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今日利益所趋,北汕择了兵戎相见的路子也没什么奇怪的。”
青魁将军听了还是一脸的不爽快,可又不敢再违背萧之蒿,只不甘心的在一旁低哼几声。
“主上,既是对阵北汕最精锐的骑兵,不如避其兵锋,改用伏击战术?”又一名英气男人说道,他看起来二十七八,五官立体,长得不错。
“柏杨,那依你之见如何伏击?”萧之蒿的笑意更浓,他扬着嘴角,看起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非要虚张声势探寻一众智慧。
我视线粗粗扫了一圈,只有和他同流合污的黎若臣一脸如常的奸笑着,一言不发。
“就用黎将军训的神机营!先派先遣部队引敌方骑兵追至我军埋伏地,然后再一举歼灭!”柏杨踌躇满志,握拳说道。
我不禁一愣,这个朝代也有战斗力极强的神机火枪营?
“可这方圆几百里都是一马平川,没山没林,如何伏击?”一络腮胡子沉声说道,大概因为他满脸都是胡子,看起来年纪大了一些。
“胡军,你说的这点倒容易解决,只要借助民宿便可。一百里外就是秧子村,那村子可不小。只需提前转移百姓,这样也不会伤及无辜。”那名被萧之蒿称为先生的男人眉宇舒展,淡定从容。
“好主意!”络腮胡子拍掌称道。
“不如我们再给他们下个猛药,偷偷派兵潜入敌营后方,放它一把火,权当祝融显灵,烧光他的粮草军帐如何?”一名略显消瘦的男子说道,我探头看了看,他长得有点阴柔,容貌秀美,身材消瘦,就是像女人的那种。
“哈哈哈,冉兮!你小子也不比我好多少,想得尽是狠招损招!”青魁将军听了哈哈大笑,心情畅快,方才的戾气也都不见了。
这个名叫冉兮的男人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笑百媚!
我突然间想,就算他穿着军装也显得妖冶,婀娜,这要是穿了女装,搞不好还美若天仙,不知道这种模样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貌若潘安。
“呵呵。”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出声,大伙儿都听见了,纷纷扭头拿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顿时大窘,完了完了。
“好了,就按此计行事,神机营由若臣率领,先锋队由青魁率领,偷袭队由冉兮率领,其余人都随我攻打多罗主力。”
“末将(属下)领命!”
“先下去准备吧。”
“是。”
众人打揖告退,在掀帘子出去的时候都多看了我一眼,我心上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可又不甘示弱的直直回瞪他们。
却没想,这些人就是日后同萧之蒿出生入死的兄弟良师,亦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依靠。
吴青魁将军出去时,还给我呲牙咧嘴做了个凶神恶煞样儿,活脱脱一尊门神,我也恶狠狠的回敬他一个鬼脸,他先是一愣,后来就哈哈大笑着出去,豪爽不羁。
黎若臣出去时也奸笑着朝我眨眨眼,我则假装无比谄媚的双手合十拜他几拜,他的笑意就更放肆了。
最后出去的是萧之蒿的先生诸葛南风,他扇着扇子对我温和的点了点头,我也礼貌的笑了笑。
古往今来,诸葛先生的形象好像差不多都是这样,文文雅雅,气质不凡。
“晴棉,你先出去。”
“是,主上。”
看着晴棉出去,我突然又有点局促不安,反正只要和萧之蒿独处,就不自在。
“过来吧,还要站在门口多久?”
我踟蹰着,两只手搓来搓去,举步维艰的挪向他……
正文,第六十三章 战前分别
“今天可有好好吃饭?”
“恩。”我低低的应了声,没敢抬头,记忆中萧之蒿的眼睛深不见底,一看就出不来,我心里一直很忌惮他温和的狠劲儿。
“一会儿我要领兵出征,你就在我这帐里休息吧,总是会舒服点儿。”他蓦然转身,嘴里跟我说着话,却分神忙着他自己的战局策划。随手从竹篓里拿起一面竹旗子,凝思了会儿,利落擦进了沙堆军事布局图的某一角上。
“哦。”我仔细瞧了瞧,那旗面上有墨迹写着繁体的“北”字。
“芩儿,无话对我说?”
萧之蒿突然旋身走下了台阶,我听到他脚步声徐徐向我靠近,心上突突的跳得飞快。
“如若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许就没有机会说了。”
有点怔忡的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突然感到莫名的不安。
刀剑无情,战场凶险,他此次征战凶吉未知,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
“不,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只犹豫了几秒,我坚定的说,我相信他,相信他的足智多谋,还有运筹帷幄。
“有你这句话,就算千辛万苦我也会回来的。”萧之蒿微笑着看着我,继而牵起我的手,一前一后走到了我前下坐着的矮桌旁相对坐下,并掀开了罩着大碗的木板盖子,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和我前下吃的伙食一样的饭菜。
“来,坐下陪我吃顿饭。”
我愣愣的坐下,说:“都凉了,让人重新做份热的吧。”
“我是如此,众将士也是如此,他们追随我出生入死,我理应与他们同甘共苦。”萧之蒿淡然的执起筷子,毫不介意的吃起饭菜,丝毫未觉不悦。
我默然抬头,我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会是一个好主上,日后,还会是个好君主。
……
“三公子,您不出去送送主上?”晴棉突然捧着一壶水进来,架上火炉烧热水。
“不去了。”帐外呼声震天,万千将士高喊着必胜的口号。我耳边又响起萧之蒿站在帐门下,背对着我缓缓说:
“芩儿,等我回来。陌上花开,我想要的并非你或我一人归去,而是我们同归。”
同归,同归!
“三公子?”
“啊!你刚刚说什么?”我摇了摇头,方才又失神了。
“茶。”
“哦。”我接过晴棉沏好的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军已经出发,三公子好好休息吧。”
“哦。”
晴棉在一旁侍弄了一会儿,便提着灯笼离开了。我躺在床上,这里是萧之蒿平日休息的地方,我深吸了口气,有淡淡的青草味儿,应该是军营特有的味道吧。想想也是,萧之蒿也是今日刚刚回营,这张床榻上的枕被又怎么会留有他的气息呢?
蓦然一怔,他才刚刚离开,我难道就开始想念他了?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
“芩儿,等我回来。陌上花开,我想要的并非你或我一人归去,而是我们同归。”
……
这两句话就好像长在了我心上,开始生根发芽,一根根的抽出根须,慢慢的扎入心田。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耳边老是回响着这两句话,头痛欲裂,害怕,且彷徨。
“欸!”
我干脆一把掀了被子,在军营里休息我本来就是和衣而眠,起身多披了件披风,提了木架上挂着的灯笼出了大帐。
帐外一片平静,有窸窣虫鸣声,偶有火把爆发的噼啪声,我轻手轻脚的踩在草面,软软的,抬起头仰望着墨黑的夜空,觉得这里的天特别的大,离我也特别的遥远。
一阵风吹来,两鬓发丝纷飞。我慢慢的朝前走去,只想静静的散会儿步,远处因为漆黑一片,看起来无边无垠。
“什么人?”突然,几个巡逻的士兵发现了我,蹭蹭蹭齐齐朝我跑来,还伴随着刀械盔甲的摩擦声,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我迟疑了下,带着顾虑告诉他们我是主上的三弟,也不晓得我这么介绍他们会不会相信。
“再说一遍!”大概是我说的小声,他们没听清楚,其中一人不耐烦的扯着嗓门喝了声。
“三公子?”
突然从一旁闪出了个熟悉的人影,梓楠举着灯笼照了照我,笑着跟巡逻的士兵说:“他是主上的三弟,今天刚来营里,主上还让我教他骑马呢。”
“原来是三公子,属下多有得罪,还望三公子见谅。”巡逻的士兵连忙赔礼道歉,说起客套话来嗓门一样粗犷。
“哪里哪里,是我自己乱跑,你们也是例行公事而已。”我笑着摆了摆手,随即那几名士兵就到别处巡视去了。
“三公子,你这会儿怎么在这呢?”
“我,随处走走,一会儿就回去了。”
“哦,我还内急,三公子快点进帐休息,可千万别走远啊——”梓楠边喊边跑着去解决他的紧要之事,裤腰带一直都拎在手上。
望着他一溜烟没了影,我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继续往前。
“别动!”
我刚离开军营五百米左右,突然一把刀明晃晃的就架在了我脖子上,月光微亮,刀光闪闪……
正文,第六十四章 离开军营
我刚离开军营五百米左右,突然一把刀明晃晃的就架在了我脖子上,月光微亮,刀光闪闪。
“小心,千万不要伤到少夫人!”
我见机行事正想大喊“女侠饶命”,可我又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惊愕下,我脱口而出:“是你,箐雅!”
那名拿匕首架着我的女侠冷哼了声,好歹是收回了凶器:“谁说她是我们的少夫人,就凭她这么丑!”
“茹雅,你记着,公子说是,她便永远都是!”箐雅正声说道,我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动这么大的火。
我一直都以为,她也是个没脾气的主儿。
“箐雅姐,你怎么到现在还帮她?如果不是她,公子怎么会离家出走?又怎么会狠心丢下我们姐妹几个?”那名少女突然红了眼圈难过的说,眸里都是对我的憎恨。
我心里也很不好受,何陌然不但丢下她们,他也抛弃我了,还将我顺手丢给了萧之蒿。
“这一切都是这个害人精造成的!”
“住口!休再任性!”箐雅怒斥一声,便转身对我低头一拜说:“少夫人,我们俩此次寻您,是想求您同我们一起去找公子。公子从未吃过一点苦,若是一人行走江湖,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而除了您,没人能留住公子了。”箐雅说到这里,面露忧色。
“箐雅,你错了,我没有这个能力。”我沉了沉心,想到当初自己还不知天高地厚的以为自己可以,还一厢情愿的想要和他一起走遍天下,就忍不住将自己嘲笑得狼狈不堪。
“少夫人,您当真不肯?”箐雅难以置信的问,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了她极其失望的脸。
“不是我肯不肯的问题,你家公子有意要躲着我,不想让我成为他的累赘,那我何必自取其辱,死皮赖脸的要跟着他呢?更何况他都已经拜托我不要去找他了,这点自知自明我还是有的。”我垂下眼眸,这番话扯及了我掩藏下的伤痛,我别过脸准备离开,心里冷冷的。
“您别走,公子不是这样想的!”箐雅焦急的拉住了我,连连摇头。
“箐雅姐,不要求她!公子待他情深意重,可她倒好,无情无义,不守妇道,这么快就寻了新欢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快赖上了什么金华的大将军?”
“茹雅!”箐雅呵道,原本温柔的面庞一片肃冷。
那名少女本来还想责怪我什么,见箐雅脸色铁青,委屈的张了张嘴,嗫嚅着没敢再说。
“少夫人,公子并非弃您不顾,他离开是有苦衷的。”箐雅犹豫了片刻,娓娓说道:“您应该还不知自己身中奇毒吧?”
我脑袋嗡的一声,有点怔然。
“自从少夫人昏迷过一次,公子就知道少夫人中了毒。为了不让少夫人难过,公子决定瞒下这件事。后来,公子发现了少夫人身上的毒是萧家人所下,而且这个毒除了萧家,无人可解。”
什么!
我如遭晴天霹雳,这个消息在我脑袋中炸开,将我的思绪炸得乱七八糟。
萧家?除了萧之蒿,我想不到其他人有下毒的动机。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陌上花开,我想要的并非你或我一人归去,而是我们同归”,原来这些都还是愚弄我的假话!
萧之蒿,我差一点点就被你骗了,以为你顾念跟萧之芩以往的那段亲情,不再恨我了!原来你和以前一样,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个猎物,供你耍弄,操控生死的玩物而已!
“少夫人,公子舍不得离开您,可他更不忍见你受病痛折磨,所以他才悄悄离开,好让您顺理成章回到萧家。可没想公子竟然决定一个人走,连我们都瞒下了。我了解公子,他这是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他颓然落寞。少夫人,您难道就一点都不心疼公子吗?”
“箐雅——”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出来。
有很多个夜晚,我都听到何陌然在叹气,我原来一直都不明白他这样一个玩世不恭无牵无绊的人为什么会感慨这么多,现在,我开始有点明白了。
“少夫人,我们别无他求,只是不想公子孤独一生,望您能陪着他,就算少了何家万千庇荫,好歹公子他是快乐的。”
走吗?
我犹豫着,不知道是顾虑着离开就不能再回未来,还是其他什么。
“少夫人,我求您了!”
“噗通”一声,箐雅赫然跪在我面前。我咋然,连忙伸手去扶她,可她怎么都不愿意起来,茹雅见箐雅示意她一起求我,无奈下也不情愿的跪下。
我苦笑着说:“你们无需这样,我本来就愿意跟你们走。”
“谢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