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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同归花 佚名 4958 字 4个月前

要是被查出来可怎么办啊!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刘公公大呼,特有的嗓门扯破宁静,吓了我一跳。

“快来人啊!公主昏倒了!”

而后,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想必是附近侍卫听到声音都围过来了,本来疾行的车轮邹然停了下来,避免和那些侍卫正面撞上。

“快传萧太医!快啊!”

“是,是!”

刘公公急切的大喊,其他人连忙东奔西走的找人去,一阵喧闹。

我心上就跟揣着只兔子,跳得厉害,极其的不安。

“再忍忍,等他们散了我们再出宫,不会有事的。”何陌然又低声安抚,料到我着急了。

好不容易等了大半天,终于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过。不久,又朝来的方向退去,大概是一堆的人送楚华容回玉叶宫去了。

我松了口气,身体一软,不知怎么的就撞在了桶壁。

“什么声音?”

我猛的一惊,心知自己又惹了祸,一边痛骂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不知何陌然能不能逢凶化吉。

“什么人?”又是一声呵斥,已经有脚步声朝我们这靠近。

“小的是送鲜菜瓜果的,这下正准备出宫。您瞧,这是令牌。”

“既然是送菜的,作甚不走大道,要躲在树丛鬼鬼祟祟?”

“小的听到前头有声响,怕冲撞了什么主子,故而想等几位爷都走了再赶路。”

“是么?来人,上去查查!”

那名男子大声嚷道,就听到脚步声朝木桶靠近,我心想这下完蛋了,虽然做了掩护,可真要是仔细检查还不是两下子就给揪了出来!

“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到药膳房取药!”翛然,又有一名男人说道,语气冷硬。

“这——”

“这什么呢?你们还不听萧太医的吩咐?公主要是有个什么不测,是你们这些奴才担待得起的吗?”刘公公阴阳怪气的骂道,那些侍卫听了连连称是,四散了去。

“快!都回去,别耽搁了。”

“公公且先行一步,本官还得药膳房去看着火炉上的药。”

“哎呦,这可不成啊,那药让小顺儿守着便是,您要不在,公主这头我可放心不下啊!”

“公公不必惊慌,公主无恙,就是气郁于心昏了过去,一会便会醒来了。这药我不看着可不成,火候没掌握好药效就没了。”

“恩,那成!待药好了,萧太医可得快点儿过来守着。”

“一定一定。”

渐渐的,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我很想去看看外边儿是什么情形,可又怕再惹出什么事端来,方才的惊险还心有余悸的。心上想着,这个救了我的萧太医,会不会就是我名义上的爹?

“小侄谢过萧伯父。”

蓦然,我听到何陌然跳下菜车的声音,我更是纳闷,何陌然称他萧伯父?他们认识?

正文,第四十九章 又见分离

“让我和芩儿说说话吧,此别,怕是父女缘尽,再见不着面了。”

“恩,她就在里面。”

我怔了怔,桶盖已经被揭开一半,我起了下身,却麻了脚,有一支胳膊稳稳的将我扶住。

我呆呆的望向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他那稍显苍老的脸上泪眼婆娑,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可颤抖着的唇一个字没说,一脸痛楚的看着我,两鬓微微发白。

他是不是萧平笙?又是什么样的艰辛将他的容颜消磨得如此厉害?

“你如今为了他,连声父亲都不愿意叫了么?”他看了我片刻,落寞的说。

“父亲!”也许真的是骨肉连心,看着他黯然神伤,我心上也一阵阵抽紧。

“你这回同陌然逃离皇宫,可是痛下决心摆脱这里的牢笼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看来我今日出逃的计划,萧平笙早就知晓了。

“小蒿并非你亲兄长,这你可知?”

“父亲为何突然这么问?”我不明白萧平笙说到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我挺意外他会说得这么突兀。

“为父提及此事,是怕你他日知晓后悔莫及,就是要让你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父只怪自己没有好好教管你,由着你对自己的哥哥萌生情愫。”

“原来你都知道,可——”我本来还想开解萧平笙没有血缘关系产生爱慕之情也没什么,可想想还是算了,谁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只耸耸肩作罢。

“芩儿,他们都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宁愿如此,可偏偏我一清二楚!我最敬爱的父亲不是我的父亲,我最疼爱的儿子不是我的孩子,芩儿,你说我是不是很悲哀?”

其实当我知道这些秘密,我就很同情他,他是一个可怜的人。

“所有人都道老爷子淡泊名利,可事实上老爷子的目的是要萧家子孙君临天下,一统江山。”

“那你为何要反其道而行,多加阻扰呢?”虽然不是亲生儿子,可也算是养父,有个当皇帝的养子,怎么说也不会吃亏啊。

“芩儿,虽然小蒿不是我亲生,可在我心里,已经将他当自己的骨肉看待,这近二十年的父子情不是假的。我深知凭借小蒿的才智,还有老爷子的谋算,有一日必定执掌天下风云。可是篡位谋反乃逆天之举,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不仅要牺牲无数人的性命,包括小蒿他们自己也要为此付出代价。更何况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如果败了,必定是万劫不复。”

我又是一怔,心中滋味百千。

萧平笙虽然身为宫中御医执掌,却淡泊名利;萧家老太爷与萧之蒿表面上远离官场,其实他们心里想要的恰恰是整个天下!

“不过你现在能下定决心随陌然离开,为父很高兴。”萧平笙会心一笑,亲切的抚摸着我的头,深沉的父爱溢于言表。

“父亲——”从小我就和妈妈相依为命,父爱是什么滋味我从没感受过。现在,看到萧平笙宠爱的神情,我突然间有点懂了。

“之前陌然应承了此事,为父还怕你不肯。你既然决定走了,就要走得干净利落,切忌左右徘徊。”

“我知道。”点了点头,竟然不忍再去看萧平笙苍老疲惫的面容。

“陌然,替我好好照顾芩儿。”

“伯父大可放心,小侄必定尽心尽力。”

“恩,我相信你。”

突然,萧平笙转过脸,严肃的跟我说:“芩儿,从现在起,为父做主将你许配给陌然,从今往后他便是你的夫婿。”

我顿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生硬的扭过头去看何陌然,本以为他会很痛苦很崩溃,哪知他一脸笑意,不但不意外,还一副欣然接受的架势。

“末了,你们赶紧离开吧,暗中给公主施的针坚持不了多久,要是被人发现岑儿失踪就麻烦了。”

萧平笙说完,温柔无比的擦去我脸上的污渍,凝重的望了我一眼,便示意我蹲回桶里。

“芩儿,无论天涯海角,记得这儿都有个牵挂你的老父亲。”

“爹!您一定要保重!”我突然间一阵酸涩,怔怔落泪。

“好女儿!”他眸里的泪花终究没能忍住,浑浊,而悲凉。

在盖子阖上的那一瞬,我也忍不住抽泣起来。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爹,可我就是止不住难过。

车轱辘又吱呦吱呦的转了起来,眼泪就这么一震一震的掉。

“驾!”

外头的何陌然乍然甩鞭,马车跑得更快了。我哭得稀里哗啦,迷迷糊糊中只记得出宫门的时候,有守卫大声的询问了几句,查看了腰牌,还随便的翻了翻几个木桶,然后我们就出去了。

这一回,我是真的要离开了。

掀开盖子,望着越来越远的那片胭脂花海,突然有种强烈的失落感。原来我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潇洒,楚寒珺对我而言也不再那么不重要。

“快出来,我们换辆马车。”

“恩。”

何陌然扶我出了木桶,我手脚得以撑开,可麻麻软软的站都站不直。

“小心!”

何陌然见状,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在我惊呼之余,快速的将我塞进了马车。

“马车里有衣服,快换上。”他话还未落地,马车就已经飞快的行驶起来。

我从行李上取出干净的衣服,居然里里外外一件都不差,暗想:这何陌然还真懂,连女人最私密的布兜都有呢!

一边压紧帘子,在马车里七手八脚的换上,擦干了湿漉漉的头发,感觉身上还是有一股怪味儿。

“好了没?”

“恩,好了。”

才说完,何陌然便卷帘进了车厢,我撇见外头有个灰衣男子正在驾车。

“是我的手下,可靠着呢,别担心!”

我白了他一眼,凭什么我想什么他一猜一个准呢!

“不是说鼎鼎大名的鸢尾公子只留绝色婢女相随,日日温柔乡,怎么也招起男人来了?”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戏说道。

“哟!才定下的亲事,这么快就学会吃飞醋说是非了呢!”他也不让我,直接顶了回来。

“你胡说什么呢!”我一气,就要扑过去揍他。

“别!我错了还不成,你那悍妇的力道,要是真动起手来我命休矣!”

“你知道就好,以后小心点,别惹我生气!”

“遵命,夫人!”

“何陌然!”某女又开始狮子大吼。

“呵呵,形象形象!”

“我才不管什么形象呢!反正也没有!”

“诶!看来我是好心惹了麻烦,就不该答应伯父照顾你。”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和萧平笙是怎么回事儿。”

“在我进宫时遇到了伯父,于是他将你托付于我,让我带你离开皇宫,远离纷争。”

“那方才公主突然昏倒也是你们动的手脚?”

“你父亲本只打算静静的看你安全离开,没想出了这些突发状况,他迫于无奈使了暗器,用银针封了公主睡穴。”

“难怪那么巧!”

“其实我也是到了今日,才发现伯父对你的父爱至深。”

“是啊,我也是今日才感受到。”我失神呢喃,敛下眉沉思——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

“之苹,之蒿,之芩,冠以萧姓,芩儿,到如今,你还没有参透父亲的用意吗?”

耳边又回响起萧之蒿温润的声音,不禁一怔。

看来这些,又是他骗我的。

萧之蒿,对你而言,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位,还有什么能够让你付以真心呢?

“不过有件事得澄清,外头那位名唤蓝箐雅,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儿身哦。”

“什么?”

似乎是为了证实何陌然说的话,车厢外的那个驾车人仓促的转过了脸,我霎时呆了。

是她!

绣球大会上,何陌然身边服侍的那个神仙姐姐!

不禁笑了,才突然发现,被何陌然这么一戏弄,我原本郁结心头的种种不快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我明白是何陌然善解人意,猜到了我不开心,所以弄了这个小插曲来逗我开心。

何陌然,谢谢你!

谢谢你,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还愿意对我这么好……

正文,第五十章 同床共枕

连夜赶路,也不知道马车在空荡荡的山路上疾行了多久,终于在山间雾笼的地方见到了一间客栈。

霏山客栈,客似云来。

“掌柜的,可还有上房?”

“就快过节,这赶路的人多,只剩下一间上房咯!”

“那这间我们要了。”

在掌柜不解的眼神下,我们三跟着小二上楼,在一间挂了一串小红灯笼的房门口停下。

“各位客官,就是这间了。”

“有劳了。”箐雅礼貌的道了声谢,小二受宠若惊,憨笑着连连摆手。

等到小二走了,我连忙关上门,郑重宣布说:“先说好了,只有一间房,那自然是我和箐雅睡床,你就委屈点打地铺吧。”

“啊?万万不能让公子睡于地上,这霏山里夜凉如水,极易着凉。”

箐雅心疼主子,连忙反对,姣好的眉黛微微皱起。再看看何陌然,他倒不着急,只悠然自得的把弄着折扇上的那枚红结子,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少数服从多数,难不成还他一个人睡大床,我们俩柔弱女子打地铺?”我撇了撇嘴,哼哼道。

“姑娘无需担心这点,箐雅这下就要离开客栈办点私事,明日一早才回。”

“什么!你要办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去哪里办事!”

“恕箐雅不便明说,还请姑娘勿要介怀。”箐雅笑了笑,露出那对深深的酒窝。

我一下子就傻了,她有事要走,那我不就和何陌然孤男寡女的同住一间房?

箐雅看着我发愣,忍不住嗤笑了声,尔后同何陌然使了使眼色,心领神会的出了屋子,只留下我们俩个。

“那我不管,反正男女授受不亲,你睡地板我睡床!”我两手叉腰,蛮不讲理的说道。

“之芩,你在怕什么呢?是怕我对你不轨?还是怕你自己对我有非分之想?”何陌然突然欺身而近,微热的吐息就在耳畔。

“当——当然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