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了块石头一样闷闷的喘不动气,一想到司祺的脸便觉得心烦意乱。
“还有两个星期就是春节了,时间过得真快。”裴佩说。
“春节你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呗。”裴佩耸了耸肩膀,“想到霍思燕就觉得她真不容易,已经四年没有回家过春节了,合家团圆的时刻,她却孤零零一个人在异国他乡。”
我心底一酸,突然想到了司祺那日在电话里尖锐的话语,的确,我只看到了霍思燕现在的风光,却忽略了她的努力以及付出的重重代价,比如孤独,比如无助,比如强颜欢笑,比如逼着自己迅速成长,比如永远失去任性的资格,带着面具生活。
校园门前传来一阵嘈杂声,我们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竟然看到了五六台摄像机包围,被大批工作人员簇拥在中间的霍思燕和kimi!
“他……他们……”我的声音禁不住颤抖起来,双手用力的拉扯着裴佩的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啊!”裴佩也是一副大跌眼镜的样子。
因为霍思燕正在工作,也因为多少有点吓蒙了,我们俩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谁都没有走上前去。教学楼的长廊上伸出无数脑袋,大家捂嘴尖叫,完全是一副几乎要晕厥过去的疯狂。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上霍思燕的名字在不停的闪烁。
“接啊!”裴佩说。
“喂?”
“你们俩现在在哪?”霍思燕的声音无比欢快。
“在学校。”
“快来学校门口,我有惊喜给你们!”
“你……”我捂着嘴突然哭了起来。
“哭什么?怎么啦?”霍思燕有点慌了。
裴佩一把夺过电话,“你干吗突然跑回来啊!要吓死我们是不是!”言罢拉着我的手,大步流星的向人群中间的霍思燕走了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出现在镜头前面。
霍思燕旁若无人的冲过来抱住我们,无数的摄像机对准了相拥的我们三个,我看到kimi站在她身后,一身轻装便服,浅浅的笑着,容貌比电视上还要完美,拥有混血的深邃轮廓,琥珀色的瞳仁闪着魅惑的光。
耳畔传来微痒的气流,霍思燕压低声音说:“对不起,电视台不让提前通知你们,我们在拍‘旋爱’。”言罢,霍思燕松开了我们,转过身,拉起kimi的手,毫无压力的进行着韩文和中文的转换,“kimi,这是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亚菲,裴佩,这是kimi,我的男朋友。”
真人秀节目是有情节设定的,现在是霍思燕和kimi配对,两人成为假象情侣,相爱无间的靠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这终究只是个节目。
在镜头前,我和裴佩多少有些不太自在,说话颠三倒四,脸颊也涨得通红,kimi笑着说:“你们不要紧张,平时怎么跟shirley说话现在就怎么说话好了,这次shirley邀请我来她的家乡,见见她的父母,提前过春节,我就提出来想要见见她的好姐妹。她经常提起你们,其实你们俩很红噢!”怕我们听不懂,kimi很细心的用英文说。
“那把shirley借给我们俩一会儿。”裴佩笑着揽过霍思燕的胳膊,紧紧环住。
“我被甩了。”kimi扁扁嘴,叹了口气。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拍摄移步到我和裴佩的宿舍,走廊里拥挤的人群被工作人员隔开,关上门口,不大的房间里只有我、裴佩、霍思燕、kimi以及导演和两个架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
“kimi,你一直都很喜欢我们家shirley对吧?”我搂着霍思燕,用英文打趣道。
kimi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霍思燕扬手作势要打我,“说什么呐!”
“本来就是嘛,我可是一直在看你所有的综艺节目,你们俩又不是第一次碰到,之前一直都有互动好不好~你要跟四个人分别交往,最后不一定选他啊,可是我们俩的枕边风可是很厉害的。”裴佩吐了吐舌头,出了个鬼脸。
“好吧,我今天一定让你们高兴。”kimi拍了拍床,一个高蹦了起来。
“油嘴滑舌的。”我用中文嘟囔。
“什么?”kimi自然听不懂。
霍思燕一边笑一边把“油嘴滑舌”翻译成韩文。
“那,先公主抱。”裴佩开出第一个条件。
霍思燕伸手来掐裴佩,两人闹成一团,猝不及防间,kimi竟然突然上前,打横把霍思燕抱了起来,还原地转了个圈。
“小意思。”kimi笑着说。
“不沉吗?我在女生当中可不算瘦的啊!”霍思燕嘟着嘴说。
“我不喜欢像竹竿一样的女生,抱起来像是硌得慌,像针灸,你这样刚刚好。”kimi边说边拿眼珠子在霍思燕的上三路下三路来回划拉。
因为kimi身高接近185cm,和霍思燕相差悬殊,霍思燕只得跳起来才能伸手捂住对方的眼睛,“乱看什么啊!”
两人之间的甜蜜气氛像是无数粉红的泡泡一样在狭小的空间中乱飞,虽然和工作人员的语言不通,但是他们眼角眉梢的笑意并不难懂,显然,他们对霍思燕和kimi的表现非常满意。
房间内拍摄的时间在自然的插科打诨中过的飞快,导演说马上要回市区霍思燕的家里进行跟她父母之间的拍摄,接下来就要在学校门口分别。校园里早就被蜂拥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我和裴佩有些不自在,霍思燕和kimi倒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一脸淡然和旁若无人的继续腻歪,一个喂另一个吃东西,喝水,擦汗,kimi甚至手不老实的在霍思燕的胳膊上“弹钢琴”。
“你们俩……太真了……”我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两人红着脸瞬间笑倒。
行至学校正门,霍思燕跟我们俩一一拥抱。
“好好照顾自己。”我说。
“你们也是,加油,半年后一定考上理想的大学!”
眼看就要关机,最后一个镜头是我和裴佩看着霍思燕和kimi钻入保姆车缓缓驶离,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谁也没有料到他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
司祺似乎也没想到会再一次遇到霍思燕,而且,是在镜头前。
他周围没有人来遮挡掩护,整个人站得位置偏巧还挡住剧组前进的路,完全暴露在镜头前,霍思燕在见到他的一瞬间脸色大变,本能之下的后退了一步。
而这个时候,镜头正对着霍思燕,并且还没有关。
周围有无数的学生,以及受到消息从市区赶到这里的歌迷,全部都看到了这一幕。
拍摄结束的相当匆忙,霍思燕的经纪人上前架住她问她有没有怎么样,霍思燕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是突然头晕了一下,大概是有点低血糖。一行人围着他忙得团团转,最后还是kimi打横把霍思燕抱了起来,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和呆若木鸡的司祺擦肩而过,钻进了车里。
“司祺,你怎么来了?”裴佩问。
“我……”司祺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曾经说好,不对外公布彼此的关系,司祺拿不准我的态度,自然不敢贸然承认。
“在网上看到消息,所以来看霍思燕?”我挑了挑眉,语气冰冷。
这句话就是最好的暗示——叫他不要说出真话的暗示。
司祺像是被我这句话生生哽住了一般,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裴佩的目光射出我从未见过的冰冷,“不管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我是个记仇的人,我永远都记得你和你姐姐当初的所作所为。我只有一个字要送给你,滚。”
她是个柔软到甚至有些柔弱的女生,我从来不曾见过她对别人用这样凌厉的语气说话。
那一瞬间的自己,如置冰窖,我终于知道,当初希望时间能够化解和冲淡那些恨意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多么愚蠢,多么自以为是。
爱憎分明的裴佩,看到霍思燕有多痛,便感同身受得自己有多痛。如果她知道我选择重新跟这个人在一起,她所有对司祺的失望与愤怒将全部转嫁到我的身上。
我拉着裴佩离开,没有对司祺说一个字。
整整三天,司祺都没有主动联系我,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嘟嘟的忙音持续了近一分钟,最终转为服务台小姐甜美的提示音。
而网上关于霍思燕初恋男友出现在旋爱拍摄现场,霍思燕当场晕厥的消息也铺天盖地的扩散开来。
“司祺的事,你怎么办……”电话里,我担心的问道。
“公司不让我回应,我也不打算回应,但是在以后上节目的时候可以多少提一点,只不过,需要把迟早的故事嫁接到司祺的身上了。”
“行,只要能把这件事平安顺利的度过去就好。”一切因我而起,如果不是司祺来学校找我,也不会给霍思燕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我心中愧疚万分,语气轻柔的说。
“对不起,突然让你们出镜。”霍思燕叹了一口气,“我收到任务卡片的时候已经下飞机了,事情很突然,来不及通知你们,剧组也希望能够搞突然袭击,这样比较真实。”
“没事,能够当回明星,上一把电视,我和裴佩都求之不得。”我笑着安慰道,“可是……你跟迟早的事,咱们这一届的学生基本上没有不知道的,如果你把你跟迟早的故事嫁接到司祺身上,会不会有人出来爆料说你说得是假的?那样岂不是更糟糕?”
“我也不知道,可是你明白的,我怎么可能把我和司祺的事说出来。只能用一个谎言圆另一个谎言,能圆几时是几时了。”霍思燕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好在,事情终究没有按照我们设想的最坏的方向发展,歌迷对“初恋事件”的态度相对宽容,甚至还有couple粉丝会鼓励kimi再接再厉,在《旋爱》节目组的官网上留些“shirley是个有很多人追的很抢手的女孩”“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公开恋爱的机会”之类的话。
和司祺失去联系的几个月,我佯装欢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每天晚上熄灯后,都照旧打他的电话,没人停,便不会再多打。
心头的情绪从愧疚渐渐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冷却成麻木。
高考过后,收拾全部的行李回到家里,我悄悄的来到司祺家楼下。愣愣的望着那扇窗户很久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走上楼,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徐慧。
“司祺在吗?”我神色如常,仿佛过往一切皆如云烟。
徐慧冷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什么?”我皱着眉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徐慧侧过身子,指了指正对门口的柜子,上面放着一张黑白相片。
那个俊朗年轻的面孔,正带着熟悉的笑容,直直的望着我。
“他……”
“他已经走了四个月了。”
现在是六月,时间倒回四个月前的二月份,白雪纷飞,恰恰是春节前他去学校看我,巧遇霍思燕拍摄旋爱的那个时间。
那天,我站在学校门口,明示暗示他对我们的关系缄默不言。
我看着他被裴佩挑开伤口用尖锐的言语鞭笞,却没有为他说一句话。
25.程亚菲:-第二十五章 破晓(1)
我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眼睛因为浮肿而几乎无法睁开,像是被人打了一样,钻在被窝里咬着被角浑身颤抖的厉害,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喑哑干枯的语调。
“你不是一向自诩高尚纯洁,不是鄙视我的卑鄙无耻,不是总标榜你们四个之间伟大的友谊吗?你的爱情就是永远见不得光,以对方为耻辱,你的友情就是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去欺骗对方。不要觉得自己有多高尚,我或许是个真小人,但是在我的眼里,你们这种假君子更让人恶心。”徐慧的脸因为愤怒的情绪而变得有些狰狞和扭曲,犹如梦魇中的恶魔,在我的身后不停的追赶我。我需要用力奔跑,上气不接下气,才能不被她追上,吞噬,淹没。
许曼卿在电话里听出我鼻音极重精神状态飘忽,奇怪的问:“你到底怎么了?”
“感冒了,所以声音听上去怪怪的……”我搪塞道。
“噢,是不是之前复习的太累了,压力一旦卸下来什么病都排山倒海的冒出来了。”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