绽放着更为璀璨的光芒。只是他的眉宇间透出了隐忍,双手微捂着伤口,该不是方才叫我叫得急了重了,不小心触痛了伤口?
我顿时紧张起来,咬咬唇正要再进屋去看看他,却见他摆了摆手,柔声道:“快去快回。”
“好。”
我心头一暖,认真的点了点头,才慢慢的跨出了门槛。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我踏出屋子的那一刻,我的心突的一颤,随即一阵头重脚轻的晕眩。
忍不住回头望进屋里,虽看不到萧之蒿,但我坚定的觉得他也在看着我。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感到这么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三小姐这边请!”
“恩。”
我木然的应了声,便机械的随那名侍从朝前院走去,神思全都留在了那间微凉的屋里。
在离开萧瑟院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是我第一次进萧之蒿住的院子,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萧瑟院,我很久以前是不是就很熟悉你了……
正文,第二十三章 皇宫之约
“萧姑娘,这边请吧!”
刘公公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此刻如诗如画的意境。
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南朝的皇宫会是这样!
庞大的皇宫坐落在一片浩瀚花海之中,宫墙被蔷薇花裹着,如果不认真看,只会看到密密匝匝的蔷薇花攀附在城墙上,透着比胭脂更加红润的色泽……怒放的花朵下,遮掩着的是刚硬的花刺锋芒。
愁城,蔷薇。
脑海里浮现的,是这个古老而神秘的传说。
倘若有一天战火起,硝烟漫,这些妖娆的花又当如何萧条?
“萧姑娘?”
“啊哦!”
我又想得出神没顾好脚下,不小心被裙摆绊得踉跄了下,连忙压压惊回魂。随手拢了拢贴得脸颊微痒的散发,跟着刘公公踏入了整个皇城外围唯一干净裸露着的朱红宫门。
进了皇宫,眼前的一切同古往今来描述过的皇城都一个样,宽长的铺石甬道圆圜,层层叠叠的宫墙楼宇,庄严肃穆的石刻雕像,来来往往的宫娥侍从……
尽管这些对来自现代的我来说都很新奇,但都不若宫墙外的那片花的世界来得震撼。
“姑娘请在此稍后片刻,杂家先去禀报公主。”
“有劳了。”
我站在一处名为“玉叶宫”的殿外等候,一旁守卫的侍卫一动不动的直视前方,我拿眼瞥了瞥四下,东西通道深得望不见头,前侧朱墙高立宫闱。
“萧姑娘,公主殿下有请,进吧!”
“谢公公。”
我提了提碍手碍脚的长裙,这形同汉服的深衣真是麻烦,虽然好看,可不拎起来点连步子都迈不开,要过个门槛什么的很不方便。
进了玉叶宫,只觉得领路的公公,还有身后跟随的宫女们都行步小心,规规矩矩的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料想是宫规严明。
兀自望了望此刻所经过的宫道都用打磨光滑的石块铺得平坦,只旁侧园坛上种了棵松树,显得十分的干净肃静,倒不像一位公主的居所了。
陡然察觉刘公公已经走到前头了,而身后的宫女也跟着我停了下来,我连忙快步跟上,心里暗想,这里是皇宫,可千万要谨慎,万一行差步错的,吃不了兜着走。
“姑娘,公主殿下就在落英亭里,您且进入。”
刘公公只浅浅的扫了我一眼,继而转身退去,我望了望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方才的眼神有些奇怪。虽然他刻意将一切都做的很轻很淡,可他眼底的那丝同情还是落入了我眼中。
不明白为什么刘公公看我的眼神里含着一丝怜悯,似乎在提醒我要自求多福。
只飞快的做这么一想,我便倍感沉重。
这里的一切本来就是我所陌生的,现在又收到这样的暗示,自然会感觉压抑。提到陌生,我突然觉得哪里矛盾。盯着眼前那株香樟,再左右琢磨了番,顿时惊得两眼直冒青光——
这里的格局居然和今早见过的萧瑟院一样!
一阵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我意识到自己呆了有会儿,连忙沉了沉心,闭目深吸口气,随即迈开步走向亭子。
伸手揭开亭子外薄薄的那层粉白纱帐,我看到了一名蓝衣女子背对着我,衣服是用极好的绸缎所制,特别是腰上束着的那条明黄缎带十分鲜明。
这么看去,她的身段高挑,比我足足高出半个头,发用雕了桃花花样的金钗绾起,只两侧落下几缕青丝,华丽中尤带清雅。
“民女参见公主殿下!”
我福下身,有模有样学着方才宫女在外通传时的动作行礼。
“萧之芩!”
我本能的抬头,只觉眼前一晃,还来不及惊讶,就听“啪”的一声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