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而后是楚华容,还有金华某位要臣之女李冰清;听说他登基宣告天下复国于北……
“小姐,要不奴婢去求求皇上,或许大典结束,他就有空来看您了!”
“你住口。”我怒然,却是在气自己没用,我讨厌身边的人因为我变得这么的卑微。
小函垂下头,委屈的抿了抿唇,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不让她去。她只是不明白,我虽然很难过,可我更在乎我那可怜兮兮的自尊。
“以后这样的话休要再说!”我心情沉郁,撇开了小函扶我的手走向屋子,迈出的每一步都十分虚幻。
他当帝王了,我心里是替他高兴的。可是,最是无情帝王家,我除了暗自为他高兴,还能做什么呢?其实我也不怪他,要想成为一代明君,他就必须这么做。莫潇潇背后的莫氏家族庞大的权贵,注定她是最佳的皇后人选。楚华容、李冰清等等都能为他的大业锦上添花,助他框定天下……
是啊,她们是他需要的人,她们亦是需要他的人。
然,谁才是需要我的人呢?
“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支开了小函,我惆怅的阖上门闩,软软的滑下身子,侧靠在了门上。地面已经十分冰冷,我把头埋进膝盖,可还是觉得很冷,透进骨子里的冷……
正文,第八十章 楚寒珺之约
“之芩。”
我猝然抬头,心猛的悬在半空,一下一下敲出的响声回荡在灵魂深处。
“楚——寒珺?”
“是我。”他从背光处走出来,长身玉立,那双凤眸愈加凌厉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疯了!”我手掌用力抠住门上的横木,硬撑起了自己,踉跄的走向他,几乎是用整个身体将他推扭进了内室。
这里是金华的城主府中,也是他最大的敌人萧之蒿的地盘,他身为南朝的王爷居然就这么来了,这不是不要命了是什么?
“我不是有意来破坏你的生活,只是小龙病重,太医说没有几天了。”楚寒珺深深的望着我,那么的专注,好像要从我的外表中看出灵魂所在一样:“他最后的愿望,是见你一面。”
我踉跄几步失重栽倒,狠狠的撞上了旁侧的一排木椅,几乎要散架,疼得发不出声。
“之芩!你,你怎么了?”楚寒珺没有料到我会是这样,慌忙将我拽起,却因为拽住了一个疲软无力的皮包骨头而皱紧了眉头。
“你怎么成了这样?”
我尴尬的笑笑,看到他反应那么剧烈倒是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不就虚弱点嘛,又没什么关系。”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他不曾好好待你?”
我默然,连我自己都揣摩不出萧之蒿对我到底是好是坏,有时候觉得他是在乎我的,可更多时候又觉得他只是来了兴致,随意花点心思逗逗我而已。
“之芩,我百般退让成全,他就是这样对你的?”楚寒珺异常的愤怒,他抓着我的手臂,说话语气很不好。
“嘘!小心被人听到。”我连忙低声安抚他:“我没事,你不要因此生气了,不值得。”
“只要与你有关,什么都值得。”他负气扭过头,固执的说。
我微微失神,心里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可是我又能弥补什么呢?
在他们刀光剑影的江山里,我什么也做不了!
“对了,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呢?”生硬的扯开了话题。
“他如今称帝,很多事便没有那么多的忌讳隐秘了,要认出他就是诈死的萧之蒿并不难。更何况——天下间能够让华容自愿舍弃皇族华贵的人也只有他。当初华容离开皇宫时,我便曾怀疑过他对你不好,不然怎么会招惹其他女人?没想到——真是如此!”
“小龙怎么突然就病重了?”一提到楚华容,我了然,心上暗自不快。
楚寒珺微微闭上眼眸低低的叹息,难掩漫天没海的伤痛:“他本来只是个孩子,是我这个做皇叔的为了国之大业,硬逼他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我默然无言,超出年龄,费尽了心机,榨干了精力,他终究是折了寿命。
“小龙说他唯一愧对的人是你,当初为了陷萧之蒿于不忠不义他利用了你,所以他想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既然误了他一生,就必定要满足他最后的愿望。”
我觉得楚寒珺此时看起来很无奈也很苍凉,可我心里也是如此。知道得越多,我就越是茫然不安。我不希望当初是萧之蒿设了陷阱,但我同样不希望是小小年纪的楚子龙利用了我。
可是世事难两全,总要有一方让自己失望,怅然。
再回过神,漠然颔首:“如果我同意,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你想离开我自然办得到。”
“这里的确没有值得我留下的所在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随你走。”
“和以前一样,别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我也会答应你。”楚寒珺认真的看着我,眼眸里有着不甘和执狂,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双眼。
“除了去见小龙,你不能干涉限制我任何的自由。”
“好。”
即便是这么不讲理的条件,楚寒珺也丝毫未曾犹豫,我牵强的笑了笑,和他达成了一致。
在我心里,这个地方已经被掏空,一点东西也没有留下。我其实一点也不坚强,十分的害怕面对萧之蒿娶其他女人,更怕一无所有,除了唉声叹气为自己叫屈之外,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命运。
我也不管将来会去哪里,但是我就是不要留在这个地方。更何况萧老头就在南朝,我回家的希望还是有的。可又想起,当初我为了逃离南朝皇宫与何陌然结伴同行,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我只能巴望着楚寒珺带我回到南朝。
骤然,一阵特别的礼乐传来,我脊梁一僵,顿时凉飕飕的。
这是萧之蒿登基时礼部准备的四海升平之和乐,之前萧之蒿在这里休息时,曾排练过一次。此曲气势恢宏,喜庆而不俗。
楚寒珺亦是一愣,四目相视:立刻躲起来!
随即,楚寒珺闪身隐入了我身后的屏风之内,几乎同时那道门被人从外推开。
“芩儿。”
掌灯举幡的侍女太监次第退开,我蓦然怔住,死死的瞪着深情款款凭栏而立的萧之蒿。
他一身墨黑金边黄袍,金冠玉带。只是简单的笑,我几乎以为他是真心在高兴了。而他身后一堆的宫女太监,捧着数之不尽的赏赐恩典,金光灿灿,灼而华华。
一阵寒意飘来,我挑眉一望,几名华服美人正厌恶无比的盯着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我不禁为她们感到悲哀,难道她们不知道和一个帝王谈情说爱,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之芩妹妹,见了皇上,还不赶紧行叩拜之礼?”莫潇潇见我呆在那儿,便一副热心肠的提醒我,楚华容则是不屑的哼了声。
就在莫潇潇走近我的那一瞬间,楚寒珺从屏风后闪身而出,将匕首架在了莫潇潇的脖子上,吓得莫美人花容失色。
“有刺客!”宫女太监顿时惊叫连连,挤到一团。
“珺王爷,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萧之蒿丝毫未见慌色,镇定而无谓的说。
“萧之蒿——不,应该称你为夏子陵。今日,只要你放我们走,我绝不伤害这个女人。”
“我们?你指的难不成是你——还有我的好妹妹?”萧之蒿翛然撇向我,我一惊,眼神躲闪,竟不敢直视他凌厉的视线。
“不论你到底与她是何关系,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选择的自由!”
“珺王爷言之有理,只要她愿意跟你走,我绝不阻拦。”萧之蒿自信满满,他深深的以为掌控着我的一切。
“之芩?”楚寒珺低声唤道,我心虚得厉害,可又明白现在已经是关键时刻,绝不可以再迟疑不定,咬咬牙说:“我——自愿离开。”
整个过程我都不敢抬头,生怕一触及萧之蒿的视线就退却,反悔了。
正文,第八十一章 皇帝病重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萧之蒿的语气还是淡淡的,甚至我都怀疑他一点也不生气。
“我说我要离开这里。”我不甘示弱的抬头直视他,却立刻迷失在他深邃而复杂的眼眸。
就在此时,大批的侍卫从四周涌来,将我住的荏苒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禀皇上,弓箭手已经包围了整个院子,量他插翅难飞。”许久不见的柳涟昇,多了几分刚毅,稽首说道。
“可是我家小姐她——”莫潇潇的贴身侍女听了,小声的念道。
“皇上,不要管我!快救之芩妹妹,她一定是受了威胁才会这么说,您快抓住他啊!”莫潇潇突然大喊,楚寒珺神色一凛,剑刃一顶,有血溢出。
“放心,我会让你们平安离开。不过,在此之前,你们不妨沾沾朕的喜气,毕竟朕登基是件普天同庆大事,更何况还连着封后一事。”
萧之蒿以朕自居,不怒自威。他随然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钦天监刘之民大人匆匆上前,附耳倾听上命。至始至终,萧之蒿都拿冷冷的眼神盯着我。
我心上一直惶惶不安,我知道他很生气,一定不会让我好过。
不出意外,这个皇后就是莫潇潇了。原本她凭借莫氏家族就最有胜算,更何况她方才还舍生忘死,不惧威胁。
须臾,刘大人走到我们面前,字正腔圆的宣读道:“皇帝诏约,今有莫氏之女潇潇,德容兼备,雍容大方,实为母仪天下之典范,故封为皇后,承接天命,执掌玺绶,钦此!”
果然!
尽管早就料到,可这一瞬间,我浑身血液似乎凝固了,身体比千年的冰还要寒冷。
“臣妾谢皇上恩典!”莫潇潇脖子上还架着口剑,她在感动之下潸然落泪。
“皇后免礼。”萧之蒿的话虽是说给莫潇潇听,可那双含笑的眼眸却一直望着我,格外的神采飞扬,却也格外的残酷。
“如此,恭喜皇上哥哥了。”我对他说完,粲然一笑,可越笑,忍受的痛就更加刻骨铭心。
楚寒珺一手钳制着莫潇潇,一边示意我跟他离开。我死死的咬紧下唇,一步步踏出了屋子,一步步走出荏苒院。
“诶!陌上花开,无缘共赏。小妹,你永远是这么愚不可及。”身后,他不瘟不火的说。
我身体一颤,强忍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犹豫和心疼。一步踏出,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而他也已经封了后,还故意在我的面前。可站在他的角度,或许他心里也为我现在违抗的行为而怒不可遏,又或许我的举动正中他下怀。
一个擅妒爱嫉,而且还不能为他分忧的我,确实也不值得他挽留。
罢了,就让这些泡沫般的美梦彻彻底底的碎了,破灭了……
“你放了她吧,他不会派人追我们。”
楚寒珺深沉的望了我一眼,收回剑后用力一推,将莫潇潇送入府门,而我们则快速上马,绝尘而去。
从始至终,竟真的无一人阻拦……
“萧之蒿,总有一天,你也会因为爱上一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你会因为得不到放不下而痛彻心扉,受尽折磨,永世都不得逃脱!”
“啊!”
蓦然惊醒,一身冷汗。
萧之蒿回忆着梦里听到的诅咒,不禁冷笑,想必——这就是作茧自缚的下场吧。
曾经决断杀伐从不犹豫,利用算计从未迟疑,可如今,却因为她的离开而黯然神伤,忧思难忘。
原本带着礼官去她住的荏苒院,想要册封她为自己的皇后。哪知,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选择了舍他而去,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
又一次,不能原谅!
所以他心生怨愤,一气之下干脆成全了她,狠下心当着她的面封了莫潇潇。怪只怪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还是要无情的逃离。
可现在,人已经离开,心中的郁结也许永远也解不开。
突然听见屋外几声凄凉的鸟鸣,怅然阖眼,静听鹧鸪清怨。
蓦然睁开双眸,结果依旧,她已不在灯火阑珊处……
金华城内的一家小客栈内,一片压抑的宁静。
我望着眼前瘦得不成样子的南朝小皇帝楚子龙,心疼不已。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呼吸也十分微弱,就好像没有生命气息的人一样。
因为担心来不及,所以楚寒珺这回北上,冒险带了小皇帝随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冒失,一想到如果被萧之蒿抓到他们下场会怎样,就一身冷汗。
“王爷,萧太医来了。”王爷府的管事刘啸连小声说道。
“传!”
“是。”
不一会儿,人影晃动。
他竟然也随驾来了!
我不敢转身,余光撇见了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萧平笙鞠着腰正在行礼,似乎又苍老了许多。
“不必拘礼,皇上的病情如何了?”楚寒珺站在我身侧,握我的手暖了暖。
我似乎感觉到萧平笙的身体一颤,眼神匆匆扫向他,却蓦然怔住。
萧平笙正用无比震惊的眼神望着我,继而是浓烈的失望,落寞。
“萧太医,可否先回本王的话?”
“哦,皇上的病——病入膏肓,恕微臣无力回天。”萧平笙这才回过神来,强硬的将视线移开,低下头回答。
“不是说还有几日时光,怎么一直昏迷不醒?”
“路途颠簸,皇上已经只剩下一日的性命,所以微臣扎了皇上睡穴。若非如此,别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