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箐雅高兴的抹了抹眼角,脸上的忧愁顿消,小心搀着茹雅起身。
“不好,有人来了!”茹雅撇见不远处有火光接近,连忙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离开。”
箐雅果断决定,迅速抽掉我手中的灯笼,拉着我没入小树丛,很快我便看到了两匹马。茹雅先骑了一匹,我则跟箐雅同骑一匹。
马儿在奔跑,风在狂吹,我的心也在一阵阵的冷热交替着——
之芩,我想了想,觉得带着你还是有诸多不便,你去找能将你照顾得更好的人吧。不要找我,我只望自己此生能像清风,无拘无束,不受羁绊。很可惜,如果带着你,我就不能实现这个愿望了,你应该不会怪我,会成全我对吧……
我感到一阵揪心,何陌然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封诀别信的?让我去找能将我照顾得更好的人?他说的就是萧之蒿吗?
不,我一定要找到他,告诉他——他错了,还错的离谱。
“箐雅,你知道你家公子现在的下落吗?”
“恩,大概知道。”
“那你方才说不知你家公子下落是吓唬我的?”
“少夫人,箐雅之所以这么说并非有意欺骗,公子独自离开后就有意避开我们,虽然我安排素雅、棠雅一路跟随,可公子行踪飘忽不定,指不定哪日就跟丢了,那要再想找到公子,恐怕极为困难了。”
“箐雅姐,你不用跟这个女人解释,她这么自私,肯定不会懂!”茹雅在一旁大声喊道。
“茹雅,她是少夫人,不可再这么无礼,听到没有!”
“要我叫她少夫人也可以!”茹雅突然放慢了马速,拿鞭子指着我的脸说:“你听好了,今日起我叫你一声少夫人,如若他日你再敢背叛公子,我就一剑杀了你!”
我扬眸一看,她恶狠狠的,眼神带了刺,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茹雅,不要放肆!”
“哼!我说到做到!”
茹雅肆无忌惮的瞪了我一眼,便策马飞奔而过,箐雅无奈的叹了声,也扬鞭追上。
风声鹤唳,我回头望了望军营所在的方向,好像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三公子”,可我一想到萧之蒿对我下毒就心寒。
我并不奢望萧之蒿会对我很好,可是偏偏他做出来得举动都暖如春风,然而犹如冰雪虽融,凉意未减去半分。
他,始终是要让我生得不安宁,死得不痛快。
正文,第六十五章 再见何陌然
“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公子带您离开都城时,一路上都有安排我提前打点好将要去的地方的食宿,以防少夫人吃住不佳。可到了离城,公子突然跟我说不必再前去打点了,所以箐雅怀疑公子有什么隐瞒。那日公子支开箐雅独自离开,幸好箐雅派了素雅、堂雅跟随,而少夫人则由茹雅跟着。”
“原来是这样。”想想,箐雅这丫头还真的是深谋远虑,谨小慎微。
“今日我随茹雅前来查探情况,亏得少夫人正好独自出了军营,否则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有机会接回少夫人。”
我没有再做声,这都是注定的吗?
我因为萧之蒿出征而夜不能寐,却也机缘巧合的碰上箐雅茹雅,也因此离开军营离开他。
萧之蒿,既然我们都做出了选择,那我们之间的纠葛也应该结束了。
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
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乾,泪痕残。
莫名的,就想起这两句词,虽然不能说感同身受,却也让我尽情的沉浸在难过中。
我心里恨他,不想因为他伤心落泪,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也许,正因为有很深的爱,才有更深的恨……
翌日
一觉醒来,我睡眼惺忪的拿手挡住刺眼的光线。昨夜我们赶路累了,便寻了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休息,睡得浑身不舒服。
“少夫人,您醒了?”箐雅装了一囊的水回来,还打湿了脸巾给我擦脸。
我点了点头,感激的接过脸巾擦了擦眼睛,总算清新了许多。
“刚刚收到素雅的飞鸽传书,公子正在洛城。根据他的行踪,果然是没有踏入任何一家与何家有关的地方,想想都害怕,若是跟丢了,像公子这般清风明月的人,如何再寻得着?”箐雅接回手巾,尔后将水囊递给我,神情自若,看似如常,但是却有一句没一句的碎碎念着,想也知道是特意说给我听得。
其实,我听了也觉得心酸,没有想过何陌然居然走得这么决绝。
洛城我已经有所耳闻,就在未央的东北向,并不会隔得很远,但是再过去,就是支离破碎的众多零星小国,要找一个人,就好比海底捞针。
“少夫人,这是烧饼,您就将就着填填肚子吧。”
“恩。”我接过烧饼,用力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可看到箐雅自责愧疚的表情,我连忙满不在乎的朝她笑了笑,又大口咬下。
啊!我可怜的牙齿!
“箐雅姐!”突然,茹雅欢欣雀跃的跑了过来,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了?”
“我们现在就赶去洛城,同公子会合吧!”小丫头十分惦念何陌然。
“夫人的意思是?”箐雅转而问我,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望望着她们俩期盼的脸,便笑着说了声:“那就去咯。”
“对了,因为有不少人在追寻少夫人下落,所以箐雅特意为您准备了这个。”
我看到箐雅手中捧着一块月白面纱,我笑着接过戴在脸上,还是箐雅想得周到。
“出发咯!”茹雅兴高采烈的喊道,一张脸红彤彤的,满是快乐。
“箐雅姐,你说公子会不会看到我们又命令我们回都城,然后撇下我们离开?”
“不会的,只要少夫人在,公子就不会再舍得一走了之了。”低低的,箐雅对茹雅说,似乎又是专程对我说的。
诶,这个善解人意,聪明温柔,且狡猾的小丫头!
“驾!”
稀疏林中,两骑白马绝尘而去……
“堂雅!”
刚到洛城,我正在惊讶这里的百姓打扮有点少数民族的味道,突然茹雅大喊了一声,一名黄衣女子回眸望见了我们,便兴高采烈的冲了过来。
“你们总算来了,今日公子好像打算离开洛城,昨日我们偷偷问了下客栈小二,说是公子只住到今日!”
“要不是因为她,我们早就到了!”茹雅忿忿的撇了我一眼,不屑的说。
“她是不是——”堂雅这才认真的打量起我来,似乎猜到我是谁,可又因为我戴着面纱而不得论定。
“她——传说中的少夫人呗。”茹雅调皮朝欲要开口责备的箐雅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你呀!”箐雅又可气又好笑,只好面恶心软的轻轻指了茹雅的额头一下。
“堂雅拜见少夫人。”知书达理,容貌清丽。
我暗自想,又是另一个箐雅。
“劳烦少夫人快快去见公子吧,迟了可就来不及了!”堂雅朝我行过见面礼后,神情认真的提醒。
“恩!”
于是我们一行四人朝堂雅所说的儒门客栈赶去,一路上我都在想,见到何陌然以后,我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还有他看到我时会是什么反应?
“素雅,公子呢?”
“公子还在天字一号房里呢。”
我在云来客栈又见到了另一位何陌然的婢女,她一身绿衣,容貌十分的水灵。
不禁唏嘘,这何陌然还真是艳福不浅,身边服侍的丫头个个都沉鱼落雁,气质不凡呢!
“又是你们。”
我们正准备上楼找何陌然,突然听到何陌然冷冷的声音,正下楼的他先看到了我们。
隔着薄薄得面纱,我愣愣的望着楼梯上的他。
他一身青衫,看起来并没有过得很好,形容憔悴枯槁了许多,下巴都变得十分尖细。
“箐雅(茹雅、堂雅、素雅)见过公子!”
“不是吩咐你们回都城了么?怎么?我离开何家,说的话就没有分量了?”何陌然显然动了怒,一脸的不快。
印象中的他只会笑嘻嘻的说笑打趣,哪里会这些发狠话甩脸色的东东?可正因为我心里暗自心虚是什么害他变成了这样,所以看了只觉得心疼。
“如果你们还当我是主子,就立刻回都城,不要再费心思跟着我了!”何陌然冷声说道,作势要走。
“你别怪她们,是我要来找你。”
何陌然这才注意到众人身后的我,他先是难以置信的盯着我,当我摘下面纱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铁青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半惊半怒的神情有些骇人。
正文,第六十六章 又要说再见
“你可别想拿这种眼神吓我!我如今可是一无所有的来投靠你了,你不能再丢下我不管。还有,她们都对你忠心耿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丢下这么庞大的家业一走了之,当了甩手掌柜呢?”我定了定心,告诉自己绝对不能退却,反倒是笑嘻嘻的凑上前去说。
他还是冷着脸看着我,没有回应,我心上凉了一截,可还是硬撑着不后退。我知道,一旦我后退一步,他会后退十步,百步。
“何陌然,我也算是千山万水长途跋涉寻夫来了,你怎么无动于衷啊!”我笑着打趣,还左看右看的观察了下他的眼神是否露出什么破绽。
还是没有反应,我更是郁闷,难道箐雅说的不是实话,其实何陌然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了?那我这样不是很丢脸?
“既然你这么无情无义,那我走好了!”我沮丧着脸,落寞转身,还假兮兮拧出了几滴眼泪。
“不要走!”
腰上一紧,已经紧紧的被何陌然拥入怀中,他那么的用力,好像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感受到背后的他在轻轻的颤抖,我忍不住微笑起来,握紧他环着我的手。
“我只是太意外了,我没有想过你会来找我!就因为太过美好,所以显得很不真实。”何陌然哑声说道。
我微微怔住,他居然会因为这样的我而患得患失,这些都太让我意外:“何陌然,如果我没有来,你是不是就真的一辈子不见我了?”
“是。”何陌然说完,又自嘲的笑了。
也许,自己就是在暗自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吧。
否则,凭借自己的敏锐,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几个的暗自跟踪?若非默许了箐雅的打算,又怎么会有今日的重逢?
我听了,狠狠的打掉何陌然的手,转过身凶巴巴的骂道:“你之前跟我父亲发过誓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你这样走掉不怕天打雷劈吗?”
“不怕。”他又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和往常一样,我心中的大石也终于放了下来,干脆装作气急败坏的,就在一旁对着他横眉怒目。
“别恼,我既失去了你,又和遭报应入地狱有什么区别?”何陌然又拉我入怀,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发丝。
“何陌然——”我哽咽着说不下去,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对我,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觉得我好玩,可以当做偶尔解闷的花生米而已。
“好了,别哭。”
何陌然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不停的安抚我,我突然间觉得他消颓了许多,以前是个不识人间烟火的富贵公子,现在成了历尽沧桑的半老头一样,眼眸里少了玩世不恭,多了惆怅忧思。
“公——公子,我看您还是先同少夫人离开吧,这里人多眼杂的。”素雅红着脸说,箐雅她们也均是害羞的低着头。
我这才反应到我和何陌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在传统封建的古代,我们这种行为必然是属于有伤风化的那一种咯。
更主要的是我现在摘了面纱,外人看到何陌然这么个神仙人物居然抱着我这大麻脸,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们几个一路奔波,恐怕也累了,我们先回枫林山庄。”
“是,公子。”枫林山庄是何家的产业,总算是挽留下公子了。
“公子,您真的同意我们几个跟着您,不走了?”茹雅还是沉不住气,咋咋呼呼的嚷道。
“嗯,你们既然寻了夫人这个靠山,我也只能勉强留着你们了。”何陌然转为握着我的手,一如往常的浅笑着说。
我心上一阵悸动,太好了,终于又看到他这样干净明朗的笑容,空气中似乎又开出了许多无色无味的花,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传进我的心中。
“你们听说了没?今日未金华派兵攻打多罗了,多罗可是全军覆没,全城投降呢!”
“这么大的事哪能没听说啊!都传言金华领兵的是个年轻有为的少主将领,可惜在回返途中遭到暗算,受了重伤,性命危在旦夕呢!”
“这你怎么知道?”
“不瞒你说,我那小弟就在金华的军队当差,今早收兵回来探望老父母时告诉我的。”
……
我本来满心欢喜,听到这段对话心猛的下沉。
他们说的那个青年将领,是不是指萧之蒿?他受了重伤?严重不严重?
“少夫人?少夫人!”身体猛的被人推了一下,我扭头看到一脸不解的茹雅,还有站在身后的何陌然,他的眼神很复杂,似乎流动着伤痛,不甘,还有怅惘。
“方才公子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所以我才出手推你一下。”茹雅努了努嘴说。
“哦。”我有些恍惚,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何陌然还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