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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下的幸福 佚名 4686 字 4个月前

行,所以你们恐怕要在韩国、日本、台湾、香港、新加坡到处飞,工作强度会很大,公司决定在这之前给你们每个人放5天的假期,shirley和iris可以趁这个机会回国看看,你们俩都已经有两三年没有回去了吧?”

我和iris的表情突然同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iris原本来韩国的原因就是为了躲避继父的纠缠,经过上次的绑架事件,她继父被引渡回国后以绑架和强奸的双重罪名被起诉,判了十年,现在还在监狱内服刑,许是为了逃避,iris切断了和国内亲朋的一切联系,尤其是在知道妈妈和姐姐其实对她遭遇的一切早已心知肚明之后,曾经的爱有多深,之后的恨意和绝望便有多强烈。

“这五天的假期,你准备干什么?”我装作仿佛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问。

“去马尔代夫玩。”iris的回答轻描淡写。

我张了张嘴,却像是哑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iris转身离去,留给我一个倔强挺拔的背影。

手里握着机票和护照,心中有忐忑,有惶然,有酸楚,也有恐惧。

这三年里,我没有和父母打过哪怕一个电话,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依然恨我,以我为耻。

下了飞机,鼻息间净是熟悉的味道。

因为归国行程保密,又戴着帽子和墨镜刻意变装掩饰,并没有歌迷来接机或是认出我来。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报出许曼卿家的地址,车子在从机场到市区的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的行驶,道路两旁的景物和建筑显得熟悉又陌生,我的眼睛仿佛变成了一个蓄满了水的浴缸,轻微的晃动就会有液体不受控制的溢出来。

姜泰华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讶异,“怎么刚才提示我说是国际长途?你现在在哪?”

“我回国了,正规一辑前公司给我们几个放了5天假。”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好吃的,我要吃芒果。”

“好啦,知道了。”我浅笑着说。

“你爸爸妈妈去机场接你了吗?”

“没有,他们还不知道我回来了。”

“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三年没有见过他们,也没有听到过他们的声音,你不想他们么?”姜泰华说。

“我……在做练习生最开始的两年,很辛苦,支撑我走过来的动力,便是有一天可以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父母面前,微笑着俯瞰他们,告诉他们我不靠他们也可以成功,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之前以我为耻的看法是完全错误的,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好像事情又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了……就算我赢了又怎么样呢……我一点都不开心。”我蹭了蹭下颌上垂悬欲滴的泪珠,苦笑着说。

“不要去想过去的事情了,回去看看他们,你现在的成功,他们会为你高兴,爸爸妈妈是最喜欢你过得好的人,无论任何时候。”姜泰华的声音变得渺远,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4年前,我经历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差点丧命,醒来时看到病床前围着的亲人,还有哥哥们,所有平时里鸡毛蒜皮的摩擦,心里的怨怼,便统统都不存在了。”

许曼卿的电话打了进来,我和姜泰华的电话只得中止,“我会回家的,谢谢你今天对我说的这些话。”我匆忙的说。

把行李放在许曼卿的家里,两人手挽着手一起去火锅店吃完饭,路过的音像店已经挂起了巨幅的miss.u宣传海报,许曼卿站在那面大玻璃前,脸上挂着歆羡的表情,“想不到,你真的成了大明星,好羡慕你。”

“这件事有好有坏,我在背后付出的代价跟现在拥有的东西是成正比的,甚至更多。”我说。

许曼卿没有说话,眼神依然久久的流连在那幅海报上面,没有离开。

走进火锅店,牛羊肉和各式的蔬菜、豆腐摆了满满一桌,白色的热气让对面许曼卿妖娆精致的五官显得若隐若现。我毫无吃相的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嘴角还挂着黄褐色的麻酱。

“我真想把你这个样子拍下来po上网!”许曼卿掩嘴偷笑,“活像没见过饭似的!”

“就是因为在那边不能这样吃,所以现在我才更要敞开肚皮啊!”

“你是……shirley?”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女生捂着嘴强压住喉咙中的尖叫,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

我急忙抽出纸巾擦嘴,用力点了点头。

那女生的眼睛瞪得溜圆,眼角涌上来点点湿意,似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你……你怎么回来了?!天啊,昨天晚上我还蹲在网上看泰国特辑的直播,今天竟然发现你在我家楼下的火锅店里吃火锅?!”

“嘘!”我摆了个噤声的姿势,把身子往里挪了挪,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拍了拍沙发面,“坐。”

“小霍同学,你真的红了。”许曼卿眯着眼睛,笑着说。

“去!”我娇嗔的瞪了她一眼。

“我叫小谢!是你的fanclub“燕过留痕”的会员!其实我之前见过你,虽然隔得有点远……济州岛的m.etown我去现场看过~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三天两夜,新专辑马上发行了,公司给我放了假。”

“iris也回国了吗?”

“没有,她出国度假去了。”

“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小谢在自己的背包里不停的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稍大的练习本。

我细心的签上了“to小谢shirley”几个字,又跟她握了握手。

小谢笑的时候,眼睛会完成一轮月牙,缝隙间有莹莹的晶亮,那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满足。只要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便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而过去所有失去和承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不可能平白的得到这么多的喜欢与支持,总要用别的一些什么用来交换。

比如自由,比如休息,比如和亲人朋友相处的时间。

程亚菲的学校在郊区,半封闭式的管理之下她自然难以脱身,裴佩从学校里翻墙溜了出来,赶到许曼卿家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好棒!”裴佩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

“你准备买几张我的专辑来支持我啊?”

“钱我都攒好了!买20张!”裴佩握拳。

“按汇率换算过来,一张大概要120块吧?20张要两千多块!”我瞪眼,“你又没挣钱,拿来的钱啊!”

“我从14岁开始就独立保管压岁钱了,2000块是小数目,而且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正规一辑’哎!怎么可能不吐血支持!我还准备给那个孙蝈蝈送一张过去!她当时不是特别瞧不起我们几个吗?就让你这个大明星新鲜出炉滚烫滚烫的专辑狠狠的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孙蝈蝈”是我们四个的初中班主任,平心而论,她教得不错,人又很有责任心,但她潜意识里把所有的学生按成绩和家世分为三六九等来区别对待,给我们班很多人的青春记忆都留下了一片自卑的阴霾。

这其中,当然包括在初三那年闹出一场“失身堕胎丑闻”的我。

“还有徐慧!让她看看你现在有红!”许曼卿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她,你怎么会跑去那么远的韩国!又怎么会吃那么多苦!当时只是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让她摔断腿简直是便宜她了!”

“徐慧这张是一定要送的,而且,我会亲自送去。”我冷笑。

时间,冲淡了痛苦的记忆,抚平了昔日痛彻心扉的伤痕,3年的蛰伏积淀,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流着泪收拾行李一走了之的少女,我将所有的仇恨煎熬成支撑自己的力量,为的就是让这个希望看我笑话,每日诅咒我坠入地狱的女生,见到我的成功。

比起断腿,这才是会让她感到最痛苦的惩罚。

“等一下,你们陪我回家一趟吧。”

我的话让原本吵闹的两室一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一直都没有回来过,也没有跟你爸妈打过电话,是不是?”裴佩问。

“是啊,离开了这么久,该回去了。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隔夜仇。”我垂下头来,耳边响起姜泰华的话,不知不觉中自己也说出了口。

我设想过无数次和爸爸妈妈重逢的画面,在梦里,在发呆的时候,在我疲累的恨不得就此死去的时候,在我被人欺负委屈和愤怒的想要放弃的时候……我想象他们会后悔,会愧疚,会向我道歉,而我则满不在乎的看着他们,脸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想象和现实总是相差很远。

当我发现1000个日夜熬白了爸爸的两鬓,在妈妈的眼角落下了细密的纹路,眼泪不受控制的喷薄而出。

我紧紧的抱住他们,哭得近乎窒息。

再美的华服,再炫的舞台,再优雅的微笑,都只是面具,遮住一个残破而摇摇欲坠的心的面具,骗着众人,也骗着我自己。

时隔3年,再次回到父母的怀抱,爸爸的宽厚的臂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妈妈软软的发丝,以及蹭到我脸颊上的滚滚热泪,都让我伪装的坚强在瞬间崩塌。

在父母面前,每个人都是孩子。

21.霍思燕:-第二十一章 回国(2)

裴佩和许曼卿希望把空间留给我们一家人,找个理由先离开了。我系上围裙,用手背擦干眼泪,站在厨房门前,笑着问道:“你们想要吃什么?今天我掌勺吧!”

“你会做饭?”爸爸妈妈的眼睛同时目瞪口呆。

“我会的东西可不只这一样呢。”我莞尔。

熟练的切丝,下锅,嘶啦一声香气四溢,我的动作熟稔,只半个小时四碟简单的家常料理就端上了桌。

“清炒竹笋,宫保鸡丁,西红柿炒蛋,炸茄盒,尝尝我的手艺。”

妈妈用颤抖的手夹起一个茄盒,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还来不及吞下,顿时又泪流满面。

我紧紧的环住她的肩膀,“别哭了,看到我长大了,你们应该高兴不是吗?”

“跟我们说说,你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妈妈问。

“挺好的。”我笑着说,“公司的人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机会,我在圈子里还交了很多好朋友,受到他们的照顾后很快适应了那边的环境,当然,主要是你女儿自己比较优秀和努力啦……”我故意说这些避重就轻的话,逗他们开心。

“你的每一点进步和成绩,爸爸妈妈都看在眼里。”妈妈泣不成声,“从你接拍第一支广告开始,之后出演了各种mv,和别人合唱,上综艺节目,推出单曲,我一直用网络收集着关于你的一切……当年爸爸妈妈说的是一时气话,没有想到你这倔孩子竟然真的一去不回头……你知道吗?爸爸妈妈是你最大的也是永远的粉丝……”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言语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贫乏,我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妈妈的脸颊。

我多么想抚平在妈妈脸上新添的那些细细的纹路,可是时光不可逆转,一切只是徒劳。

那顿饭,我们全家都吃得极慢,似乎想要把这种相濡以沫相依相伴的时间无限的拉长。

临近午夜,夜空是幽暗的孔雀蓝,零星散布着几颗黯淡的星辰,朦胧的月亮在云彩中穿行,若隐若现。我躺在熟悉的床上,枕边仿佛仍然残留着14岁的自己身上的独属于花季少女的阵阵体香,却夜不成寐。

我坐起身,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有凉凉的晚风通过半开的窗户吹进屋内,白色的纱质的窗帘幽幽的飘起,轻轻的拂在我的脸颊上。我俯瞰着楼下的街道,静谧空旷,像是被时光定格在三年前,路灯投下的昏黄的光晕中,仿佛有14岁的霍思燕在笑着,哭着……

突然,视线中闯入两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到令我站在房间里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那是程亚菲和司祺,正手拉着手从巷口远远的走来。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事后,无数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程亚菲不是被“关”在学校里无法脱身吗?为什么他们会在那样的时间以那样的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们和好了?什么时候的事?程亚菲怎么可能原谅司祺过去所做的一切?对她的,对我的,对每个人的……

当然,这是后话。大概是因为这一幕太过具有冲击性,那一霎那,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可怕的猜忌像毒蛇一般缠住我的身体,越勒越紧,直至渐渐窒息。

裴佩和许曼卿会不会早知内情?他们说程亚菲没法赶来,是不是一种替她掩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