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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下的幸福 佚名 4738 字 4个月前

一的学生上解剖课,他的半个脸就摆在教室的桌子上!”

这个答案,像是一记惊雷,劈得我晕头转向。

“你现在一个人吗?”我不放心她,恨不得立时插上翅膀回到她身边。

“我……有人陪着我……可是我还是很想你……你回来好不好……”裴佩小声抽噎着。

我的心,被她的哀求声撕得七零八落。

“好,我现在就买机票,我马上回去,你等着我,别做傻事,知道不知道?”

“嗯。”

“还有,谁陪着你?”

“是……我老师。”

“老师?”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最狼狈脆弱的时刻,以裴佩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让外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她或许会在我们面前崩溃的大哭,或许会毫不讲理的使小性子,但是在人前却绝对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这一点,我们何其相似。

“是我高中老师,姜潮,我们……在一起了……”

又是一记惊雷。

“见面再说,我知道,你肯定有个很长的故事要讲给我听。”

我匆匆的挂断电话,上网买今晚出发的回国的机票,唏哩哗啦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往机场冲。在对待朋友这点上,章远是无条件支持我的,他不问缘由,也不阻拦我,只是默默的陪我去机场,叮嘱我小心,到了给他来电话报平安。

很久以后,我回想起那一次毫无准备的仓促回国,不禁暗叹命运的捉弄。

仿佛上帝给我们每个人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如果我不回去,很多事,或许就不会发生。

我们每个人,可能也就不会走向那样的结局。

34.程亚菲:-第三十三章 漩涡(1)

我曾经以为,出现在我面前的裴佩,会是泪流满面,甚至狼狈不堪的,却没想到我赶到她正在上课的北大附属医院,远远的看着穿着白大衣跟在老师身边的她,如常的平静,镇定,而投入,几乎让我以为两天前在电话里对我痛哭的是另一个人。

下课后,学校的校车送上课的学生回校,裴佩并没有跟同学一起,她扑到我的怀里,声音是卸下防备的疲惫。

“我没想到你会真的回来。”裴佩又哭又笑。

“你在电话里说的颠三倒四的,我担心你。”我说。

裴佩把我领进了街边的一个小餐馆,三菜一汤,又要了几瓶啤酒,“我记得你酒量不错。”她笑着帮我满上。

“亏你还记得,我们都是从小就练出来的啊。”我说。

“我倒是希望能够忘了,那么也就不至于到现在还会这么痛苦……”言罢,裴佩一样脖子便把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我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喝,又没人跟你抢!赶紧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出国这一年,大家彼此都是报喜不报忧,我还一直以为你到了这么单纯又上进的环境,生活会变得简单和幸福一点,没想到……”

“是啊,我也一直以为,简单就是幸福,我来了北京,离开了家,离开了你们,离开了那些过去,渐渐的,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可是原来这都是我在自欺欺人……“裴佩趴在桌子上痴痴地笑着,“肖子俊刚死的时候,我被关进了看守所,后来好不容易才被捞出来,再之后,我们去复读,我再一次高考,然后来了北京,一直到现在,整整三年过去了,我没有去见他最后一面,也没有在他的坟前烧过一张纸,我在逃避和恐惧想到他,想到他曾经为我做过的一切,想到我当初是怎样的辜负和伤害他,想到他是怎么死的……现在我才知道,就算根本没有坟,没有人收殓他的尸体,他被送到了医学院,然后被做成了标本……脸,身体,四肢,全都被分成一块一块的,然后泡在福尔马林里……”

我没有亲眼见到那样的场景,仅是听着裴佩的话语联想想象,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我和肖子俊并不太熟,虽然我们时常出现在同一地点,虽然我们曾经的交友圈子是同一批人,虽然我们最关心在乎都是裴佩,但是彼此间却并没有太多直接的接触。就算如此,想到他的下场都会想要落泪,更不要说和他羁绊甚深的裴佩了。

我换了位置,坐到裴佩的身边,把她搂到我的怀里,“这件事,霍思燕和许曼卿知道吗?”

“霍思燕现在身不由己,她的一切行程都是公司安排,我不想给她添堵,许曼卿现在……我们之间在冷战,现在还没和好。”裴佩咬了咬嘴唇。

“冷战?”我反问,“原先在一个班里,你们都没吵过一次架,现在大家在不同的地方,难得见上一面,反而闹到冷战的地步?到底怎么了?”

“你别怪我们不告诉你,你刚到荷兰,生活还没安顿下来,我们也是怕你担心。许曼卿她……被一个大老板包养了,那个大老板时常插足娱乐圈的事情,早就名声在外,睡过的女明星绝对数以百计,巧就巧在几年前他差点对霍思燕动过手,霍思燕好不容易才脱了身没被他得逞。三个月前,miss.u去香港参加商演,霍思燕偶然看到那个大老板搂着身怀六甲母凭子贵的许曼卿。霍思燕很生气,说许曼卿糟践自己,和她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我知道事情的始末后,当然站在霍思燕一边。我最痛恨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臭男人,和为了金钱利益被包养的小三儿!”

我隐约记得,裴佩的父亲在高中时曾经被发现包养情妇多年,家中还因此闹过一场家变,后来事情虽然平息,但裴佩自此以后却也极其憎恶类似这样的事情,每次哪怕在电视或者网路上看到类似的故事,都是气到抓狂,反应极其强烈。现在看到自己最最信任的朋友竟然做了自己最不齿的事情,爱憎分明的裴佩必然会失望至极。

“感情的事,总归是她自己的选择,表面的风光,背后的凄惨,都要她自己承担,许曼卿如果觉得这样幸福,我们总不能把她的手绑起来,对不对?”我温言宽慰道。

“她如果是莫名其妙的路人甲乙丙丁,我才懒得管她跟谁睡替谁生孩子!可是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觉得很失望……对这个人彻底失望了……”愤怒和心灰两种情绪在裴佩的脸上剧烈交织变换着。

我知道,这个心结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无法解开了,于是只得转移话题,“还有你和你老师,到底怎么回事?他多大啊?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爸妈知道么?”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么多问题。”裴佩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比我大12岁,是我的高中班主任。原先我还是他的学生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大概是上了大学之后过的太单调乏味,再加上许曼卿还有肖子俊这两件事,我受了很大的打击,都是他陪着我,所以我才动心的。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至于我爸妈……我怎么敢跟他们说呢?”

“就因为他曾经是你的老师?可是你都已经毕业了啊!”

“不是的,我不敢开口,是因为……因为我老师……有个女儿。”裴佩支支吾吾,隔了半天才像是挤牙膏一样简单的开了口。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要给人当后妈?!”

裴佩拼命的捂住我的嘴,“你嚷嚷什么!你怕别人都听不到吗?!”

我用力的挣脱开她的桎梏,“难怪你不敢开口!你今年才20岁!这么年轻,这么优秀,将来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你老师对你好,在你最痛苦无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你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能理解,可是……后妈不是这么好当的!以后的日子会有多辛苦,面对多少现实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我想过,我当然想过。”裴佩垂着脑袋,睫毛上挂着悬而未滴的泪水,半晌抬起头,冲我挤出一丝落寞又无奈的笑,“可是,感情的事情,我能够做到理智分析,却做不到理智决断,因为,我舍不得。”

我和裴佩从饭馆里出来,并肩站在路边,谁都没有动。

眼前是北京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我们明明也身在其中,却感觉自己仿佛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面,与周围的一切都在无形中隔离开来。

我握了握裴佩的手,她歪过头来,冲我笑了笑,“其实,你肯因为我的一通电话,二话不说就飞回国来陪我,我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如果易地而处,你也会跟我一样。我飞回来,只因为你是值得我这样对待的朋友。”

我和裴佩随意的在西单闲逛,我给茜茜买了不少礼物,裴佩不解的问,“你买这些干什么?”

一条马路之隔的巨型宽屏上正在播放着滚动新闻,刚好播到公司追加maggie的精选纪念专辑,在全世界范围内大卖,我心里阵阵发虚,只得拿给外国朋友带中国的小纪念品为由,搪塞了过去。

恍惚中,我好像在人海里看到了容谨之的身影,看上去非常狼狈,垂着头,冲撞着周围的行人,却对别人的抗议视若无睹。我心中犹疑,两个月前视频连线,她还扬着幸福的笑脸说自己赌赢了要结婚了,现在怎么……

我拨开人群追了上去,那抹熟悉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

难道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裴佩一直在苦苦劝我跟家里联系。

“毕竟,那是你妈,说到底,你们只是在怄气,总不能一辈子互不理睬吧?再说了,你既然选择了跟章远在一起,就意味着你未来会给你爸妈丢下一枚重磅炸弹,现在当然要好好表现,多顺着他们一点,否则到时候,你妈肯定认为你不听话,还一定要跑到国外去,都是章远教唆挑拨的。让她接受章远,就更难了。”

她说的在情在理,直指人心,我心服口服,拿出手机来拨通的妈妈的手机。

接电话的竟然是爸爸。

“裴佩?”爸爸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爸爸,怎么是你接电话?妈妈呢?”

“你……怎么了?你那里现在应该是清晨,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遇到什么困难了?”

“哪呢啊……我……我回国了,现在在北京。”

“你开什么玩笑?怎么跑回来了?!”

“有点事情,就回来了,放心,就待四天,机票都买好了。你们……你们来北京看看我好不好?我很想你们。”

“我……我和你妈,现在都在北京,我们在北大附属医院。”

我失魂落魄的挂断电话,迷茫的对裴佩挤出一丝苦笑,“我妈妈来北京出差,出车祸了,现在人就在北大附属医院。”言罢,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裴佩搀住我,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不由分说的把我塞了进去。

“别担心,我陪着你。”她说。

35.程亚菲:-第三十四章 漩涡(2)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整个人埋在裴佩的怀里,脆弱的像个婴儿,任凭车子风驰电掣,却完全不知道已经行驶到了哪里。当一个噩耗犹如迎头一棒猝不及防的砸在脑门上,原来最真切的反应是空白——没有疼,没有惧怕,是完全没有真实感,以为一切都只是幻觉和梦境的空白。

熟门熟路的裴佩拉着我的手在医院里穿梭,待电梯停在神经外科所在的14楼,我却突然抗拒的蹲了下来,抱着膝盖不愿意进去。

“坚强点。”裴佩没有拉我,也没有安慰我,语气中带了一丝严厉和愤怒。

排山倒海般的自责和恐惧让我几近崩溃,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为什么我要这么任性,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跟她道歉?我愚蠢的以为她会一辈子陪着我,愚蠢的以为在她的包容下我永远是个孩子,愚蠢的以为哪怕我走的再远只要回过头来她依然站在原地。现在,我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想不起她的脸,想不起她的声音,只记得自己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那句可笑的“承担不起就算要饭我也不会要到你家门前”。

“怎么办……裴佩……如果我妈醒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如果她就这么去了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就算哭断了肠,你妈依然也只会躺在病床上,你们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珍惜吗?你爸爸为了不影响你的学业,选择一个人默默的承担,可是你呢?就只知道蹲在这里哭,连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吗?”裴佩吼道。

我慢慢的站起来,然后像是缓过神来一般突然冲进了病房。

我一步一步的靠近病床,她双目紧闭,脸色和身下的床单一样苍白。床前陪着的不是爸爸,而是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男人,正用湿毛巾小心翼翼的帮妈妈擦汗。

“你是谁?”我问。

“你是程亚菲对吗?我爸爸去楼下缴费去了。我叫……杜思聪。”

“你好。”我点了点头,