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定了终生。于是我乖乖的在他怀里伏着,不出声,也不动。
突然感觉到他动了动,似乎要将我的头放回软枕之上,我不解的看向他,眼里已经睡意渐浓:“再陪我躺一会儿。”
可我刚说完,又觉得他的眼神奇怪,好像大火刚刚燃烧过,还未完全熄灭。
“好。”
他到底还是应了我,我舒服的抓着他温暖的手,安心而自在的入眠。
何陌然望着安静入睡的她,心中一阵酸楚,抚摸着她的头,想到方才克制不住差点要了她,心上半是懊悔半是遗憾。
想要却又不敢要,既然要分开,又何苦因为一己之私害了她。
之芩,我以为放弃了一切,就能够和你走完下辈子,可是我终究是自欺欺人。即便我只是想简简单单的陪你游山玩水,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是一种奢望。
明知你心里的人不是我,我还是义无反顾的陷了进去,让自己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现在,这个梦就要醒了。
之芩,人生长路漫漫,而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正文,第五十八章 悲欢离合
清晨,我睁开眼,却发现枕边已空,淡淡的,还能闻到他特有的气息,不禁抿嘴笑了笑。
掀开被子下床,刚走到桌旁倒了杯水,却发现一封茶黄信笺压在茶盏下面,不解的抽了出来,看到“之芩亲启”四字,于是随手打开。
“之芩,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从此与松间明月为伴,石上清泉为友。我想了想,觉得带着你还是有诸多不便,你去找能将你照顾得更好的人吧。不要找我,我只望自己此生能像清风,无拘无束,不受羁绊。很可惜,如果带着你,我就不能实现这个愿望了,你应该不会怪我,会成全我对吧?之芩,再见了。”
何陌然执笔。
一口气看完,我顿时傻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不会的!
这家伙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他是骗我的,好看我抓狂,再戏弄我一番。
“叩叩叩!”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我心上一阵欣喜,他回来了,看吧,我就知道是假的!
“三小姐。”
我拉开门的手顿时握紧,坳着门板生疼生疼,心上一阵阵揪紧。
“属下收到何公子的信,说您在这儿,让我们派人来接你回去。”
惊慌失措的盯着阿偌,我反复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是怎么了?昨夜我们还相拥而眠,亲密无间,不该是这样啊!
“三小姐,是否现在就回药庄?”
“何陌然呢?”我横眉怒目,语气阴冷,几乎将所有的错所有的恨所有的怕都怪罪到阿偌的头上。
他千不该万不该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属下不知,何公子派来送信的人离开时什么都没说。”
“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我要去找他!你快告诉我啊!”我顿时崩塌了所有的冷静,疯狂的揪住阿偌的肩,发了狠拼命的摇晃着,他们一定知道何陌然去哪里了,一定知道。
我努力的安慰自己,只是一个捉迷藏一样的游戏,他怎么舍得狠心抛下我不管呢?
“三小姐请您冷静,我们确实不知何公子去向。”
“属下发誓!”
失望的看着阿偌笃定诚恳的眼神,我再也支撑不住,力气一瞬间被通通抽光,我撒手松开了阿偌,软软的瘫倒在冰冷的地上。
“不,何陌然,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答应过我的!”我心里很痛,就好像被人剜下了一块,血肉模糊。
何陌然,你怎么能在投下一块巨石,惊起千层浪花的时候,就一身轻松的走了?
我终于明白,无论多么美好的风花雪月,终究有消逝的一天,而我最干净无暇的生活,也要过去。
贵命难安!
当真是注定一生凄苦,分分合合吗?
“之芩,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说什么?”
“我有。”
“是谁?嘿嘿,该不会是我吧?虽然我知道自己年轻貌美高雅端庄温柔善良,偶尔顾影自怜透出独一无二的清冷气质——”
“不是,其实是颜无双。”
“不会吧!”
“哈!骗你的。”
“无聊!”
“之芩,我们都有喜欢且关心着的人,为了这些人,我们甘愿舍弃很多。但是,我们毕竟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更重要的是千千万万人的哀乐生死,这些你明白么?”
……
“那你岂不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能傍上我?”
“是啊,你又帅又多金,我以后就赖定你了,你可别想甩了我。”
“那可说不定,哪天我看中了别家的姑娘,你就自觉点回避回避哈!”
“你想得美!不过要抛弃我也可以,不过要赔偿一定的精神损失费和青春损失费哦!”
“芩芩小姑娘,想诈我钱财?你恐怕还嫩了点呢!”
“哼!”
“别气,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不管,只是说笑而已。”
……
“小心一些,掉下去我可不救你!”
“不,你一定会救我的!”
“之芩,你现在开心吗?”
“恩,开心!”
“之芩,你以后都要开开心心的。”
“那当然,你也是。”
……
“之芩。”
“怎么了?”
“其实这些日子有你,我也很开心。”
“那是自然,我这么聪明可爱善解人意伟大无私……”
“赫赫。”
“之芩,让我再亲亲你。”
“何陌然,你,你喜欢我吗?”
“嗯。”
“你是说真的?”
“之芩,别这么看我。”
“啊!”
……
我难过时,他会安慰我说:“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正如悲伤有时,快乐有时。这一切既然发生了,也无法再从头再来,你就要学着去承受,去面对。”
我无知无畏时,他会告诫:“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将自己的命持续到那天就够了。”
我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时,他会不顾形象的暴跳如雷,对我大吼:“萧之芩!你自己无心,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自私自利么?”
我为萧之蒿痛苦时,他会说:“他奉劝我不要打你的主意,有趣的是,他说不论是你的生死哀乐,都只有他能够操控。我真是无法理解,这怎会出自一个兄长之口,倒像是——一个霸道的情郎呢。”
我纠结于楚寒珺时,他会说:“不过,这樱桃不像是民间该有的,应是朝廷的江南贡品吧。难道是某位居朝廷上位者所赠,莫不是你的什么旧情人?若说与萧之芩相关的朝廷掌权人,那便是未婚夫珺王爷,看来你们又勾搭上了。”
在我气急败坏时,他会笑我说:“哎呀哎呀,说笑而已,你可别因此大开杀戒啊!你总不想背负一条命债回未来去吧。”
在我害怕的想逃离时,他会温柔的告诉我:“之芩,我以往问你可愿意与我远离纷争浪迹江湖,我现在的心意还是不变,如果你愿意,我自然会带你走。”
我呆呆望着他留下的信,眼泪已经将信纸浇湿,心里痛得无法呼吸,只觉得那里被挖去的一大块怎么也堵不住,而痛苦还在继续啃噬,很难过,很无助。
何陌然你这个大骗子!
明明说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抛弃我!明明说过不会丢下我,为什么又一走了之!
“芩儿,从现在起,为父做主将你许配给陌然,从今往后他便是你的夫婿。”
何陌然,我父亲亲口将我许给你了,你怎么能出尔反尔悔婚!
何陌然,你知不知道我偷偷在南芝湖寺里求了支签,可解签的大师说我今生坎坷命运波折,我不相信,因为我只要稍稍转过头,就能看到在门外的你沐浴着阳光,笑望着我,耐心的等着我。
何陌然,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多在乎我!
何——陌——然——
漫天的话语,纷乱落在耳际,你我沉默不回应。
牵你的手,你却哭红了眼睛,路途漫长而无尽。
多想提起勇气,好好的呵护你。
不让你受委屈,苦也愿意……
正文,第五十九章 兄妹重逢
千世轮回,难忘你回眸一笑;
梦难醒,来去人间道;
恨难消,恩怨几时了;
来此一遭,一分情缘三生来报……
“芩儿,倾尽天下,陌上花开,有你才不寂寥。”
我心上一阵一阵的绞痛,意识没有恢复,可痛苦却从没停下过,耳边似乎有谁在温柔的唱着念着,我脑子嗡嗡作响听不清,但能感觉得到他暖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何陌然!”
我在梦中惊叫,陡然挣醒,可看到的只是绿帐红栏梨花白,疏影跃动,没有我想见的那个人。
“三小姐,您醒了?”一个身影快速的闪到面前,满脸惊喜。
“阿偌,这是在哪里?”唇干得快裂开,嗓门也嘶哑得很。
“回小姐,这是在离城萧氏药庄。”
我头痛欲裂,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虚弱的动了下手,却抓到一枚玉佩。
冰玉!
这是萧之蒿以前随身佩戴的玉佩,名为冰玉,实则触身即温,通体暖热。
“刚刚谁来过了?”
“是公子,他才走不久,您就醒了。”
“哦,你去和他说一声,我要见他。”我压下心上的痛楚,嘲笑着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骗,更不是第一次被抛弃了!
“三小姐,公子已经离开离城了。”
我脸色煞白,手掌着那枚玉佩几欲将它捏碎。
萧之蒿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只莫名其妙的留下这枚冰玉;而何陌然连和我多呆一会都不愿意,只留下一封毫无意义的信。
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没有横溢才华,没有花容月貌,也没有温雅脾性,做什么都只会碍手碍脚,凭什么以为别人会对自己高看,对自己好?
“小姐千万别难过,公子是因为有要事所以才匆忙赶回去。”
“好,我知道了。”我淡淡的说道,难过?
我已经遍体鳞伤,不会再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难过了。才知道原来懂得伤心流泪也是种福气,起码可以痛痛快快的表达自己的悲欢。
现在的我又失去了想要在乎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失去。
想回家,可在这个地方我太渺小太没用,根本就无法实现这个愿望。更加害怕一旦竭尽全力去争取某样东西,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想到这里,蓦然感到绝望。
我在这个地方究竟是为什么而活下去?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正如悲伤有时,快乐有时。这一切既然发生了,也无法再从头再来,你就要学着去承受,去面对。”
耳边又回想起何陌然的话,我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除了痛,就是痛。
何陌然,你就是要告诉我,不论遇到多大的痛苦,都要逼自己去面对吗?
“阿偌,你们怎么会在离城?”
“我们听从公子吩咐到离城来办事,不想这么巧,正好就遇到三小姐了。”
我正在想巧合的合理性,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三小姐,药来了,您趁热喝吧。”晴棉神情肃静的端着药坐在床边的矮墩上,舀了一勺轻轻吹着。
我对她的清冷早已习以为常,木然的张嘴喝药,突然脑海拂过模模糊糊的印象,当时那大夫轻声告诉何陌然——
“如果她再昏迷一次,也许就无法清醒过来了。”
……
“晴棉,我自己来,你们先下去吧。”我伸手去接药,镇定自若的望着一脸探寻晴棉。
“是,三小姐。”
晴棉看了我一会,似乎没有在我的脸上看到什么破绽,便面无表情的应道。待她缓缓出了屋子关好了门,我连忙爬了起来,略有些疲软的走到桌旁,将那碗药通通倒到了桌脚摆着的翠松盆栽里。
对,就这么做!
既然回不去了,我也不想治好自己的病,如果能够舒舒服服的一睡不起,那不是很好吗?
也许死了,魂魄还能回归二十一世纪。
想着想着,我突然就笑了,冷冷的,苦苦的。
闭上眼睛,只是觉得很累很困,不想再耗费一点力气去思考,只想静静的再睡一觉,谁也不要打扰我。
可是眼泪自己不争气,一个劲儿往外滚,我很想家,想到碎心,裂肺……
“骆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公子开的药,你们都有按时三小姐服下?”
“是啊,都是我亲手熬好,晴棉给送服的。”
“那不该是这样啊,难道病情异变?”
“骆大夫,您可别——别吓我!这三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公子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待不起啊!”
“我看这事不能瞒下,三小姐的病只有公子能解,就由老夫书信一封,快马加鞭给公子送去了。”
“可这几日听说正准备拔营出兵呢,要是因此影响了公子的谋划布局,那不是遭了?”
“话虽如此,可三小姐对公子而言意义非凡,我们是万万不可轻视的。”
“那也是,就按您说的办吧。”
我大脑含混不清的,可两只耳朵竖起,努力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骆大夫?有机会一定要告诉他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