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白瓷般的脸上,一双眼睛刹时精光一闪。他笑嘻嘻的蹲坐在林渺三人面前,变魔术般的从背后掏出了好多东西,这才语气轻快的说道:“这些是游大家叫我给你们拿来的,现下离琼京还有些路程,你们就先将就着把身上清理下下吧!”这青衣小童一双眼睛晶亮亮的,许是正在变声期的原因,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尖细,有些刺耳。
老许装作一脸感激不尽的模样点头道谢,林渺则是面带丝胆怯的看着那青衣小童。那小童见林渺这般看着他,颇为友好的对林渺一笑,这才道:“我是游大家派来照顾你们的,你们叫我庆子便行了!”
林渺张张嘴啊啊了两下,完全一副哑儿的模样,然后扯了扯老许的衣袖。老许这才道:“谢过庆小哥了,这是我家大公子木凡和小公子木渺。小哥叫我黑子便是!”
庆子笑嘻嘻的点点头,道:“何必这么客气,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哩!黑老哥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游大家不在,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随意聊聊便是。”
闻言,老许连忙喏喏的点点头。庆子大咧咧的一笑,亲热的一拍林渺的肩膀道:“木渺你说是不!瞧你那双眼睛可真够勾魂的,那些亲王大家肯定会喜欢的!再加上你那老哥,嘿嘿!你们有福哩!”
林渺一副懦弱的哑巴模样,啊啊的张口叫了几句,然后便扯着老许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和老许这般一唱一和,把这么一个落难贵公子和家臣的戏码演的惟妙惟肖!直到林渺都啊到喉咙都要干了,那庆子才一拍屁股,道了了声太晚,这才离开了马车!
直到四周只剩下那轱辘轱辘的车轮声响,林渺和老许这才深深的吁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了一眼,一切话语尽在不言中!这游妓车队果然不简单!那么一个满脸稚气的男童竟然都有这般心计,那庆子看似天真烂漫一副大咧咧的模样,可是没有一句话不带深意。先是告诉林渺他们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奴才,然后又告诉他们以后不过是个任由那些公孙亵玩的男宠而已,地位低下!那些看似亲热的话语,便是这般夹针带棒!
而其中的试探之意也不言而喻了!
一直假寐的梵香子也慢慢睁开了眼睛,三人一阵眼神交流,心里都明白接下来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至少在进入琼京之前不能露出马脚。
林渺看着那些庆子拿进马车的清水筒子和干净衣服,微微踟躇了一下还是伸手准备拿起来。这时就见老许突然伸手拦住了她,林渺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不可大意!”老许沉声说道,“这些腌渣地方,多得是那些让人没的反抗的狠药,这些水用不得!”
林渺一皱眉,道:“那可怎么办,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这模样吧!这样反而更让他们怀疑!”
林渺此言一出,老许脸上也露出一个犹豫的表情。这水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也是怀疑,但是,林渺所说的却是事实,他们若是一直这样脏兮兮的下去肯定是会露出破绽的。
这时,就见梵香子慢慢从身上拿出一个暗红色的水滴般的坠子,他伸手将筒子上的油纸一扯,慢慢的把那坠子沉进了水里!
林渺见到这一幕自然知道了梵香子在干什么,那个坠子肯定是能够鉴定东西是否有毒的宝物,就如同银制品碰到毒物会变色是一样的!
三个人都目光炯炯的盯着那个血红色的坠子,梵香子把那坠子慢慢拉出水面,只见那坠子侵入水里后更显得晶莹剔透,血色醉人。宛如一颗丽人眸角的血泪!
而林渺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
“啊!这……这是伽罗泪!”一只凝视着这个血红色坠子的老许突然冒出出一身低吼,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但是那激动的状况从他不断抖动的手就可以看出!
伽罗泪?林渺突然觉得有点熟悉,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老许的神情依旧是一片痴迷激动,只听他喃喃道:“这……这可是传说中神后伽罗泣……泣下的眼泪啊!”
“没想到,没想到,我居然能见识到……”
“实在是太美了……”
老许后面说的什么林渺就没再注意了,只因他那句那句神后伽罗唤醒了林渺的记忆。她这才想起这个世界的历史,婆娑大帝的儿女创造这个世界人类的神后伽罗和神王鸠什,而眼前这颗如血泪一般的坠子就是那个神后泣下的眼泪?
林渺心头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奇怪,很奇怪……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看着一个沉默一个痴狂的两人,林渺忍不住问道。
梵香子将那个坠子慢慢揣到怀里,懒洋洋的说道:“水可以用!”
林渺听后心中一喜,其实她倒不怕什么迷药狠药之类的东西,反正那些玩意儿对她没用。只是这两人的情况却是与她不同的!她的手才刚触及那个筒子便见到一只修长大手将那筒子拿了起来,位移而走!
梵香子一扬眉,对面容抽搐的林渺,缓声问道:“怎的?可是小弟你对大哥先用这水有何意见?”
林渺咬着牙暗道了声:我忍!她春风拂面般的对梵香子一笑,刚准备开口就听到梵香子接着说。
“哎呀!我怎么忘记了,我的弟弟木渺可是个哑巴!呵呵!哑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林渺面带僵笑的转过头,实在是不愿意再面对那腹黑的郡王大人!她内心腹诽着,那家伙准是想到庆子那句你老哥喜欢的人准多!作为郡王的荣耀和自尊被狠狠伤害!这才往她身上撒气!
老许见到这一幕暗暗摇摇头,这一路这种现象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心中暗想这位郡王大人怕是只有在渺丫头面前才会这个样子了吧!
不过,倒是蛮真实的……
因为林渺是女子身份,所以这洗漱倒也弄的颇为麻烦。直到梵香子和老许都把自己身上草草的清理了干净,然后都背对着林渺守着车门和窗户,她这才可以清理自己身上的污垢!
先是把身上擦拭了一便,林渺这才把脸洗了个干净。她从怀里拿出之前在蓬草地附近找到的草药,《蛊经》曾记载的一种服后会让人神志不清的药物,只因她曾看到那草药外敷可以让皮肤看上去分外粗糙。所以在那片野岭的时候便多加留意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
一切收拾妥当,把那假喉结重新黏在脖子上,摸着脖子上那个随着自己下颚动作而动作的突起,林渺也不由感慨君濡的准备确实妥当!有了这个东西,只要不看到她光着身子,还真的能让她免去许多怀疑!
“好了!”林渺小声的说道。
梵香子和老许这才转过身来,他们身上都穿着靛色的衣服,那衣服宽衣广袖,穿在林渺和梵香子身上把人显得风姿卓越,有种迎风之美。可是这样的衣服穿在老许身上却是说不出的怪异,与那断肠人的儒士髻配武士服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许看着男装的林渺,不由啧啧称奇,她之前是把自己弄成乞丐,根本看不出个什么,可现在真的装扮成男的后,却向的出奇,眉宇间的英气一下子被硬化,只听他道:“真没想到渺丫头装成男的竟然这么像!除了身子骨要小点!”他指了指林渺候间的喉结,脸上又露出惊讶的神色。
林渺嘴角那弧度还没展开,眼角就瞅到梵香子面色有些变化。她整个人连忙正襟危坐了起来,一副严肃的模样!
梵香子瞧着她这模样,瞪了她一眼便也没说什么!
老许瞧着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对师兄妹又再闹什么别扭。
“老许,按照这车队的速度大概要多久我们才能到琼京?”林渺低声问道。
“这骚狐狸这么大一群人,走的甚慢,估摸着也要明日晚上才能到!”
林渺眉心一皱,她看着梵香子,踟躇了一下还是问到:“师……师兄,可有那些人的踪迹?”
梵香子懒洋洋的倚在马车上,一副困觉的模样,道:“没有。”
瞧着他这副模样林渺没有再说什么,眼睛朝他受伤了的腰部一瞄,神色暗了暗。她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丝不安,那些人费那么大的周章来杀他们,为何现在他们落单了反而这一路上倒没了踪影。莫不是真的都埋伏在了琼京里?
她看着假寐的梵香子,思绪又飘得老远!这个腹黑的家伙哪怕是在身受重伤的时候脸上也没用露出一点慌乱,不管是逼不得已躲在宋家姐弟的车上还是像现在这样想尽办法混进这游妓车队,他看似再顾忌着什么,可那双眼睛里却仍旧是一片沉静!这位郡王大人,莫不是还有什么底牌?
第二卷梵音之行 第五十五章 自作孽
因为只有晚上灵感比较旺盛,所以每次都是12点开工,唉!看在咱这么努力的份上!喜欢这个书的朋友留个脚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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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思娘的车队虽然速度不快,但好在是日夜兼程,倒也可以在翌日赶到琼京。在马车的一摇一晃下,天色渐白,秋意袭人,寒露在早日甚重,那一星星零散的睡意也被这凉爽的空气给驱散了!
寻儿拉着一匹老马脚不停蹄跟在车队后面,比起那只瘦骨嶙峋的老马他反而更像一头牲口。啪!一条鞭子抽在他身上。
“啊!”寻儿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咚的一下子摔在地上。四周一片哄笑,在秋日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而旷远,几个赶车的车夫回过头一看,啧笑了一下便转过了头去!
那些哄笑的人都是一些曾经被寻儿欺负打压的侍卫家奴,如今有这种棒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错过!而其他不相干的侍从看寻儿的眼神也是满含嘲弄!
自作孽不可活!
这句话就是这个昔日思娘身边红人的真实写照!现如今他这般境地,也只能怪他自己当初积的孽报!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的寻大倌人嘛!怎么成马奴了呢!瞧着小身子骨冻的哟!”
“哈哈!指不定这寻大倌人同那些贵人们玩腻了,人家现在就喜欢这牲口!”
那些嘲讽之声铺天盖地的朝着寻儿刺去,就见寻儿那清秀的脸颊变的分外狰狞,他瞪着眼看着周围冷嘲热讽的人群,眼神分外怨毒!
“哼!”一个侍卫一声冷哼,又是一鞭子朝他招呼过去。
“看什么看,你这舔贵人甸子的腌渣贱人,现在取了你的狗命也没人管的!”说罢,又是一阵鞭子朝着寻儿狠狠的抽去。
尖厉的痛叫声和高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从车队之尾传开。那群侍卫打的正欢便听到一个阴柔的声音骂道:“做死的东西,一大早鬼吼个什么!”
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慢慢下了马车,朝着那群侍卫的方向走去!他一双丹凤眼不屑的扫了那群侍卫一下,看到被打的血肉淋漓的寻儿的时候,女相的脸上霎时笑意大现,发出一声快意的大笑:“哟!我说真是谁呢,原来是寻大倌人,啧啧!这一顿鞭子滋味如何!哈哈!”
那寻儿的手被那群侍卫用鞭子捆着,系在马尾巴后面,如货物一般拖着前走,他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已经满是血口子,就算好了也破了相了!此时他眼神涣散,气息也散乱不已,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哼!活该!”那红衣女相男子邪佞的一笑,抬起脚正准备朝着寻儿踩过去,就听到一个淡淡沙哑的声音,缓缓的说道:“游大家似乎还没说要他的命吧……”
抬着的脚慢慢收了回来,红衣男子目光朝着说话的那人一睨,只见那人身形高挑,面上却带了一块奇怪的半面面具,遮住了右脸。
那红衣男子语气讥诮的说道:“呵,这不是不是澜房倌人吗,莫不是今日好心也泛滥了,还是说看到这位寻大倌人尊下心里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言罢,红衣男子嘲讽的看着澜房。听到那红衣男子那般说澜房身体轻微的一颤,却没有说什么。这澜房长相颇为俊美,鼻梁高而挺,轮廓很深,整个人面部分外立体。可惜的是这么一张俊脸上,那张苍白诡异的面具这破坏了整体美感。
“我心中如何想的自然不劳赤沅倌人费心,只是你也莫忘了,这马车里坐的谁,游大家又是怎么吩咐的!”澜房声音有些冷硬的说道。
赤沅闻言神色一变,望着澜房身后那架马车眸子里闪过一丝怨毒,冷冷的说道:“不过是个假清高的货色,小爷我才不屑理会!”他说的嘴硬,可是声音已经渐弱了下去,一脸怨毒神色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澜房眼神复杂的看了一下匍匐在地的寻儿,便默不作声的回到自己的车上。被这么一闹,那些侍卫也悻悻的放下了鞭子,四散了开来,而那个被系在马尾巴后面的人似被众人遗忘了,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被拖着前行!
林渺他们的马车本就临近车尾,三人又都没睡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