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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梦行 佚名 4690 字 4个月前

外面动静这么大他们只能能听到。那声声凄厉的惨叫以及那些侍卫畅快的笑声都如一张大网缠在林渺的心头,而窗外那肃白的穹宇也让她觉得分外阴沉。

这个世界,所谓的正义、人性都是由身居高位的人决定的。人命如此微贱,那个前日还耀武扬威的倌人,如今便落的现在这般惨烈的折磨。可林渺看着他那怨毒的眼神,却觉得他分明是在怨着、在恨着、在不甘着。

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渺叹息了一声,慢慢将窗帘放下,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哧——这些基佬还真是爱作弄,那模样简直比那些花楼里的娘们还龊!”

老许颇为不屑的说道。

马车又摇摇晃晃行进了好一会儿,直到雾气渐渐淡了下来,车队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这时,就听到那个庆子在外面吆喝道:“黑老哥哟!游大家唤你们前面见她去哩!快速点!”

听到庆子的声音车内三人对视了一眼,这才答应了一声,下了马车。

一下车,那庆子的目光就围绕着林渺和梵香子打转,因为用草药把皮肤弄的粗糙了,林渺虽然男装打扮长相也颇为俊美,但看上去便逊了梵香子那么一筹,再加上她又是一副畏畏缩缩的哑巴模样,更加让人觉得印象一般了。

而我们的郡王大人,被那庆子如看选种马似的盯上盯下整个人面上的肌肉都是一紧。

“哎呀呀!木凡大哥这模子简直天生就是干着行的!那些贵人们肯定会喜欢的!”庆子大咧咧的说道,他一边打量一边围着梵香子转圈,言罢还砰砰的在梵香子屁股上拍了两把。

“不错不错!”庆子满意的搓了一下手,这猥琐之极的动作配上他那张瓷娃娃脸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而梵香子整个人都如同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牙齿已经咬的咯咯作响了,就在林渺以为庆子又要变成下一个宋白烟的时候。却见梵香子身子僵了一下子,然后整个人便如泄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同一瞬,林渺心中也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有一道能把他们洞穿的视线,在窥探他们。只是那么一瞬而已,林渺感到那一丝外露的杀气,但是紧接着一切又消失无踪,恍如只是她的错觉而已。林渺看了看梵香子,料想他也感受到了那道气息。

林渺对毫无所感的老许偷偷做了一个小心的口型,三人这才跟着庆子去见那游大家。

这短短的一路上林渺用灵识查探了好久,但是却仍旧一无所获,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发不安。她可以肯定自己感到的那一瞬外泄的杀气绝不是错觉,现下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那人快速的离开了,二是那人隐藏了起来。不过若真是第二种,能完全隐蔽自己的杀意,逃过灵识的查看。那人绝对不简单!

不知为何林渺内心深处却始终觉得那个人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某个角落,以一种冷然的眼神看着他们。她心口沉甸甸的,没想到自己的灵识也失去了作用,而这四国,这样的人不知还有多少!这四国之中隐藏的人物,实在太多了!

官道之上,一方凉亭矗立。垂柳丝绦悬在檐角一点点坠下,如若珠帘,更有早日的晨露粘在上面,看似去分外晶莹。

思娘莲步轻移的走入凉亭之中,倚在下人们早就准备好的美人软塌上,一身媚香混在晨日清爽的空气中,发酵成一股奇怪的味道。身旁几个面容清俊的童子伺候着,捏肩揉腿好不舒适。

林渺他们远远便看到这一幕,暗暗咂舌,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生活的舒适程度确实和那些公卿贵胄有的一拼!

“游大家,人带到了!”庆子一见到思娘脸上大咧咧的神色立马就消失了。

“嗯——”思娘腻着声音哼了一下,一双媚眼缓缓的朝着林渺他们扫去。在看到梵香子的一瞬,一双媚眼瞪得老大,恍如看到什么惊世瑰宝一般。

她腻在软塌上的身子一下子站了起来,蛇一般的娇躯绕着梵香子四下打量着,那玉面之上满是兴奋的潮红,她那双勾魂眼竟有着一丝挣扎和不舍。

“果真是个俏郎君……”思娘赞叹的说道,那双慢慢的在梵香子的胸膛上拂过,她嘴里发出一声娇笑:“这般俊朗,还真叫人不舍得呢!”

梵香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淡淡的瞥了那思娘一眼,身子便朝后一倾,把林渺推到了前面。

思娘是何等老辣之人,自然看出了梵香子眼中的厌恶神色,她心里冷冷一笑,干这一行的刚开始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丢给梵香子一个妩媚的眼神,思娘这才看向她面前的林渺。

许是长相妖孽的郡王大人,来了个见面开门红,所以这游大家在看到林渺后倒没多大的反应,嘴里说这些不相干的话。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朝梵香子身上瞥,同那位结局凄惨的宋美女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真的有的一拼!

林渺只感觉自己背后的温度急剧下降,正当她偷笑不已的时候却发现思娘的目光突然移开。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林渺抬目望去……

第二卷梵音之行 第五十六章 听琴

林渺转过头,她很好奇是怎么样的人,能吸引思娘的注意。

入眼的是一张清俊的面颊,来人的五官并非多么出奇,可他却胜在有一份清冷的气质,而这并非做作,好似浑然天成一般,让人感觉如面对一块淡凉的青玉。

迎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林渺心中突然出现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个男子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游大家……”那清冷男子冲思娘微微一点头。

而思娘面对这不冷不热的一声唤礼,反而露出一脸欣喜的表情。扭着蛇腰一下子就出现在了那男子的身前。

“听琴啊,你终于愿意出来走走见见奴家了。现下可是想通了?”

看着一脸媚意的思娘,听琴慢慢的撇过脸,仍然淡淡的说道:“恕难从命……”

听他如此说来,思娘脸上仍旧笑意盈盈的只是那美眸中的温度却降下了不少。

“呵呵……看来你还真是没分清现在的情形哩!”思娘掩唇笑道,她那双媚眼扫了一下梵香子,酥媚的声音懒洋洋的说道:“做人还是要识时务的好!搞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我这儿可不是那东阳的百草阁,呵呵……听琴呐……你自己可要想清楚哦!”

她这话是在说听琴可是也分明附带着警告梵香子,告诉他们明白现在自己身份,许多事情都由不得他们做主!

而林渺在听到东阳百草阁的时候,脑子里的记忆一下就给打开了,难怪她会觉得眼前这清冷男子会这般眼熟。他不就是那个在百草阁看了自己一眼,就怀疑自己是女子的那个头牌听琴公子嘛!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林渺有些感概,那梅家被毁百草阁自然也倒了,这个昔日的头牌现在也落得个如此下场!看着听琴那副清冷的样子,林渺心里实在有些想不通,如此的男子怎么会愿意来做基佬这如此下作的行业!

似乎感受到了林渺的视线,听琴目光微微一移与林渺四目相对。林渺这次发现他那双幽潭般的眸子里竟然印刻着两个自己!

重瞳!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个词语!她曾经以为只是书中胡诌的没想到,还真的存在。只不够,这样的一双眸子,确实有些妖异了!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低喃。

“三罪,异瞳者!”

林渺恍然一惊!她这才想起那五宗罪中有一条便是杀异瞳者!而看着听琴她又有些疑惑,为何他还活着呢?

听琴看着林渺幽潭般的眸子闪出一丝细微的波澜,然后便折转身子准备离开。这时,却见一直沉默的梵香子突然开口问道:“你是弓长家的后人?”

听琴脚步一顿,只是踟躇了半秒就听他淡淡的说道:“不是!”然后便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梵香子看着听琴离去的背影,目光缩了一缩,俊脸之上毫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林渺虽然好奇那弓长家是什么可是瞧着梵香子那副表情,怎么也难以开口问道。

思娘听着梵香子说道弓长家两个字后,妖娆的笑了笑,道:“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记得弓长家呢!”

她如此说道,却见梵香子毫无反应,目光仍旧看着盯着听琴离去的背影。

这为裙下之臣遍及四国的游大家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目光似嗔似怨的瞪了梵香子一眼。然后突然对一旁伺候的童子说道,声音已是冷然。

“把这个黑汉带下去,随意做些使唤活路!”

这一通变脸来的令人措手不及,林渺自然知道这是思娘给的下马威。这游妓车队靠得就是脸皮吃饭,她和梵香子自然不会有什么事,可是老许就不同了。方才

梵香子如此拂了她的面子,这一口气她又怎么噎的下去!

思娘目光轻移在林渺和梵香子的脸上慢慢带过。见林渺还是那副战战兢兢的哑巴模样,而梵香子也恍若没听到一般,目光仍旧朝前。

难道是她猜错了?思娘心中仍然带着些疑虑。她如此作为自然不全是为了发泄心里的怨气,林渺这三人来路不明,她自然不可能全然相信,就连那那黑蛮大汉看似最为卑微,可是那眸子中时不时流露出的不羁风范,也绝非一般的家奴所有!但是她此次去琼京完全是为了躲避祸事,这些人若是有何图为,也不会选在现在混进来啊!

思娘一想起那个追在她后面说要扒她皮的狠辣贵女,脑子就一阵发疼,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惧色。

那该死的女人!若不是那个人的女儿,她现在又怎么会这般害怕!只希望自己的那些恩客可以把那该死的女人拖住才好!

她心中不耐也懒得再做些计较,挥挥手便叫林渺他们下去。

林渺如蒙大赦般的跟在梵香子的后面朝马车走去,而老许这被那个童子带去了车尾,做些吓人活路。林渺心中不忍,但是面色不敢流露分毫,直到他们二人回到马车后,她才深深的吁了口气,挑起车帘偷偷观察着老许的情形。

见到老许只是做些赶马的活计后她才松了口气。

她回过头,就见到梵香子正定定的看着他,墨玉般凤目隐隐间有暗光流华。

林渺被他看的全是不自然,尴尬的一咳,道:“那思娘可是有所怀疑?”

梵香子慢慢收回目光道:“怀疑是自然的,只是,她自己也明白利从险中来这个道理!”

林渺疑惑的一皱,她实在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利害!

梵香子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这只骚狐狸此番可是逃命到的琼京,要讨好那些贵人,自然需要……”说道这里他便停下了嘴,脸上有些难看。

林渺也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偷偷的瞥了梵香子一眼。其中的深意就不言而喻了,这些贵胄生活大都糜烂,饲养男宠在皇都之中也是很正常的事。显贵之极的郡王大人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只是对于这些恶趣味他却是分外厌恶!

“这位游大家不是裙下之臣遍及四国嘛,怎么会落得逃命这个下场!”林渺有些疑惑的问道,“她现在这模样优哉游哉的也不像是逃命啊!”

她疑惑的看着梵香子,却见这位郡王大人狠狠朝她翻了个白眼,骂了句:“废话多!”

林渺心中腹诽:怕你这位大爷也不知道吧!

不过这游大家到底惹了什么人,林渺也懒得深究。反正这游大家既然敢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慌不忙自然是有多凭仗的,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

她看向梵香子,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问道:“那弓长家到底是什么,那听琴的眼睛……”

她正问着就见梵香子突然灿烂的对她一笑,背脊倏然一凉,还未等她有些许动作,脑袋上就是一下剧烈的钝痛!

久违的……暴栗啊……

林渺捂着头瞪着梵香子,却见他的目光中流露着一股自己重来没见过的光华。这不由让林渺想起了那日在深潭边的歌声,当时这位郡王大人也是这般,好似在迷惘着什么。

不知为何林渺只觉得他的声音好像是穿越时间而来,在马车内变的幽远。

“世有异瞳者,诛之……玖栏厉,葵雨月。帝大都,琅邪王弓长,其家世代重瞳,虽非异色,也等同妄亵神谕。其家百口贬入贱籍,世代为奴……”

林渺咬着唇,她不清楚四国的历史,玖栏厉是多久前的历史她不知道。可是她没想到那弓长家居然那般显赫,却因为重瞳落得世代为奴的下场!

“那听琴是弓长家的后人?”

“也许吧……”梵香子语气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