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一个女孩子的名节是很重要的,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嫁人!”
“别忘了,你爹已经将你许配给我了。”
我顿时黑了脸,此后的吃饭洗漱我都没理他,解决后直接爬上床,无赖的四肢大张和衣而眠,足足霸占了大半个床。
“其实睡地板倒是无妨,只怕你我身为夫妻却处处分得清撇得净,万一被人察觉异常,惹来追捕的官兵就麻烦了。”须臾,何陌然坐在床沿,柔声说道。
我想了想,他说的是有道理。其实主要也不是这个原因,看他一个大少爷,我这一路吃喝都靠他,还让他睡地板我也有点过意不去。再想想,只是同床而已,又不做什么,我来自几千年后,还忌讳这些小事的话未免小气!
于是,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挪了挪身,给他让出了一半的空间。
“呵呵!”
感受到一边的床微微塌陷下去,接着就嗅到了淡淡的香气,深吸了口,便知晓是鸢尾的气味。这种味道淡淡的,有点疏离,合着淡雅气息。
“箐雅这么晚了,是去办什么事?”连忙找了个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也不知。”
“你是她主子,你不知?”我不信,转过身问他。哪知他正好面朝里侧,我一转身,就正正的对上了他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眼眸。
一时间,失了神。
不是因为他绝美的容貌,而是眉宇间那丝疲倦。
“何陌然,是不是我害你很累?”哭丧着脸,又觉得内疚。
“怎么突然这么问?”
“如果没有我,你身为天下首富何氏家族的公子,哪里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出行?更用不着陪我跋山涉水住这荒郊野地的客栈了。”
“别瞎想了!”何陌然突然拿指关节用力弹了下我的额头,一脸不以为意的笑。
我一疼,连忙伸出手拽住了他打我的手,正想报仇雪恨,突然察觉到不对。
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之间相隔不过一掌距离,彼此的气息都依稀可闻。非但如此,我还紧紧拉扯着他的手,看起来亲密无间。
“咳!咳咳!我困了,睡吧。”我假装若无其事的松开他的手,利落的侧了个身背对着他,心里还是尴尬不已。
“之芩,我感到累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太担心这样以后,仍然会失去。
何陌然怅然闭上眼,思绪如同洪水决堤,翻涌而来。
她就躺在自己的枕边,这么真实,可心里的害怕却愈加强烈。原本下定了决心送她回异世,可心里终究是存了一份私心,想留下她的私心。
心知祭坛上,若非自己点烛示天的时候犹豫了瞬息,慢下半拍的速度,她应该早就穿越时空消失了。更没有料到师父竟会以命施法,可以说害死师父的凶手,也包括自己。
直至当下,才豁然明白自己的心,为了一个人什么都可以不顾的真心。
“之芩,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说什么?”
“我有。”
……
“我有喜欢的人。”
“是谁?嘿嘿,该不会是我吧?虽然我知道自己年轻貌美高雅端庄温柔善良,偶尔顾影自怜透出独一无二的清冷气质——”
“不是,其实是颜无双。”
“不会吧!”
“哈!骗你的。”
“无聊!”
……
想到这段过往对话又不禁苦笑,也只有她这个傻瓜会真的相信自己喜欢颜无双。可即便她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也从没有后悔所做出选择,无论如何,这样就够了是不是?
之芩,就这样同我执手偕老,你可否愿意呢?
……
也不知道默然想了多久,突然胸前多了什么重量,睁开眼,竟是她纤细的手臂。
不禁笑了,这丫头的睡相真差!
正想将她的手放回,可顿了顿,仍旧是扯过被子,盖过了自己和她的那只手臂。
那只手横过的地方,有他一声一声扣得很响的心跳。
不免自嘲,何陌然啊何陌然,枉你被称为清冷无情鸢尾公子,居然这么容易乱了心。
……
翌日
我睁开眼,伸了伸懒腰,看看一旁已经空了。
“少夫人醒了?”
蓦然抬头,正看到箐雅拿着帕子站在床沿,笑望着我。
“你,你方才叫我什么?”我惊讶下,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少夫人啊!”
“你胡说什么呢!”我一个激灵支起半身,恨不得冲上去堵住箐雅的嘴。
“箐雅没有胡说,是公子这么吩咐的。”箐雅弱弱的说,一脸委屈,让人连对她发个火都像是在犯罪。
“你家公子呢?”我气得牙痒痒,接了温湿的帕子用力擦了擦脸。
“公子在楼下用早点。”
“哼!”
我漱了漱口,忙不迭起身穿衣。这个可恶的何陌然,居然敢嘴皮子上占我便宜,老娘我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少夫人,您慢着点!”箐雅连忙上前来扶我,一脸的担忧。
“我怎么也不至于连下个床都不会吧?”
“昨夜——恐是累坏了,少夫人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我顿时满脸黑线,箐雅这话怎么越听越怪?
昨晚累坏了?该不会——该不会她以为我和她主子怎么怎么了吧?
不禁头皮发麻,这都什么跟什么呢!
“少夫人!”
“得了!你先打住——”我连忙落荒而逃,再多听一声少夫人,我估计要疯掉。
“少夫人!您还没穿鞋!少夫人!”
“苍天啊!何陌然!”
我抓起短布靴,大吼一声,冲向楼梯……
正文,第五十一章 初入金华
吃过早饭,我们便乘马车离开了霏山客栈。晨曦照耀,我才发现这个客栈并不是笼罩在云里雾里,而是包围在一片雪般的树海下。
“那雪白雪白的是什么树?”我还单手挽着厚重的布帘,视线一瞬不离的追着远去的霏山客栈,那样洁白的树我从来都没见过,比京城香山成片的红枫还壮观几分。
“落羽枫。”
“落羽——”我呢喃了声,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带着淡淡的哀伤,听了就让人高兴不起来。
“对了,你一大男人,好意思让箐雅一个柔弱女子在外头驾车呢?”我收回神思,拧着眉对何陌然腹诽了句。
这家伙养尊处优的,一路上就没见他动过手,都是理所当然的让人服侍着。
“箐雅,有人心疼你了,你是否要进来歇会儿?”何陌然优雅的卷起前帘,柔声问。
我不禁一怔,他的手指可真长啊,白白的,光线下好像还有点透明。
“箐雅不累,不用休息。”
何陌然笑吟吟的看着我,双手一摊,那意思是箐雅自己不肯进来,他也没办法。
我本来不想放弃,正要继续说服箐雅,哪知箐雅又说了句:“箐雅谢过少夫人关心。”
“箐雅!你怎么又来了!”
自打我和何陌然在客栈同塌而眠,箐雅就一口一个少夫人,我怎么抓狂她都不改,说这是规矩不能坏,气死我也。
“赫赫!再怎么说箐雅叫你少夫人,也是我比较吃亏吧?”有人还在一边说风凉话,笑容明媚跟朵花似地。
我又气又恼,脸早已绯红满靥,愤愤道:“何陌然,你是不是应该澄清一下?”
“对了,你以后切记不要喊我名字,容易暴露身份。”
“那我叫你什么?”我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正给他估摸外号——河蟹?陌大神?老奸巨猾某某然?
“相公啊,好娘子。”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拿把刀杀了你,然后再碎尸万段,抛尸荒野!”我扑了过去,穷凶极恶的拽住他的衣襟,恐吓加暴力威胁。
“你确定不是要咬我?你看你都已经开始磨牙了!”
“何陌然!”
“哈哈!”
“我先打得你满地找牙,看你还敢不敢毁我清誉!”
“轻点,疼!”
“哼!”我继续实施暴力,恨只恨这厮太灵活了,就是打不中什么要害。
“哎呀!”
马车颠簸了下,我没来得及收回力道,竟猛的将何陌然扑倒在地。何陌然痛呼一声,帘子邹然掀开,箐雅一脸忧色的问:“公子,您可还好?您们——”
她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呆若木鸡的看着我们。
此时此刻的我们,正紧紧纠缠在一起,外人看来,就好像我们正在做什么香艳劲爆的事。
“啊!”箐雅霎时红了脸,连忙放下帘子回避。
“公子,您和少夫人还是——还是得——得节制着点!”弱弱的,外头传来这么句话。
我和何陌然均是一愣,然后撞在一起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家丫头太可爱了!”我趴在他身上,笑得一点力气都不剩。
“之芩——”
何陌然的声音突然低低的,哑哑的,我感觉不太对,不解的抬起头看他。可不看还好,他的眼神不再静若平湖,我似乎看到了他眸里的波光粼粼,灼热无比。
“何,何陌然。”我慌了,连忙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别动。”一声沉沉的话,带了十足的警告。
我身体一僵,连忙乖乖的趴着,心上咕咚咕咚的猛跳,这样的何陌然太陌生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何陌然又若无其事的将我扶回了座上,神色如常,嘴角带了一丝微讽的笑意:“你有没觉得自己太重了?”
“什么?”一下子,我又恢复了一惊一乍的本性:“你居然敢批判我这样的标准身材?”
“有道是无知者易身宽体胖,看来说的就是你咯。”
“何陌然!”我再一次控制不住,拳脚齐上。
“诶!”
他叹了声,眼里倒是一丝玩笑之意都没了,温柔的握着我愣在半空的手,宠溺的搓了搓,说:“体凉气虚,等到了金华,你得好好补补身子。”
他一脸认真的摸样,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半呆半惊的看着他,盘算着他是不是又要一个转折嘲笑我点什么,果然——
“手这么凉,倒真的是里外都是冷的。”
“什么叫里外都是冷的?”
“就是心肠冷,身体也冷啊!”
“哼!听你鬼扯!”
我愤愤的抽回手,假装生气。
可心跳却仍旧没有放缓下来,我到底是怎么了?
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吗?
为什么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一看他,就脑袋装满了浆糊,不知所措……
突然,马车停了,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公子,少夫人,金华城到了。”
“恩。”
尴尬顿消,我兴致盎然的随何陌然下了马车,一看就呆住了。
好个华丽喧嚣的城!
“今日是月夕,故而会很热闹。”
“月夕?”挠了挠腮帮,还是没想出这是什么日子。
“便是仲秋节。”
我似懂非懂的“哦”了声,继续四处张望。
暗想,南朝的中秋节啊,过法一定很有趣味!
正文,第五十二章 赠子菖蒲
“公子,买一束花菖蒲吧!”
突然,女孩清脆的声音从路边传来,伴着阵阵花的幽香。
循声望去,一名长相秀丽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正站在马车旁,一袭碎花绿裳,充满期待的望着我们,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澄净无比,找不到一点瑕疵。
“公子?”她见我们都没反应,又眨眨杏眼问了声。
“花菖蒲?”何陌然轻笑了声,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折扇不做答复。
那小女孩似乎有些失望,可怜巴巴的望了望我们,又低头拾掇了下满篮子的花,正要到别处另寻买主。
“你等等!”我先沉不住气,连忙喊住了那个小女孩。
“何陌然,你看人家小小年纪出来卖花多可怜啊,你就买点吧!”
“只会怂恿我,你既然有爱心,怎么不自己掏钱买?”何陌然讪笑着,一脸的玩世不恭。
“你!”可恶的家伙,明明知道我身无分文。
想想真悲哀,我穿越了几千年,居然还是败在了一个钱上!
“这位公子,您和这位姐姐都长得这么美,最配这漂亮的花菖蒲了!”小女孩见又有了希望,连忙笑眯眯的看看何陌然,又偏过头瞧瞧箐雅,认真说道。
“呵!小妹妹,你应该说这花最配这位姐姐,然后劝我买了送给她。”何陌然微微附身,凑近小女孩说,还趁势撇了我一眼。
“这——她——是是是,应该买给这位好心的姐姐!”小女孩突然开了窍,连忙补充道。
我终于明白了,敢情这小女孩是见我生得丑,楞是将何陌然与箐雅凑一对儿了啊!
“买了你收着?”何陌然婆婆妈妈的,又扭头对我说。
“买就买,那么多废话!”
“赫赫!”
何陌然看了眼箐雅,箐雅会意便买下了整篮的花菖蒲,还凑到小女孩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女孩听完欢天喜地的,将篮子整个儿硬塞到我怀里,亮着嗓门唱:“花儿红,花儿美,相公赠花给佳人,娘子心欢喜,娘子心欢喜!”
她边唱边乐呵呵的小跑着消失在街头,我呆呆的,哭笑不得。
“走吧。”
何陌然大大方方的揽着发傻的我,朝前边走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